计划顺利的让陈大壮有些难以置信,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但在他心里更多的是兴奋,即将重获自由的兴奋!
虽然理智在告诉他,就算他能离开这里进入大山,也并不意味着就能摆脱通缉犯的身份。
但就像赌徒知道下一把不一定会赢也会义无反顾地赌下去一样,多年的躲藏生涯,让自由的渴望变成了一种毒药,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
最开始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庄稼汉。
在一次赶集卖菜的过程中,他认识了一个衣着亮丽光鲜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容貌虽然一般,但在华丽衣着和谈话风趣的包装下也显得颇为不凡。而且也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就看不起他,他也因此和那个男子聊的很开。
闲聊的过程中,男人给陈大壮透露了一个信息,他以前也是不过是一个普通打工仔,但因为参与了什么赚了一大笔钱。
陈大壮虽然好奇年轻男人靠什么在短时间内赚了一大笔钱,但村里面一直有哪家人什么时候在外面被人骗光了身上财物的消息,还有一些人跟别人学了赌博,回来害了一家子人。
想着亲戚邻居闲聊时的内容,陈大壮克制住了心里的好奇,也对年轻男人起了一丝警惕。
但接下来年轻男人所说的话却让他的脑子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些想法——
“我们这个生意啊,全靠自身的能力,你有多大能力就能拿多少钱!不像以前我累死累活地给老板打工,他坐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的,我的工资不过是他赚到的九牛一毛!”
“九牛一毛是什么你知道吗?”
年轻男人继续说着,指着陈大壮小货车说道:“就拿你车上卖的这些菜来说,别人菜馆买你的菜,几毛钱一斤几块钱一斤的都有。他拿你的菜炒了去卖,一斤菜赚的钱他回头能买你几十几百斤一样的菜!”
“可那是人家厨子拿手艺挣的,不应该这样吗?”陈大壮忍不住反驳道。
“是啊,厨子学了好几年的手艺,出来炒菜赚钱当然没什么问题。”年轻男子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继续说道:“那你知道现在很多厨子都是在给人家饭馆的老板打工吗?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普通点的能有一千块就不错啦!”
“一千块?那也很多啊!”
陈大壮不服气的嘟囔着,他这一车的菜,就算运气好全卖光了,离一千也还差着好远呢。
“兄弟你一个季节的蔬菜水果恐怕全卖光了也就两三千块钱吧?”听了陈大壮的话,年轻男子露出了笑容,伸出食指比划着说,“你这四五个月的辛苦恐怕还抵不过人家老板一天的赚头!”
“这不是废话嘛!不然人家凭啥子做个有钱人哦?”陈大壮不屑地说道。
“是啊,凭什么呢?烧菜的是厨子,买的是你的菜,最后你们一个月一千块钱,他一天几千块钱!这是凭什么?”年轻男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人家老板给了店铺嘛……”
陈大壮的语气有些迟疑,心里却也在想:只是一栋房子就能让人成为一个大老板吗?
“真的是这样吗?就因为他有一间房就可以什么也不干就比你们干活的挣得多?”年轻男子声音逐渐变得有些蛊惑感,“明明没有出一分力,收获的却是干活人的几十倍几百倍!换成你我不也同样可以?为什么他能躺着数钱,我们却得捡他漏下来的呢!”
“可我没有钱在镇上买房子……”
陈大壮喃喃着说道,眼神里有一些迷茫。
年轻男子看陈大壮的模样,满意一笑后又收敛起来,开口又说了几句就道别离开了,只留下精神恍惚的陈大壮继续卖着家里种的菜……
因为这些菜不仅是陈大壮一家人种的,一些亲戚也托他帮忙一起卖了,所以他一天也只卖了车上不到四分之一的菜,还需要连着卖好几天。
晚上整理好剩下的菜,陈大壮躺在车上忍不住又回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话,翻来覆去的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惚间,他梦见了自己跟着男人赚了大钱,自己买了房子当饭馆让别人给自己打工。村子里的鸡鸭鱼肉还有青菜都能卖给自己,他也能让厨子把这些东西炒成香喷喷的卖个好价钱……
第二天一大早,陈大壮回味着昨晚的美梦,那个男人骑着一辆在当时极为少见的小轿车停在他那破旧的小货车前,就那样笑着对他说:“兄弟,这辆车不错吧?我看你也觉得投缘,有兴趣来和我一起干吗?”
陈大壮永远忘不了改变他人生的那一幕,那天他下定决心不拿家里一分钱跟那个人出门闯荡,心里想着的是就算对方是骗子,也骗不到几分钱。
未曾想钱确实没被骗,人倒是被他们所谓的幸福经济理论忽悠傻了。
以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传销组织!
不过陈大壮傻人有傻福,陷进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回去祸害乡里,警察部门把他们总部端了。
当时陈大壮所在的传销组织规模还挺大,他只是被没收了非法钱财,然后接受纠正教育了一段时间就被放了。
不过祸福相依,随着上级成员来到陌生城市的陈大壮口袋里只有国家补贴的三百块钱,而三百块钱在那个发达的大都市不过是随意到一个地方消遣所需的最低消费。
他想着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打拼一下,就算混不出什么名堂,回家了好歹也有东西可以说。
不过他一没文凭,二没手艺,唯一能说的就只有务农带来的好身板。他去工地搬砖,包工头给了他两百一天,这个对陈大壮来说难以想象的数字。
就这样,陈大壮当上了这个施工队的编外人员四处接活。
时间久了,陈大壮和施工队的人混熟之后,也在他们的带领下感受到了大城市的美好。灯红酒绿的生活令他流连忘返,但是施工队那边却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因为包工头和本地的一个帮会没谈拢保护费的价格,那个帮会放出话让他们施工队再也别想接到活。
在同伴的介绍下,陈大壮第一次知晓了原来大城市也会有这种流氓地痞凑一起的组织。
有人想要妥协,有人想要报警,这个原本在陈大壮眼里很厉害的施工队也变得卑微起来,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陷入了生存危机。
包工头也是外地人,性格刚烈,和几个兄弟一商量,决定不理会那个帮会的警告。
当晚,陈大壮床下多了一根钢管……
果然没过多久就出事了,开始有小混混过来闹事阻碍施工进行,过了几天甚至有人在推搡之间受了伤。
忍耐久了,人总会爆发的,终于有一天施工队里有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再被敲了一闷棍后,忍不住抄出家伙还击了。
都是常年干重活的壮年男子,这些只知呼呼喝喝好勇斗狠的小混混哪里会是对手?没一会儿大伙就把人赶走了。
这些小混混不用多说,自然是那个帮会派来的。这些人回去之后,马上就有一群拿着西瓜刀钢管的壮汉凶神恶煞的围住了工地!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施工队悲愤迎击之下,最后竟然惨胜!
陈大壮也挨了几下在医院躺了几天,出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施工队的活像是永远也接不完一样,大家休息完立马就有事干!
就连出入酒吧等一些场所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嘲笑他们老土的装扮了。
这是陈大壮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他人的尊敬,不同于友善,被人尊敬的感觉仿佛会让人上瘾。
再到后来,陈大壮加入了一个大型的帮会,潇洒了一段时间后所在帮会被其他帮会灭了,他也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离开那个城市。
街头游荡之时,有个穿着神秘的男人找上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