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火焰的声音……”
“妈妈,不用担心……”
“那声音从混沌而来,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最后会成为其他痛苦挣扎的人的容身之所”
白发小萝莉坐在高脚椅上,小脚一点一点地晃动着,如同枯藤一般的苍白白发顺着高高的椅背落下来。
她看着面前那巨大的画布,画布上原本空无一物,是苍白,死寂,寒冷的,却突然在中间出现了代表生命热烈生机的红色,虽然只是一点点微弱的痕迹。
“这火焰,初火,不对……”
“我感受到混沌,却又不只只是混沌……”
“神啊,你究竟在引导着什么,吾等仆从实在是不能理解……”
黑暗中,传来了低沉恼怒的声音,声音中带着起伏,显示出说出这话的人心情的不安定,像是自己坚持的理念被推翻。
“我感受到威胁,让我看看那个家伙在哪里?”
“沃尼尔???不见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如同蛇在地上爬行一般的声音逐渐远去,火光躁动了一会,又恢复了平静,小萝莉稍微束起了自己的白发,让自己那长长的头发不至于妨碍自己的动作,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在烛火中蹦蹦跳跳地打开墙角里的小箱子,那是她让不死人为自己准备的颜料。
明明没有不死人过来,可她突然想画一幅画了,用这些剩下的颜料。
可当她笨拙地爬到高脚凳上时,却发现那一点火焰突然稍微清楚了一点。
……
“这太弱了吧”
他想到。原本黑色的沼泽现在黄沙翻滚,一把把剑安静地插在大地上,火焰缠绕在其上,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那些武器却带着如同凶兽般择人而噬的气息。
这是属于他的领域,从他苏醒在伊扎里斯,就存在于他身体里的世界。
剑的世界。
火焰的世界。
明明没有任何关于那些武器的记忆,却感受到亲切,在武器握在手里时,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能熟练的应用。
他沉默地看着已经被数十把武器封在地上一口气的沃尼尔,未曾言语。
霸王沃尼尔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或许在他那个世界里,他是王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武力,黑暗的深渊一方面侵蚀着他的理智,一方面也在成就着他的疯狂,但在这个世界里,与深渊的联系被斩断,霸王沃尼尔才发现自己的无力。
哪怕他巨大的体型恢复了,可却被更大的武器镇压,翻山倒海的巨剑斩断了他的手。
他的仆从被从沙丘上拔出的剑剿灭的连灰都不剩。
过去,在诸王林立的时代,他曾体验过这般的无力,哪怕是巨人,但仅仅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神使,哪怕他马上道歉,就被判下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而在那时,他就渴望得到权力,森严的王权之下,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他渴求。
……
后面,他终于得到权力了,以一种报复的姿态毁掉了所有的王冠,只留下他的一顶,驱逐神使,希望将自己以前受到的不平等待遇,成倍返还给这些高高在上的神。
可后面,整个国家突然想起了对于他的反对声,这声音越来越多,多的让他感觉到心慌,人民突然不在信任他,称呼他为暴君,在这个时候,他恐惧了,只是想到了过去卑微的自己,害怕回到原来,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深渊的力量。
突然之间他也有些回忆。原来,他一直没有改变过啊。
卑躬屈膝祈求原谅的自己,
发誓要覆灭神的时代的自己,
统一大陆后,却没有好好守护住的自己。
卑微的他,努力的他,放纵的他。
到生命最后一刻,霸王沃尼尔才有些领悟。
从一开始他就该反抗下去,一直反抗,直到弑神,这才是霸王沃尼尔的成王之道。
“来吧,小个子,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霸王沃尼尔才不会屈服”
他伸出手,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剑,不顾身上喷涌而出的血液染红了黄沙,苍白的天空下,他对着另一边的少年怒吼。
“……”
其实他现在也并不轻松,明明在这个世界中,已经将这个家伙与支持他的力量隔断,胜利天平明显地往他这个方向倾斜,却反而激起了那个家伙的凶性。
“果然,不愧是霸王吗?”
“我原本只是想询问一下这古怪的地方”
总之现在估计是问不了了,沃尼尔明显不是一个能好好沟通的人,他原本还想以自己弱势者的身份,希望得到一些解释,但明显的,那家伙很警惕,稍微解释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他,明显他没有任何外援。
是自己表现的太软弱了吗?以至于遭到了怀疑?右手拿起了成螺旋状展开的剑,火焰沾染在其上,随后那剑的刃变得细小,凸出了剑前段的锋利,与其说是剑,更不如说是弓箭了。左手随后出现了一张弓,在稍微瞄准就直接射了出去。
“哈哈哈,就是这样啊”
“来吧,矮人!”
已经被血液染红的破碎上衣挂在了他的身体上,他挥舞着手中神赐予的剑,击飞了螺旋箭,然后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跳了过来,血液从他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这已经是个赌红眼的赌徒了。
哪怕是莫名其妙的身体复原而不再像是个骷髅,可本身拥有的生命是恒定的,这是不会变的,这个巨人,最后仍旧逃不出死亡的结局。
“既然这样,就顺应你的心愿吧,霸王沃尼尔”
“以这我现在能操控的最强的武器”
少年伸出手,开始娴熟的投影出手中的武器,看样式,那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骑士剑,除却剑身上那些雕刻精美的花纹,金色的剑格,那柄剑如普通的骑士剑一样,巨人停了一瞬间,这骑士剑给他的感觉,比刚才那焚山煮海的巨剑更恐怖,可随之就是浓烈的战意。
“试试这个吧,矮人!!”
他怒吼出声,手中锋利的剑刃斩向矮人。
“excalibur”
在少年的低语声中,剧烈的光芒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