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崎大厦35层。
这一整层只有一间办公室,空旷、神秘,尽管还是深夜,但辉煌灯光却把这里照得犹如白昼。
山本武端着盛满香槟的酒杯,站在巨大的茶色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街道犹如光带,汽车好似火柴,栉比鳞次的店肆房舍也只剩下挤挤挨挨的几何图形,一切都那么卑微渺小。
山本武很喜欢站在这里眺望整个城市,这几乎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因为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神在俯视芸芸众生。
想到这里,山本武的嘴角不由得流出了一丝微笑。
微笑很快冻结在脸上,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山本武低头看向酒杯,里头盛着的醇香酒液原本平滑如镜,但不知为何,突然掀起了一丝涟漪。
山本武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地震了吗?”
日本是个地震频仍的国家,遭遇地震不算稀奇,但今晚他还约了早田议员吃饭,如果地震的话,约会就得改期,下一次就不知道议员什么时候还有时间了。
杯中的涟漪很快平息了,看来地震已经过去。山本武刚刚放下心,又一阵涟漪在他手中漾开了波纹。
紧接着又是第三阵、第四阵……
山本武抽了口气。
这绝不是地震!
没有地震会这么有节奏感的,可酒杯中的涟漪只可能是震颤造成的,如果不是地震,又是怎么回事?
震颤开始逐渐强烈,起初只是杯中的酒液,很快山本武自己也感觉到了,脚下楼层的地板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并且震动越来越厉害,似乎是冲着这间办公室来的。
山本武忽然想到了,说起来这一下一下的震颤,难道是……
脚步!?
什么东西的脚步能造成地震一般的效果?
山本武猛地回头,身后的大门向左右两侧飞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人型巨怪出现在了面前。
是佐之男!
他的全身都散发着暴虐的杀气,双手十把军刀般的锐爪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厉芒,使他看起来犹如上古魔神。
山本武似乎彻底呆住了——很难有人在看到如此恐怖的怪物时还能保持平静和理智,没有当场惊叫起来已经算难能可贵了。
“你,你是……?”
但他的声音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佐之男逼进一步:
“暴君。”
他的声音威严犹如王者,狰狞堪比兽吼,全身上下更散发着歇斯底里的戾气。
地狱的暴君,名不虚传。
山本武似乎也被吓住了,人类的身型和眼前的怪物比起来卑微得渺小。
而且眼下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就算喊人都来不及。
“你要干什么?”
可没用,佐之男开始步步紧逼:
“……你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山本武随手从桌旁拿起一根高尔夫球杆,看起来就像是要给自己找件防身的武器,但这个举动只能让他的威胁显得更加无助。
“以地狱的暴君之名,宣判你的死刑。”佐之男的声音愈加威严。
威严而高亢。
“觉悟吧!”
森然的厉喝声中,“暴君”挥起了巨大的手爪。
山本武呆立着,似乎已经完全吓傻了。
正如猛虎爪下的兔子不会想到逃跑一般。
巨爪当场就将山本武撕成了几瓣。
然而却没有血!
山本武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已然身在佐之男背后,他左手握着球杆,右手轻轻一抽,竟然从球杆里抽出一把武士刀!
这一回换佐之男呆住了。
他猛地回过头,可惜迎接他的只有刀光。
凌厉至极的刀光!
毫无迟疑!
更绝不容情!
并且发现时已没了距离,眼中剩下的只有雪亮的刀锋,以及刀锋后杀意凛然的眼神。
山本武挥刀斜斫,刀光匹练,刀痕飞速延展,刚刚还嚣张跋扈张扬舞爪的“暴君”,竟然连抵抗都无法抵抗,从左肩到右肋,被劈成了两半。
血花飞溅。
一刀。
两断。
“都说了叫你别过来,就是不肯听。”山本武叹息着摇头,目光扫过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犹如利刃切割空气。
他一边说,一边把刀合回球杆,拧了拧西装下摆的血迹:
“啧~衣服都弄脏了。”
不过他并没有留意到,自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身后的照壁上,一只眼睛正悄然合上。
※※※
“原来……是阴阳师呢。”
玉崎大厦的顶层天台,瞑呢喃着自语。
晚风吹动她的裙摆,吹起丝丝长发,少女悄立天台,御虚凭风。
佐之男帮她揭开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阴阳师通占卜,会幻术,精通各种咒法,其中有一种“五鬼搬运法”可以驱使五鬼来运财,将别人家的财运到自己家,如此一来山本武的钱从哪里来的就有了解释。
至于尸检报告的问题也有了解释,阴阳师最擅长的就是咒法,以咒术杀人警察当然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要以为阴阳师都是守正辟邪、斩妖除魔的卫道士,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阴阳师里出一两个败类并不奇怪。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山本武属于哪一派的。
阴阳师这个职业起源于中国,后来传到日本才广泛流行,外人只知道阴阳师通鬼神,却不知阴阳师之间也有流派之分,每一中流派的功法都不同,瞑本来也不知道,不过当初追杀她的那个驱魔人就是阴阳师,所以她才懂得这些。
“看来还是得先想办法搞清楚山本的来历。”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只有搞清楚了这一点,才能知晓对手的弱点,否则像佐之男那样有勇无谋,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