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真家。
真昼自玉床之时缓缓醒来,不知何时,她的双颊之时满是泪水。
“醒了,醒了!”
时时刻刻照看在她周围的女子马上大喊道,而后,看着落着泪的真昼,急道,“昼儿,你怎么了?”
真昼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死了……
死了……
死在了自己面前。
真昼的表情有些苦涩,仰望着雍容华贵的装饰,只是默默落着泪。
怪不得未来的自己会留下那样的讯息……
明明只是一介男流……
明明自己还说过,要护他周全的……
……结果,自己活着回来,完成了试炼。他却永远死在了那。
突然,真昼看着她身旁的女子,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二姨,你说过,参加试炼死的人,会变成植物人对吧……”
女子看了看悲伤的真昼,虽不清楚缘由,但是还是缓缓点头肯定。
“昼儿,你是在试炼中碰到了什么人吗?不对啊……按常理来说,每个参加试炼的人,都会进入一个单独的时代剪影,不可能同时出现。”
女子有些迟疑地说道。
真昼神情不变,愈发恍惚了起来。
这让女子更加担忧了,该不会是谁特意涉及陷害他们真家的凤凰女吧?
不过,要知道,这次真家可是特意动用了大威能,请了老祖临世的……这样的情况下,谁还能对真昼设计?
“不是的,二姨多虑了。”真昼恢复到冷淡的表情。
而后,她起身,望着屋外,目光坚定道,“没人害我,倒是我……亏待了那人……”
这?
女子不再多言,只是看着小小的真昼,内心多了几分无奈。
与试炼中,身材高挑,双腿细长,曲线曼妙的真昼不同——那是真昼从未来所借的自己。
此时躺在玉床上的真昼,身高只有一米四多一点,尚未发育的双峰只是微微隆起,绝无日后的豪态。
鹅蛋脸庞,在日 后充满着妩媚妖娆的气息,如今尚未长开时,却只余下可爱的意味。
身穿罗群素衫,裙摆只至小腿余大腿的交接之处,但是那与装饰气质相差甚远的白色过膝袜却将其裸露的肌肤裹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如今的真昼。
女子看着已经默默下床的真昼,感受着屋外的喧哗,内心的无奈更重了几分。
作为他真家的凤凰女,真昼从小便不凡,聪颖,早熟,对万物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只是,恐怕她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黑暗……
看起来只能等族长发话了。
心念一动,屋外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女声,“我真家的凤凰女醒了?!”
真昼此时已经抹去了眼泪,眼眶红肿,只是表情略显黯然。
可是听到这句话时,真昼却提起了精神,道,“妈,别这样叫我。”
门外,真昼的母亲,如今的真家族长看上去步履轻盈地走向真昼。
已过三十的她不显衰老,肤如凝脂,白皙紧致,面容仍如那少女一般青春靓丽,模样与未来的真昼有七分像。
真家乃是修真界七大家族之一,哪怕如今学院势大,家族势力也随之收缩了不少,但是,哪怕收缩,真家也毫无疑问是这修真界的庞然大物。
这样的大族的族长,却穿着热裤与白色衬衫,透光的衬衫可以清楚地看到内衣的颜色,再加上足上所踏的白色运动鞋,以及蓝色船袜所露出的漂亮的脚踝。
与其说是这修真界真家的族长,倒不如说是黑界葬爱家族的族长……
真爱衣,如今的真家族长看到真昼,直接上前一步,然后举高高——
“呼哇,呼哇∽”
与此同时,还不断蹭着真昼。
嗯,从葬爱家族的族长,一跃变成了炼铜术士。
感受着自己手上少女的冷漠,真爱衣皱了皱眉,凝神看去。
看到真昼红肿的眼眶以及低垂的神情,她叹了叹气,将真昼放下,认真道,
“昼儿,你要知道,你所经历的试炼不过是月之海截取的空境世界某一段的时间剪影,虽说是过去真切发生的事情,但是里面的人都是虚幻的,只是剪影罢了。”
“虽然我相信你不会沉溺其中,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那里面所有的人和物,都如同你做的梦一样。”
真昼只是扬起了头,声音仍有些哽咽道,“妈,难不成和我一道参加试炼的人,也只是所谓的剪影吗?”
她凝望着自己的小手,吐出一口长气,肃然道,“是我对不起他……明明未来的我都那样跟我说了……”
真爱衣原本疑惑的神情突然陡变,死死捏住真昼的手,甚至都让真昼有些疼了。
姣好的脸蛋上,粉嫩的红唇微微张开又闭合,看上去似乎是一时震惊到无言。
“昼儿,未来的你能给你传递信息?不可能!”
真爱衣的脸上满是愤怒,“是谁!是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对你做手脚?”
真昼有些发愣。
原本内心满是悲伤的她,一时也有些茫然。
真爱衣则是强压着内心的愤怒,扫视着随后赶来的族人——全都是女子,颤声道,
“好,好。当时在场的都是我真家的人,看来有谁鬼迷心窍了……纵然真昼是族内培养人的第一序列,但是这是她应得的!”
“且不说我真爱衣的功劳,真昼她本就天赋远胜于同龄人!”
“族长,我们谁会对真祖亲自祝福的人出手啊……”
领头的一名有些苍老的女子硬着头皮说道,“而且这本就是真昼应得的待遇。更何况,也没有人能当着那么多族人的面做手脚吧。”
真爱衣只是冷眼扫视着这些人,而后对真昼解释道,“昼儿,可能你不太清楚。但是,未来的自己传递信息是不可能的事情。”
“传递信息便会改变时间轴,时间轴的变幻会导致未来发生改变,未来是变幻的,不可能有确切的信息。”
“话说,未来的你传递了什么信息?到底是谁想害你!”
真昼有些犹豫,但是顶着这么多的视线,她只得说道,“未来的我告诉了我未来的老公是谁……然后便是关于试炼的一些信息,不过都是正确的。”
想起那个人,真昼的内心又泛起几分苦涩。
他死了……
一路上,他明明只是个凡人,却救了我那么多次……
场内各有心思的真家人,没有一人注意到,那悬挂着的先祖画像,闪了闪微光——
正是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