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燃烧着火焰,也满溢着紧张感。
四面八方都被烈焰包围,因为其中本就存在家具的关系,所以在火焰的烧灼下爆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要进到里面去,就要跨越火海。而现在燃烧的房间门前,站着一道人影——不对,那是一切异常的本身。
“魔女教虚掩魔女。”
舔了舔害怕而变得干渴的嘴唇,琉星心里一横咬紧牙齿。
当听到这个名号的瞬间,冷汗就爬上后背。
这是当然的,魔女教大罪魔女的名号确实有着这种力量。
回想起之前的另一个魔女大罪魔女——自称忧郁魔人的赫克特,虽是男性却拥有属于女性称号的异常人。
还有那同样侵染人心的邪恶,和难以抵抗的异常力量。
但对于琉星来说,这个名为魔女教的教团,只是邪恶组织那么简单。
因为拥有力量,就无视人间的约束,然后肆意妄为到处为非作歹……
“哎呀哎呀……这个美少女就是在我地盘上找麻烦的人么?”
就在所有人观察对方举动的时候,克莱恩嬉皮笑脸地走上前去,那个毫无犯备的模样都让后面的人替他担心了。
而在克莱恩的眼中,眼前的人就只是在自己统治的阿尔坎雷提亚里找麻烦的家伙罢了。
之前,克莱恩的原本打算是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但在看到少女后,这个目标稍稍有了改变。
“你在说什么蠢话……”
琉星想把这个犯傻的家伙拉回来……
“这样么……应该说,没能满足你的期待是我的不对吗?还是说,你不该把那种印象强加在我的身上呢?”
“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都真切地注视到我了……”
冷静的脸上涌现笑意,强调自身存在的少女,是名为潘朵拉的大罪魔女。
理所当然地无视了房间里的火焰,潘朵拉以裸足踩在有着高温的地面上,然后带给琉星无法阻挡的恐惧感。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
“喂,小混混,还有烦人的琉星,没用的家伙就赶紧走开,现在可不是让你们玩的时候吧!”
这么气势汹汹骂人的家伙,是极具威严气场和可爱外表的少女。
有着浅奶油色的华贵头发,碧蓝色的美瞳中露出其主人的不耐烦,是小队里让琉星头疼,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的问题少女之一——掌握精灵术的强大魔法使,贝亚托丽丝皱着鼻头不爽地大骂。
“果然是那些家伙,离了老远就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贝亚托丽丝抬起手,在上挑的鼻尖前做出扇风的动作。
她的存在,令琉星打心底地脑袋疼。
“我也抱有相同的想法啦。不过,看贝蒂你的样子,是认识那个人么?”
指着眼前那个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潘朵拉,琉星注意到她眼中的强烈感情。
那是琉星从没有在她脸上看过的,像是煤炭上燃烧起来的火焰。
贝亚托丽丝的愤怒同样被那边的潘朵拉觉察到了,仔细一想她就回忆起了什么,然后意外地看着对自己发火的贝亚托丽丝。
“你是,在那个时候逃走的精灵,原来这个样子……虽然有点惊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怎样?想在这里复仇么?”
嗤笑着眼中满是怒火的贝亚托丽丝,潘多拉挑衅似的地轻笑道。
精灵?
不知道潘朵拉所说的精灵是什么意思,
但潘朵拉紧盯着贝亚托丽丝逐渐冰冷下来的目光,让琉星的后背布满冷汗。
从她俩的简短交谈中,琉星知道了在她们之间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什么事,而且最终结局还是以贝亚托丽丝的失败宣布结束的样子。
“既然这样,我就满足你的要求好了……”
贝亚托丽丝从怀里的吊坠中,召唤出她总会使用的那本魔法书。
比她脑袋还大一点的黑色书本,漂浮在她的身前。
手指翻过第一页书封的时候,后面的书页就在聚集起来的魔力漩涡中,擅自翻动起来。
“纱幕!”
小嘴里喊出魔法的名字,黑色的雾气就从她精致小巧的身体上爆发开来。
一瞬之间,黑暗就把整个空间给填满。将潘朵拉包裹进黑雾中,同样也将身后的人拖入其中。
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突然出现的黑雾把琉星吓了一跳,目睹着自己被卷进去,然后就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不对,还不仅仅只是这样!
发现了异常的琉星头冒冷汗。因为他察觉到了异常,不仅是视觉,就连听觉、嗅觉、触觉全都消失不见了。就算没有东西能够让他品尝,琉星也知道自己的味觉也是同种状况。
无感全部消失,整个人置身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就连自身存在也会被磨削掉吧?
就在琉星朝那个方面思考,并感到后怕的时候,耳边传来令人欣喜的熟悉声音。
“这是贝蒂的阴属性魔法,所以大家不用害怕。”
这种应该是传达给所有人的话吧。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琉星就不在担心那些和自己同等状况的冒险家了。
而是想到了另一边,有着虚掩魔女之称号的魔女教徒——潘朵拉。
在这个魔法下,她此刻的状态也跟自己一样,五感全失就如同被放逐到另一个世界。
然后,身为魔法的使用者的贝蒂,就能在这个情况中开展行动。
对于贝亚托丽丝会被自己的魔法困住,这种事琉星想都没有想过,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黑雾中的贝亚托丽丝,朝着被困住的潘朵拉走过去。
手上握着的魔法书,在魔力光芒的包裹下越发闪亮,然后突然爆发开来,自中心出现金黄色的火焰。
黄金一样耀眼的火光,在贝亚托丽丝身前的魔法书上形成金色的短剑。然后,落到贝亚托丽丝的手上。
“真的要这么做么?”
在谁也无法发声的黑雾中,突然闯入一个异端,那是贝亚托丽丝从来没有忘记,一直记在心里痛恨对象——潘朵拉的声音。
“怎么可能?你怎么还能说话……”
贝亚托丽丝的声音里展现出她的惊讶,然后看着眼前这个应该变得和其他人一样的少女。
“让你失望了呢,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种小把戏对我没用。”
置身于黑暗的少女——潘朵拉睁开眼睛回望着她,像是在证明她自己说过的话,或者说,她是在嘲笑贝亚托丽丝的弱小。
用赤裸的双足踩在原本是地板的黑暗中,潘朵拉缓慢地朝贝亚托丽丝靠近。
“怎么样?我说过不管用的,对吧?”
在距离拉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时候,潘朵拉终于停下脚步,并对她说。
“百因必有果。你爷爷确实是被我们打倒。所以,你想要复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这样,就给你这个复仇的机会好了。”
无所谓地看着贝亚托丽丝的眼睛说着这种话,不去管她眼睛里的惊愕,像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了一样,潘朵拉毫无犯备地抬起贝亚托丽丝握剑的右手,并对准自己的心脏。
看着自愿领死的潘朵拉,贝亚托丽丝的眼睛里闪过疑惑,可是疑问立刻就被仇恨给压倒。
就在贝亚托丽丝即将刺出短剑的时候,潘朵拉突然轻笑起来……
“不过,我有一点要明确地告诉你,这样做下去,可是会发生悲伤的事情哦!”
以俏皮的表情警告了贝亚托丽丝,之后就不在说,潘朵拉稍有兴趣地看着她接下来的行动。
是毫不犹豫地刺穿自己的心脏?还是听完自己的警告就停下那种愚蠢的行为呢?
潘朵拉对她接下来的行动,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执着感情,丝毫没有在意己方筹码就是自己的性命。
这样说也不对吧,应该是她有着某种确信,确信自己不会因为刺穿心脏而死。
……
眼前的黑雾逐渐变得透彻起来,琉星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在消失的雾气。
应该说,黑暗消失只是他的个人视角。其实不是黑雾在消散,而是他能够看清楚黑暗中的东西了。
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琉星也注意到了走廊中,依旧不能动弹的同伴们。
莎缇拉和尤菲米娅,虽然依旧是处于迷失的状态而呆立不动,但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们没有出现任何危险状况。
其他人也都没事,唯独让琉星不放心的,就是阿库娅和克莱恩两个家伙,他们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傻样。
张不开嘴,想要呼唤她们也无法做到,声音被堵在嗓子里面,琉星这才发现自己恢复的就只有视觉。
维兹呢?
这种时候,琉星才发现消失不见得维兹,正在他寻找作为这边最强战力的维兹时,他听到了那两个人的谈话。
跟随声音,目光转向正在交谈的两个人。
“怎么可能?……”
“让你失望了呢,不过我还是要很明确的告诉你,这种小把戏对我没用。”
“怎么样?我说过不管用的,对吧?”
“百因必有果。你爷爷确实是被我们打倒。所以,你想要复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这样,就给你这个复仇的机会好了。”
“不过,我有一点要明确地告诉你,这样做下去,可是会发生悲伤的事情哦!”
一个又一个字钻进琉星的耳朵,听着她们说话,琉星也从里面提取出不少有用情报。
看来两人是有着血海深仇的那种关系,贝亚托丽丝的爷爷被潘朵拉杀死了?
如果说只听到前半段的琉星只是惊讶的话,那后面听到潘朵拉愿意接受贝亚托丽丝的复仇,琉星就只剩下惊吓了。
真的愿意结束贝亚托丽丝的手里么?
或者说是良心发现了?
但结合起跟这些魔女教徒的初印象,琉星就否决了上述的两个想法,才不相信潘朵拉会那样做呢。
但是,完全想不明白呀。
和赫克特一样,同样身为大罪魔女的潘朵拉,这么做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呢?
还有,在最后潘朵拉的那句不是懊悔,而是警告的话,和她脸上的强烈自信。
更让琉星害怕了,突然出现的第六感更侵染了他。
尤其是在看到,潘朵拉亲手拉起贝亚托丽丝握剑的右手,并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的举动时……
不妙的预感出现了!
……
“就这么刺下去真的好么?哥哥大人,你不打算阻止她了么?”
就在琉星满怀不安的时候,世界突然停止了运转。
然后,那个出现在梦里,并入侵了现实两次——自称妹妹的可疑少女,突然出现在暂停的世界里。
什么好不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要这么大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时候,琉星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和刚刚的情况一样。
能被允许使用的就只有触觉。
无法说话,琉星只好用眼睛盯着这个少女。
“当然不会是好事啦,我是说,你的同伴贝蒂会死啦!”
像是看穿了琉星的内心,少女回答了他的疑问。
什么意思?
虽然不能用最直接问她,但依旧能得到回答,所以琉星在心里这么问她。
但少女这一次并没有回复他,而是蹦跳着跑到,已经静止了的两人身前。
少女以惋惜的目光看了一眼贝亚托丽丝,然后扭头对着潘朵拉,脸上升起恶作剧的笑容。
“就先收点利息!”
轻声呢喃着,少女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的笔,然后提笔就在潘朵拉裸露的双足上写写画画。
不像上次一样画在人家脸上,应该是她够不着吧!
就在琉星这么吐槽的时候,少女扭过头对他吐舌头做鬼脸。
“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哥哥大人,虽然知道你喜欢黏我这个如此可爱妹妹是事实,但你也不能一有事就呼叫我吧,再这么任性,就小心如此可爱的妹妹辞职不干了,嗯哼——!”
假装生气地轻哼一声,少女就从身后的走廊跑了出去。
喂!我应该怎么办啊?
在心里向着女孩跑出去的方向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真的走了么?
这么想的时候琉星脑袋又疼了起来,他转动目光看着面对面的两人。
贝亚托丽丝握紧金色的短剑,含恨朝潘朵拉的心脏刺了上去!
世界又重新动了起来……
之前不好的预感从脑袋里满溢出来,琉星惊恐得大叫。
“住手啊——!”
这次终于拼命地大喊出来了,但也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幕。
金色的短剑在刺进了潘朵拉胸膛的瞬间,鲜血就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本就是这样的,因为人被刺,就会流血。
这应该是没人能改变的真理吧?
但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双眼冰冷地看着,把自己心脏刺穿的短剑,潘朵拉像是知道结果会这样,就将它拔了出来。
然后,殷红的血瞬间喷涌出来。
“还真是个悲伤的事情呢!”
感叹地说着话,潘朵拉将手中毫无血迹的短剑扔在地上,然后无所谓地将贝亚托丽丝的惊讶表情收入眼中。
“怎么可能?”
琉星大叫着扑了上去。
胸口突然涌出鲜血,连衣服都被红色给浸得湿答答的,心脏被刺穿的人。
——竟然是作为施刑者的贝亚托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