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田柒元一时间没有弄明白秦观的意思,疑惑地道。
“你没有发现,在沙岩先生和徐芳女士他们的证词之中,有几处明显的矛盾吗?”秦观略带戏谑地看向这位年轻的法医。
“没错,我也发现了。”清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潇墨开口了。“在沙岩先生的叙述之中,在八点钟的时候,他还在与死者在大排档喝酒,而在徐芳女士的证词之中,她与七点二十分向死者打了一通电话,却并未有人接听。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徐芳女士给死者打的那通电话,沙岩先生应该有所提及才对。”
秦观面带赞许的看向潇墨:“墨姐说的没错。而且,还有一个漏洞就是钥匙的事情。”
“钥匙?你是说——”田柒元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错,在沙岩的回答之中,说明了死者曾经给其妻子配置了一把办公室的钥匙。但是在徐芳女士的叙述之中,她先是说这把钥匙平时放在衣柜里,之后又说不知道放在哪里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潇墨黛眉微皱:“也就是说——徐芳女士撒谎了?可是——我看她当时的情绪......”她不禁微微摇头,似是对这种假设感到难以置信。
秦观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这些,在处理案件的时候,无关的联想是对我们侦破案件最为不利的东西。我们现在只需要清楚,他们之中肯定有人对我们撒了谎,就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证据去证实吧。”
潇墨惊讶地看着秦观,眼中异彩连连,点了点头。
“那究竟是谁杀死了许政公先生呢?还有,无头女尸案和这个案子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关系呢?”一旁的田柒元倒是还沉迷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中,一点也没有发现二人的小动作,自顾自地道。
“这个嘛——”听到了田柒元的疑惑,秦观接岔道:“我想,如果我们去章俊山先生家里登门拜访一趟,可能就会有新的发现了。”说完,他的嘴角又一次洋溢出了诡异的笑容。”
毕竟以前在一起合作过很多回了,所以秦观三人的默契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们原地整顿了一下之后,就立刻钻进了早已在楼下等待多时的警车,按照“无头女尸”案的案件报告上的地址,踏上了前往章俊山家的路。
从案发现场到章俊山家的距离并不算短,在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之后,秦观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警官,我丈夫今天不在家。”站在秦观三人面前的是一位面色蜡黄,眼睛无神的中年女子。她就是章俊山的妻子。此时,身材明显有些走样的她有些惊慌地看向秦观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请......请问,几位警官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一旁的潇墨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柔声道:“夫人,我们来找章先生只是为了向他来了解一些情况。请问您知道他这是去了哪里了吗?”
听到了潇墨的解释,女子的情绪暂时安定了下来,回答道:“是这样的,我丈夫今天去了他弟弟家里,说是找他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商量。”
不料,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着实让秦观三人大吃一惊,秦观疑惑地看向潇墨,而潇墨也在皱眉的同时,不漏痕迹地摇了摇头,心有灵犀的二人意思都已经十分明显。
“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章俊海和章俊山两兄弟不经常走动吗?”
“这——我也不清楚啊。”
“请问你们平时和章俊海先生经常往来吗?”秦观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个啊——”女子想了想,回答道:“我们确实不经常去俊海他们家,但是俊海如果有什么特别苦恼的事情,就会来到我们家里来散散心。”
问过了情况之后,秦观三人根据章俊山夫人的叙述,乘坐警车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又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颠簸之后,终于回到了“无头女尸案”的案发现场。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
301单元楼的门口。
秦观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只听“吱呀”一声,门被一个右手缠绕着绷带的男人打开了,正是章俊海。
而在正对着秦观三人的客厅里的沙发之上,还坐着一位男子。男子和章俊海长得十分相似,尤其是脸庞,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唯一的不同仅仅是身高较高,身形更显魁梧罢了。
显然,他就是秦观一行人要找的目标人物,章俊海的哥哥,章俊山。
看到了身着警服的秦观三人,兄弟二人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讶之色,眉宇间流露出的了然的神情,这让潇墨和田柒元有些惊讶。而此时的秦观,却在注视着章俊海几乎和前几天一样,还带有斑斑血迹的绷带,若有所思。
“是李队长和各位警官啊,不知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章俊海笑道。
“啊,也没有什么大事。我们只是想找二位确认一些情况。”秦观对正要说些什么的田柒元使了个眼色,抱了抱拳,之后兀自开口道:“请二位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章俊海急忙将众人请了进来。大家在沙发上分宾主落座。
今天的房间对比昨天显得干净整洁了许多,或许是尸体和血迹都已经被清理掉的缘故,看起来也没有前几天那样阴森恐怖。
“其实今天我们来不为别的,是想了解一下昨天晚上二位的出行情况。”秦观虽然嘴上是在和章氏兄弟说话,眼睛却在漫不经心地四下张望:“请问你们昨天下午二时到晚上十时这段时间,都在那里?”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养伤。你们也知道,我前些天右臂不小心弄伤了,要出去的话实在是不太方便,再加上家里面有一些泡面之类的东西,所以我就在家里凑合着过了一天。在这短时间内我只在下午六点的时候走到了小区广场透了透气。”章俊海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苦笑道。
“我的话,昨天我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乘坐地铁来到了X区的一家私人律师事务所咨询一些法律问题,咨询结束之后我就乘作五点半的那一班地铁回到了我的家。”和他弟弟的气质不同,章俊山给人一种沉稳厚重的感觉,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踏实与可靠。
“那么有谁能对你们说的这番话进行证实呢?”秦观紧接着问道。
此话一出,章氏兄弟二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弟弟首先回答道:“我想起来了,昨天在我来到小区广场透气的时候,曾经碰到了住在我楼上的经常和亡妻一起买菜的储秀梅小姐,她应该能够证明。”
“这是我的公交卡。”章俊山则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之中摸出了一张D市的公交卡,递给了秦观:“通过这张公交卡你们应该能够查出我坐的是哪一班地铁。”
秦观伸手接住了这张公交卡,来回看了看之后随意地放到了一个物证带之中,眼睛中显示出一抹戏谑之色:“你们两个人长得可真像啊——是双胞胎吗?”
章氏兄弟似乎被这个问题的跨度惊到了,愣了好一会儿,章俊山才有些结巴地回答道:“是......是的。我们两个人是双胞胎,我比他早出生几个小时。”
秦观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奇异的微笑:“都说双胞胎无论长相、身体特征,还是习惯,兴趣爱好都差不多呢......你也像你弟弟那样喜欢花吗?”
章俊山略微有些尴尬地道:“那倒没有,我挺讨厌那玩意儿的。”
闻言,秦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转而对坐在一旁的田柒元低声耳语道:“小田,你能尽可能地确定许政公先生的死亡时间吗?越详细越好。”
田柒元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面露无奈地道:“秦哥,根据现场尸体的情况来判断,死者最有可能的死亡时间在下午四时到晚上八时这一个时间段内。如果再强行压缩时间的话,很有可能会出差错的。”
秦观眉头不漏痕迹地皱了皱,之后就恢复了正常。他思考了一会之后,突然面色一变,捂着肚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一旁的潇墨发现了他的异样,担心地问道:“小秦,哪里不舒服吗?”
听见了潇墨关心的秦观脸色一红,尴尬道:“抱歉,肚子有点不舒服。请问二位,厕所在哪里?”这雷人的话语顿时引来了潇墨一番别具风情的白眼。
在经由章俊海的带路之后,秦观进到了厕所之中。在确定外面没有人偷听之后,他反手将房门锁上,开始坐在马桶上解决“人生大事”。
突然,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随即他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呦,这不是秦大探长吗——你这大忙人不去破案,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又悠闲的声音,正是乔松岩。
听到他略带调侃的语言,秦观没好气地道:“少废话。你不是黑客技术过人吗?我这里有一张公交卡的卡号,你帮我查一查他最近两天的乘车记录。”
“喂喂——你这是求人的语气吗?还有——这可是违法的勾当,我可不敢。”电话那头的声音如此回答道。
“少废话,信不信我去你办公室比划两下,把你那些发明全都砸坏?”
“别别——大哥我查,我查还不行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妥协了,紧接着说道:“结果十分钟之后发到你的邮箱里。在这期间,不要再来打扰我!”说完,电话就“啪”地一声挂断了。
......
“哗啦啦——”已经站立起来的秦观满脸舒畅的摁动了冲水按钮,洗过手之后,他发现洗手的水池旁边有一面小巧的镜子,于是拿在手上照起了镜子。
这也是秦观的习惯之一,只要是上厕所之后,秦观就必须要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发型——虽然整理与不整理没有什么区别。
秦观照着照着,就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更帅了。
就当秦观整理完毕,想要把镜子归回原处的时候。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无意中在刚刚放置镜子地方的后面,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这个东西并不大,整体是由塑料制成,形状和注射器没有什么两样,和一般注射器不同的地方只有在注射器根部的一个银白色圆形徽标。
徽标只比一元钱硬币的面积大上一点,整体十分地光洁平整,没有什么复杂的花纹。唯一惹人注目的,就是其上雕刻的两个英文字母——
“LM”
秦观有些兴奋地注视着这个奇异的注射器,脸上露出了激动的光芒,他急忙将这个注射器放到了自己的挎包之中。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推理的最后一环就完整了啊......真是黎明的曙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