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伽古拉俯身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根骷髅骨头,这些骷髅兵与之前遭到的海魔所最大的不同点莫过于就是其在战败后,身躯并没有像是化作一滩黑色粉末并消散至四周。
换而言之,如果说那些海魔的身体完全是借由魔术与魔力所构造而成的话,那这些骷髅兵可能就是由活生生的人类尸体所转换出来的。即前者是虚,后者是实。
玛伽古拉捏碎了手中的骷髅骨,同时也一脚一下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剩余骸骨通通踩成了个粉碎,除开是他自身筋力够足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些骷髅兵在失去活性后都脆得差不多要彻底风化了一样。
“喂夏古斯,我要出去走走,所以紫夜姬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玛伽古拉边拨通了口袋里的电话,边跟着从骷髅兵体内飘出的一缕奇怪气息走了出去。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他总难以忽视掉那种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是曾经所遭遇到过的存在一样。
而玛伽古拉很清楚,对自己而言曾经所熟悉的对象只有两种存在——原本世界的猎物或敌人。如果说它们同样也在这个地方的话,就只可能是以卡片的形式出现了。
难道说有人已经能成功地将那些怪兽卡片来为己所用了吗?如果猜测无误的话,那就必须得要在酿成大错以前将幕后主使给控制住了。
“我知道了,你路上多加小心。”电话另一头的夏古斯,其实在此时此刻已经透过二楼窗户目睹了在大门外所发生的一切,“另外这次的对方大概率是Caster,如果非要开打的话务必注意其使用的魔术。”
“呵当然,你也知道我可不是那种干事不过脑子的莽夫。”玛伽古拉挂关了电话,怪兽气息的飘荡速度随着其距离的拉长而逐渐开始加快,虽不知这是否为幕后主使所作,但眼下要是仅以此而放弃的话就着实太丢人现眼了。
不过让玛伽古拉没有预料到的是,当怪兽气息抵达到了的尽头,所站在那路灯光亮之下的人即没有身着法袍或斗篷,甚至连身上也未曾携带着任何魔术器具。当然,除了那张逐渐出现在他手指夹缝之中的卡片。
“你就是刻意把我引到这里的人?”玛伽古拉的左手按在刀鞘之上,微微弯下的身子就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猎食者。
“可以这么认为。”脸上带着副眼睛的男子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说出你的目的吧,另外把你手上的那张卡片交出来吧,它绝对不是你这样的人所可以持有的。”玛伽古拉说着的同时,自己的注意力也始终集中在了对方的那双看似平淡无奇的手部上。
虽说还没有交锋,但玛伽古拉的下意识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千万不可轻敌,毕竟那种冷淡至极致,甚至能用冷漠来形容的气息可绝非是常人所能散发出来的。
“对于这个要求恕我无法答应。”男人将卡片收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后,就像是没有看见对方别在腰间的打刀那般朝着其快步走了过去。
玛伽古拉并没有继续开口,而就在男人刚刚踏入进刀刃所及的范围之时,只需加重力道即可轻易切断骨头的刀刃就像是把收割生命的镰刀般,朝着对方的脖颈居合而去。
可是玛伽古拉没有预想到的是,这名看上去就十分普通的男人竟然在刀尖即将触及到自己的脖颈表皮时,他的整个身子就犹如条蛇般,以极其灵敏的动作直接擦着刀刃而过。
而那时的刀刃与皮肤已经处在了种近乎要完全接触到的状态,乃至完全可以说只需一丁点的误差,那男子的脖颈部位就能立刻喷出大量的鲜血。
当然只有闪避是不够看的,戴眼睛男子的左手手肘以下的部分,就像是条没有内部硬骨骼的鞭子般灵活地朝玛伽古拉身子的腰部右侧‘抽’了过去,而那破空的呼啸声甚至都要比攻击还要慢上一拍地传达给后者。
“嘶——你小子过分了!”但玛伽古拉却硬生生地将所有的痛楚都给吃了下去。
当发现戴眼睛男子的右手在击中目标后又朝着自己身后迅速游走过去时,他二话不说反手就将左胳膊当做棍子般,同样又狠又准且迅捷地‘敲打’在了对方的手腕之上。
按理说这下不仅能将男子的半边手臂就像触电般感到足以无法自由行动的酥麻,还能顺带着削弱其整体的攻势。可是现实情况却只有那么一半达到了预计效果——他那一直保持在某条水平线之上的左手,突然化作条对猎物发动突袭的毒蛇般朝玛伽古拉的脖颈部位刺了过去。
带动的强劲风在刮得玛伽古拉下巴有丝疼痛的同时,也顺带着提醒了他千万不可任凭此招击中自己,否则造成的损伤恐怕并不会亚于任何种兵器。
可很多时候,这心中所想与实际能做到的往往不会在同一个平面上,在如此脸贴脸般的近距离情况下纵使是玛伽古拉也对完全规避不存在绝对的信心。
于是他心中一狠,干脆就转守为攻,趁男子的拳头还未成功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将手中握着的打刀也对准了对方的脖子一侧再次横劈而下。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用男子的攻击目标逼迫着对方不得不停手。
“理智的决定。”玛伽古拉的选择显然是正确的,他与那个男人近乎是同一刹那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毫无疑问能重创乃至贯穿整个脖颈的拳头与只需一击就能造成死亡的斩击,分别在距离原本的目标不足几厘米甚至是几毫米的地方像是被定身般停了下来。
“你应该只是个单纯的人类,能将体术练到这般地步着实让我感到惊讶。”玛伽古拉将打刀缓缓插回进刀鞘,因为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因此他判定其大概率就是名普通的人类。
但对方所掌握着的体术能力却远超常人,甚至说可以达到近战系Servant的领域了,这也是为何玛伽古拉愿意以严肃且认真的语气与之进行对话的原因。
“以前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练习所锻造的技艺罢了。”戴眼睛的男子似乎是十分谦逊地回答道,“看来Caster说得没有错,你是位值得进行交易的对象。”
“看来是有事所托了,那么你就直言说出来吧。”玛伽古拉笑着耸了耸肩,能作为Caster那在魔术上的造诣肯定并非常规魔术师可以相比,再配合眼前这位男性的强劲近战肉搏能力,估摸着除了被克制外应该是鲜有能令其感到难缠的目标了。
至于现在唯一的疑惑点,就是眼前的男人与他口中的Caster究竟是何种关系,如果说是Master的话那这种毫无魔力可言的情况实在令人不解。而如果再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双手手背上甚至连令咒都不曾存在,莫非说那玩意还能在身体的其它部位出现?
玛伽古拉现在并不清楚自己关于令咒的猜测是正确的,但面前戴眼睛的男子之所以手背上不存在那东西的原因,其实要远比前者复杂得多,只是现在还并未挑明而已。
“好,那么请过目下这个。”男子从上身的西装中抽出张文稿纸并递了过去。
“哦豁,看来你们是打算要我让某位Servant直接退场。”玛伽古拉接过后仔细地阅览了起来,虽然纸张大小和A4纸差不多,可是其有大半的部分是印着某位人士的肖像。
那是名头发呈现为灰色的蓝瞳男子,虽然大致上与现代人无异,但其身上所穿着的衣服却明示着他倘若不是名COS,就定是名被召唤至现世的Servant。如果玛伽古拉没有记错,这是某地中世纪的刽子手的服饰。
“夏尔·亨利·桑松...职介为Assassin,看来你们掌握的资料还蛮多的嘛,竟然连真名什么的都知晓了。”玛伽古拉笑着将纸折叠好并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你不是认识Caster吗?以魔术来锁定Assassin的话应该不是难事吧。”
“Caster她最近不能离开‘那个地方’,因此才会选择去委托于他人。”男子直白地回答道。
而玛伽古拉则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Assassin职介的Servant虽然无论是近战肉搏还是魔术造诣上,大部分都要弱于其它几个职介的Servant。可是他们所掌握着一种用于隐藏自身气息的技能,对人类而言却尤其的致命。
戴眼睛的男人或许在正面搏斗上不会输,甚至是能压制住敌对Assassin,可倘若对方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接近并给予弱点处致命一击,那就算有再强的实力恐怕也要白谈了。
“行吧,这茬事我愿意接受,但你愿意支付的报酬是什么?”玛伽古拉摆了摆手。
虽然他已经猜测到了答案,但是当男子将那张怪兽卡片直接投掷到自己面前时,却仍旧还是迟愣了那么一下下。
“竟然直接给我了,就不怕我后悔吗?”玛伽古拉抬手并精准地接住了卡片,他看着卡面上是头有着庞大身躯、强壮四肢、腹部长着蛇腹状褶皱,但是头部却显得十分小个的双足有尾怪兽。
而倘若初看时不认真,甚至会产生种它是不是由五六根玉米棒子合体进化所出现的产物。
“骷髅怪兽•雷德王...怪不得那些骷髅兵的筋力会高得有些离谱,原来是有这家伙的加持。”
“看来你对这些东西的理解远比我认识的所有人要透彻得多,交于你的话应该也不会白白浪费了。至于为何不怕你后悔,难道你不觉得对知晓了你住处的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事情吗?”男子说着又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
“我可以将这当做威胁吗?”玛伽古拉捏着卡片的手突然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紧接着他的另只手瞬间握拳并对着脚下的地面猛然轰下——
原本平整无比的水泥地面突然从中间裂开了道巨大的裂缝,而它延长出去的距离足足要有十米之远。
“呼呼...不错,如果夏古斯能熟练运用的话说不定也能做到这种地步。”玛伽古拉心满意足地看着手中的卡片,就在面前的男子脸色变得略微有些差劲的时候,他立刻又开口说道,“既然是真货的话我就替你解决这个Assassin吧,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内,如何?”
“我没有意见,只要能够完成就行。那么希望交易顺利。”男子伸出自己的右手。
“当然,如果你们还能找到这种怪兽卡片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商议接下来的事情。”玛伽古拉微笑地同样也抬起了手,面对拥有如此实力的人就算只是依靠互惠互利而维持着不稳定的友方链,也总比互为仇敌而不断争斗要好得多。
更何况就在刚才自己使出全力一击后没多久,就有股魔力极其浓厚的存在出现于了这附近,但因为转瞬即逝的关系导致玛伽古拉他也只能确认个大概位置。
“那么就此先行告别了...另外以后别再让骷髅兵这种让人发寒的东西出现在我家附近了,我对它们可真心没什么好感。”玛伽古拉说罢便抬手打了个响指,直接在那男人的面前毫无遮掩地使用出瞬间移动的能力。
...
“Caster,你被发现了。”男子转了个身,在他开口像是自言自语的时间,一名穿着靛紫相间的连帽斗篷和紫色长袍的女人 从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我也知道,他最后的瞬移魔术是特意要展现给我看的。”Caster的容貌被兜帽给遮住,但从能直接放眼肯定的地方可以发现,她有着蓝色的长发且嘴唇上也涂抹着紫色的口红,“嘛...但我想只要不和他撕破脸面的话,他基本是不可能主动与我们为敌的。”
“另外...没受伤吧?”Caster走到了男子面前,突然以一副关心的语调问着对方。
“啊,虽然久违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死亡的逼近,但幸运的是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男子说着说着,他原本冷漠无比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了丝真诚的笑容。
虽说那名Caster与玛伽古拉一样,也持有着能瞬间移动的能力,可是她在与这名男子一并回去的时候仍旧选择了步行,甚至还像是跨越了单纯的友情或主仆关系般,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