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敌人吗,明明什么都还没有看到,甚至连魔力的波动都没有,呈现在眼前的完全是一副平静祥和,称得上美丽的自然风景。
可是看着严阵以待的剑士,岸波白野也不禁下意识屏住呼吸安静的看着前方。尽管失去了记忆,她们之间依然有什么存在着,并且联系着双方,这就是单独存留下精神的岸波白野如此相信着剑士判断的理由。
只是一瞬间,或是头戴着银色盔甲却并未身着铠甲的蛮人,或是零零散散穿着装甲的枪兵,共同点在于手中所持兵器勉强称得上是凌厉,数量繁多的人们挥舞着武器从下方跳上陡崖。
可是在岸波白野的眼中,与威风堂堂的剑士相比就像是挥舞着木棍的孩童向正经骑士宣战一般。
而他们却丝毫没有感到畏惧,甚至隐隐带着轻蔑之意。见站在制高点上的只是独自一人的剑士,更是丝毫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纷纷发出讥笑。
要问原因恐怕就是人数的优势令他们感到安心,以及红色礼服的剑士比起手持利刃在战场上征战的战士,更像是闺阁中优雅的大小姐吧。
如此精致美丽的面容,以及暴露出前胸,大腿面前的布料是半透明的轻薄着装,比起少女本应该有的青涩,更像是一种成熟绽放的引诱。
“羔羊送上门来了吗。”
“今天可要好好享受一下啊,这种大小姐可不多见。”
“嘻嘻嘻嘻,在这种地方可不会有人被你的喊叫声吸引来啊!”
而剑士依然十分平静,在男人们的下流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胸前、腿间之时,也依然堂堂正正的挺直身板。
不对此感到冒昧,反而略带理解之意的点了点头。
“余的玉体正是美丽的化身,汝等会露出这副充满欲求的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虽然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这是能够理解的,“剑士,不可以被那种视线注视着。”
剑士愣了一下,发出了转瞬即逝的吸气声,随即她的身体也轻舞起来了。赤红剑刃被剑士握在掌中,如同燃烧起炎炎烈火,而这不过是错觉。足足有少女身高的剑刃被轻盈的挥动,只是一个呼吸,无论是面前的敌人还是他们所持的武器都化作无物。赤红色的鲜血流淌在岩石上,洒落成不规则的图形,他们的惊呼与哀嚎尚未喊出便停下了呼吸,瞬息夺走他们的性命,做到这一切的只是那一道赤色的光芒。
夺走他们的性命十分残酷?连宽慰他们的时间都不曾给予十分无情?
没办法用同情的心思为他们着想,也无法为方才心怀的嫉妒自己感到悔恨。岸波白野沉默的看着那些喷洒的红色血液,以及杵剑而立的剑士。
“奏者方才...是在嫉妒他们吧!”
习惯了征战的皇帝即使是面对与月之圣杯战争不同,有人会流血死去的状况也丝毫没有压力。这一点似乎不用抱有疑问了,绽放在战场上的绚丽蔷薇会厌恶流血才是奇怪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表露出来的情绪也太过欢悦了,看起来就像是要把岸波白野从王权戒指中拽出来一样,澄澈的翠色眼眸紧紧的盯住戒指。
“那个不苟言笑,一直都是cool作风,无口属性的奏者!居然会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样子,这是何等令人赞叹,简直想要将时间停留在这个阶段啊!”
“你的反应太大了吧,剑士。”
“唔!先犯规的是奏者,这个时候也应该负起责任来吧!”
“那么,刚才确实感到了...嫉妒。”
形容这份心情的词语在嘴边转来转去,最后还是选择了嫉妒这个词。当然冒昧啊、难受啊,那种感情也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可是最令人在意的还是这一点。
那是剑士,绝对不想被别人侵犯,绝对不想交给别人,对现在的岸波白野而言最为重要的存在。即使缔结了契约,到了奇怪的地方,也想要守护她。
“缔结契约?”
“怎么了?奏者啊。”
“刚才的脑袋里面突然闪过了这个词汇。”
“真是不安定的御主啊,居然引起余这份激动不已的心情之后又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吗,余可是相当讨厌节制的!”
这么说着,红衣的剑士轻巧跳下峭壁,衣摆纷飞毫发无损的落地。头顶的金色呆毛被气流吹拂几下,依然坚挺的竖立,而剑士一言不发,只是向前行走着。
危机,剑士生气了。
——什么的,是开玩笑的。
正如岸波白野无条件的信任剑士的判断,剑士也早已将信任交予岸波白野。此时的平静并不是娇小少女为了夺取心上人视线而故作冷淡,而是相信岸波白野能够会想起何为契约,为受到异地召唤的她们指明方向。
或是通过最原始的方法征战到星之内海的尽头,或是打败巨大的白色魔人迎来世界的和平。为个人私欲,亦或者承担救世使命。作为回应了心存不弃的信念,在绝望的尽头依然怀抱希望的御主,剑士选择将自己的力量化为除去一切外敌的剑刃。
面对剑士的全然交付,岸波白野感受着剑士的体温,在不包含形体的王权中冥想。最起码要想起来才行,究竟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接下来要向着什么地方前进。
岸波白野摇了摇头。
没办法想起来,能够呼唤出剑士似乎就是仅存的本能所做出的反应了,更不用提莫名其妙的契约,即使岸波白野认为这个很重要,现阶段的岸波白野也没办法清楚的回忆起来。
“这样啊,没办法!”
感受到岸波白野的回应,剑士爽朗的大步向前走,火红的礼服像是绽放的蔷薇,手腕处绽放的就如同纯白的花蕾。可爱的样子和拎着篮子前往森林深处的小红帽如出一辙。
“安心吧,奏者!即使没办法回忆起来,余和奏者也有可以做到的事情,首先就是情报收集!前往这个世界中最为豪华奢侈的地段,了解发展的情况已经是否面临着什么困境。”
换句话来说就是,想要去繁华的地方玩一下吧。
“为什么沉默了啊!余也是会好好将情报收集起来的!更何况已经将副官派遣到其他地方去了,完全不用担心!”
能否成功收集情报暂且不提。虽然根据岸波白野自身并不需要维持实体的状况来考虑,她是不需要这些的,但是倘若有条件,比起让剑士感到不适,还是更希望可以用温和的泉水、柔软的床铺、美味的餐饮好好让她放松一下。
“副官?”
“唔呣!本来是应该将余麾下的臣子介绍给奏者的,可是现在除去副官,其他的servant都属于联络不上的状态。”
“那不是相当不妙吗?”
“与月之王权缔结的契约还在,不用表现得如此震惊。虽然没办法看到实体,但还是用余华丽的美声介绍来忍耐一下吧!”
剑士一边走着,一边举起手臂,将斑驳的阳光接在手中,清脆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节奏的韵律。看样子是心情不错的想要歌谣。大概是兴致到了的缘故吧。
“爱尔兰地区,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之御子,其真名即为库丘林——!”
“身负圣者祝福,在白天时无坚不摧,无人可与之比肩的无双骑士,高文——!”
“身形无影无踪,拳掌更是绝技,堪称神枪的servant,李书文——!”
“明明是弓兵却手持双剑,看上去相当乱来可又意外的精打细算,究竟要汇聚多少要素啊,那个红色外套的弓兵,真名,不知道(无铭)——!”
明明是以带着语调的声音,像是学习歌唱一样说出介绍的词语。按理来说不会难听,毕竟剑士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就算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也丝毫不会令人厌倦。可是一旦那声音中混入了乐曲,就像是被猫咪踩踏的琴键一样,发出不清楚要跑掉多少个拍子才善罢甘休的声音。
这应该被称为歌声吗?岸波白野有些迟疑。
剑士依然是一副沉醉的样子,欢快的如同小鸟一样在翠色的草地上面旋转,火红的裙摆旋转开来。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舞蹈,大步的走向阴凉处。
难道是终于察觉到歌声的不对劲了吗?
“等等,奏者啊。”
剑士摆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样子挺了挺胸膛。
“看来是那边先一步有了进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