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的卫星和逆熵的卫星相撞了？什么情况？”
卡纳斯拿了杯浓咖啡，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倒着，抱着疑惑的心情等待着爱酱的进一步说明。
“谁知道呢，特斯拉博士的回复是无法调查，两颗卫星的残骸都在大气层中烧了个干干净净，啥都没剩下，事前卫星运作也没有任何异常。”爱酱摇了摇头，她也完全没搞明白。
“我建立了多个性格模型来推断事情发生的原因，但是一无所获，似乎谁也没有动机，逆熵方面不管是可可利亚那些激进派还是我们熟悉的保守派都没有理由去用卫星极限一换一，那只是传输信号用的普通卫星而已，坏了一颗马上就有临近轨道的补充，再发射一颗上去也不是难事。”
“况且逆熵这边显示运作状况一切正常，是天命卫星撞过来的，但奥托应该不会做这种没啥用处的事情，理由同上。”
“这里面肯定有哪方面不对劲，要么存在隐情，要么我们被误导了，但究竟是什么，现在都查不到。”
爱酱摊了摊手。
“特斯拉博士刚好又喝了点酒，一气之下发了个公函到天命去骂人，骂奥托没品，闲得发慌整烂活给人添堵，损人不利己，然后奥托的回复虽然措辞好听点，不过内容也差不多，说是逆熵卫星撞的天命卫星。”
“现在情况有点迷惑，只能确定肯定不是意外，两颗卫星的轨道基本上是平行的，技术上都应该配备有近距探测系统，意外接近会自动紧急变轨的，不存在意外相撞的可能性，特斯拉博士说这次是对面加速撞了过来。”
“虽然听起来没有重要损失，但不能放松警惕啊，奥托活那么大岁数不太可能做这种无用功。”卡纳斯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
爱酱都猜不出来，更不用说他了。
但保持谨慎和随时待机应变的态度永远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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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情况就是这样，主教大人，负责信号卫星的部门上报的报告上说，我方卫星已经启动了紧急变轨系统，但逆熵卫星却加速撞了过来，变轨的坐标变化图也在附件里了。”
丽塔将信息平板递给了办公桌后的奥托，并恭敬地立在一旁。
“奇怪……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损失一颗卫星对天命和逆熵都不是什么重大损失，除了些许金钱以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临时补充和再发射都没有任何难度，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远在圣芙蕾雅学园和北美逆熵的人一样，奥托也难以理解目前的状况。
“此外，在卫星相撞事件发生的两个小时后，逆熵方面发来了公函，具体内容是一些无意义的指责，但其中对方声称是天命卫星主动撞了逆熵卫星。”
“这就更奇怪了，以我对逆熵管理层的印象，几个北美支部的老面孔直接可以排除，而就算是那个可可利亚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奥托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卡纳斯修里曼的意图？”
“天命的敌人并不少，但他毫无疑问是其中最随心所欲的一个，不管是行动还是想法、语言，根本就是想做就做，不像其他的人会受到组织本身的拖累，他甚至能干出在天命总部来去自如还能大放厥词这种事情。”
前段时间，卡纳斯用传送魔法来到天命总部浮空岛，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薛定谔还能全身而退的事情，直接让奥托在心里把这个黑袍法师的危险性拉到了顶点。
“当初极东支部当众消失之后，除了逆熵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位置了，所以他才有恃无恐吗，可惜，圣芙蕾雅学园的位置对我来说完全是透明的……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奥托微微摇头，暂时抛开卡纳斯本人的问题。
“重要的是，他使用的是魔法，而我们对魔法一无所知，如果卫星相撞真的是出于他的意图，那么动机就很难猜测了，而且无法查证。”
“丽塔，那颗被撞毁的我方卫星当时停留的位置在哪？卫星的光学摄像头和各项对地监测仪器情况如何，如果他们破坏这颗卫星是出于掩盖目的的话，也许能够从这一点寻找到突破口。”
丽塔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不是这方面的原因，主教大人，那颗卫星是十年前发射的老式信号卫星，并没有配备任何对地监测功能。”
“那么情况就更加扑朔迷离了，破坏一颗老式卫星，究竟有何用处呢。”
奥托紧皱眉头。
他在逆熵的其他人身上看不到任何搞事的动机，只有卡纳斯这个使用着魔法的怪人存在着未知的可能，因而他的思考方向也不知不觉地偏向了卡纳斯的行动。
“该不会是……那颗卫星的存在对他的某种魔法行为产生了负面的影响？”
在说出这种毫无依据的猜测后，连奥托自己都感到可笑。
“不管怎么说，让我做出这种毫无科学基础的猜测实在太过困难了，人很难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做出正确的猜测。”
“丽塔，对那颗卫星最后的地点进行密切监视，并准备发射备用卫星。”
“是，主教大人，还有一件事，负责太空部署的研发部门也上交了一份报告，说是为了防备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加上原本的卫星传输性能即将落后于我们的需求，所以希望能够进行该系列的卫星整体替换工作，并在卫星上加装武器。”
“这样么，既然那批老式信号卫星也快过服役年限了，性能也跟不上要求，那就批准吧，但要特别注意性能和数据安全审查，不能出任何差错。”奥托大手一挥。
“是，主教大人。”
正如灰蛇的算计一般，在潜藏于暗处的蛇影的刻意引导下，对世界蛇的指向性猜测仅停留在脑中一闪即逝的火花中，大多数嗅觉灵敏的高层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但谁也不知道卫星为何相撞，加之双方损失都很小，这场疑云终将在一段时间后成为档案袋中不起眼的几页。
哪怕它再令人疑惑，天命和逆熵也不可能一直追查下去，这种大组织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容不得长时间的浪费。
而再过一段时间，在疑云平息之后，天命将通过某个合理的渠道得知圣芙蕾雅学园的具体坐标。
“我还以为你会让两颗卫星在圣芙蕾雅学园上空爆炸呢，那样不是一举两得吗，还能让奥托对那个位置开展调查。”渡鸦听完了灰蛇的些许叙述，不由得道。
“错，太过刻意了，这样只会暴露我们的行动。”灰蛇摇了摇头。
“卫星碰撞坠毁的位置在圣芙蕾雅学园上空，极有可能引起逆熵的警惕，如果天命在那之后表现出得知圣芙蕾雅学园位置的迹象，就坐实了爆炸是位置泄露的原因，哪怕只是怀疑，也足以让他们确定一个暗中推手的切实存在了。”
“那你打算如何让那个奥托知道圣芙蕾雅学园的位置？想要在完全隐藏世界蛇的存在前提下向天命传递一项极少人知道的机密情报，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你说的没错，渡鸦，传递情报的确很困难，即使能够成功，也必须付出远比情报本身更高的代价，所以，我们需要一次绝佳的意外。”
灰蛇轻轻拍了拍渡鸦的肩膀，覆盖着冰冷装甲的手臂让后者有些毛骨悚然。
“从逆熵卫星中提取的数据样本已经分析完毕了，可以确定，用那种所谓的魔法掩盖起来的圣芙蕾雅学园现在就在神州的南海上空，位置你应该听说过，就是审判级崩坏兽蚩尤的苏醒位置。”
“虽然那里与任何一条航线都不相交，但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修改，就能让满载乘客的飞机朝着圣芙蕾雅学园的位置坠落，到时候，他们不想暴露也不可能了，那个魔法师应该没有直接传送一架客机大小物体的能力，如果有的话，等待下一次计划也无妨。”
“但……现在的圣芙蕾雅学园是个浮空岛吧，应该是有机动能力的，如果他们避开呢？”
“他们自然可以这么做，但他们不会这么做。”灰蛇的声音毫无感情。
“他们的善心和正直会让他们尽全力去营救飞机上的人，也许是魔法、暴君、或者其它手段，他们必然有着能够救下所有人的能力，但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避免暴露的事实，一场客机意外的全员生还足以引起天命的注意。”
“当然，在行动之前应该考虑到最坏的打算，假设那个魔法师真的神通广大，能够一己之力救下所有人而不暴露圣芙蕾雅学园，那么，为了避免他的干涉，这场意外的出现应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卡纳斯修里曼离开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
“他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去，但突然来到南海救援一架无关的飞机本身不就足够可疑了吗？”
“而卡纳斯修里曼虽然没有固定的外出时间，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很在意他的学生们，那些女武神学生会不定期地以小队形式外出行动，如果她们遇到危险，那个魔法师是最先出动的，而让他的救援行动出现在奥托的办公桌上，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了，这是可以人为制造的绝佳时机。”
渡鸦揉了揉眉心，她是纯粹的武斗派，灰蛇的阴谋诡计对她来说并不是很感兴趣。
“你算计得可真清楚，不过应该不需要我参与行动吧，可别跟我说给那些女武神制造危险，你都说了他能够到处传送，我可不打算面对一个只有尊主能够与之相抗的敌人。”
渡鸦摇摇头，抢先一步表示自己绝对不干。
开玩笑，那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绝望感她绝对不想体验第二遍，如果当初不是灰蛇抓到了人质，又有着尊主凯文作为威慑，她现在可能都在圣芙蕾雅学园或者逆熵的监狱里了。
灰蛇的核心阵列中思考着行动的一切细节部署，本体已经转移到超级计算机上的他可以考虑到所有的细节，但信息差并不是单纯依靠运算可以弥补的东西。
符华的存在，正是奥托和世界蛇之间存在的正向信息差之一，灰蛇布下的暴露计谋对天命来说不过是无用功，毫无价值，而另一边的逆熵和圣芙蕾雅学园则即将为此而苦恼。
灰蛇并不知道这一点，天命全然不知道这条暗中的蛇正在策划着怎样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