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容,慕容苏双剑合璧,血光迸现。鲜于谦一脸诧异,轰然倒地。
苏慕容看向屋顶,道:“别耍这些小把戏了,赶紧做个了断。”
“哦?苏家后人,你的剑里好像没有什么恨意。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身为剑仙,手段凌厉,死在你们剑下的修真高手为数不少,怎么你们只当我是同他们一样?”鲜于谦阴测测的声音飘忽不定,不知从哪传来。
苏慕容一挥手中剑气凝成的剑:“怎么,你以为自己修为高过他们所有人?”
鲜于谦冷笑两声:“那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不恨我,难道你们这么冷血,连父母的仇都忘了?”
“你什么意思?”苏慕容问道。
鲜于谦道:“我只想知道像你们这种不肖之人怎有颜面站立在此?你们一身修为虽不知从何而来,难道是双修剑仙?这是唯一的可能吧。不过,以你们的修为,就算双修也不能精进这么快,难道是和你们的师傅行苟且之事?”
慕容苏凤眼含怒:“住口!”
鲜于谦淫荡的笑了几声:“怎么,让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你!”慕容苏就要爆发。
苏慕容拦住慕容苏:“师妹,别急。鲜于谦,想你也是堂堂一国国主,还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扰乱我们心神?还是说,你想争取时间疗伤?”
慕容苏冷静下来,微微脸红,鲜于谦话语中附着着魔气,确实能扰人心神,不过以慕容苏的实力来讲,这点小把戏完全无效才对,可是鲜于谦玷污慕容苏最敬重的师傅,还有在苏慕容面前,听到有人污蔑自己清白,慕容苏理智瞬间跌为零,才险些被钻了空子。
鲜于谦冷哼一身:“强词夺理,寡人就让你们见识下暗魔天。”
鲜于谦说完,整个大殿光线暗下来,大殿正门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外界景象。苏慕容神识探出,发现整个大殿都被包裹在一个四方形的空间之中,神识无法穿透包围着空间的黑**气。
“在这空间中,我将无处不在。”
苏慕容和慕容苏立即全神戒备。
黑暗中,鲜于谦呲牙咧嘴,捂着胸前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但鲜于谦不得不注入大量魔力将体内残余的剑气逼出体外:“娘的,这苏家和慕容家后人怎么修为这么高?而且这是什么功法,这剑气,我都觉得太邪恶,真疼。”
鲜于谦暗自疗伤,苏慕容和慕容苏还以为这是鲜于谦的攻心战,不敢怠慢。鲜于谦处理下伤口,见了苏慕容二人神态,心中大喜,没想到这样也行,正好消耗对手精力。
等了一盏茶功夫,不见鲜于谦动静,苏慕容低声道:“我们现在时间紧迫,不能在这耗下去,主动出手。”
慕容苏一点头:“那要怎么做?”
“先看看能不能破了他的暗魔天。”苏慕容提升是成功力,手中剑芒大盛,慕容苏会意,同样提升功力,同苏慕容剑气交织。
“破!”
惊天一剑,斩向大殿上的王座。剑气所过之处皆为湮灭。清色剑气同黑**气碰撞,光芒大盛,黑**气凝成的壁垒出现丝丝裂痕。鲜于谦大惊,不敢再作壁上观。
苏慕容正想第二击,鲜于谦突兀的出现在面前,两只手中裹着魔气朝苏慕容,苏慕容面门抓来。两人用剑去格挡,身后压力传来。
“不好。”
两人来不及抵挡,一左一右分开,躲开了这前后夹击。
仔细看,鲜于谦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只是一部分,上半身的部分,袭击两人后背的是鲜于谦的两条腿。
鲜于谦得意道:“怎么,你们忘了我说过这暗魔天之中,空间都由我支配?”
这次是苏慕容和慕容苏头疼了,魔界的人本来就注重修炼浊气,换句话说就是身体异常强悍,适合短兵相接,在这暗魔天中完全就是将鲜于谦的攻击无限制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对付这种敌人本来让苍云来对付,苍云的功法最适合。可惜苍云元神跟普通人差不多,鲜于谦随便用点幻术,迷惑类的法术苍云就完蛋。
苏慕容和慕容苏不敢站定不懂,四处游走,互相帮助,鲜于谦利用地利,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三人在暗魔天中来回交手,魔气同剑气相撞,整个暗魔天中如无数的萤火虫飞舞,煞是好看。
斗了近一个时辰,双方都没什么新花样,也没时间耍小手段。鲜于谦不断进攻,苏慕容和慕容苏就只能不断招架,如果鲜于谦放缓节奏,苏慕容和慕容苏就要抽出身子放剑气破这暗魔天。双方僵持不下,重复同样的进攻和防守。
“鲜于谦这老贼好像另有阴谋。”苏慕容在和慕容苏身子交叉的瞬间道。
慕容苏道:“不错,这老贼根本没有真心厮杀的意思,一直不肯动用全力,难道是想拖延时间?”
苏慕容一剑挡开了鲜于谦抓向慕容苏纤腰的黑手,道:“以这老贼实力要这么打几年都不成问题,速战速决,师妹,你抵挡片刻,我用上丹田破了他的禁制。”
慕容苏会议,提升功力,玉臂一挥,一道混元剑幕将二人身形包住,剑幕之上清光流韵,毫无断裂。鲜于谦见二人变招,暗道不好,跟着提升功力,一抓抓向剑幕,硬生生将剑幕撕裂。撕裂的剑幕之后不是他物,又是一道剑幕。电光火石之间,鲜于谦撕裂了五百余道剑幕。慕容苏的剑幕明明只是剑气,鲜于谦撕起来却如柔弱女子撕上等丝绸一般,柔软坚韧,十分费力。
趁这功夫,苏慕容动用上丹田,煞气大增,面目有些狰狞,剑气凝成的剑上青色光蛇缭绕。正撕扯剑幕的鲜于谦本能的发觉危险,往后跳了一步,深深隐藏在暗魔天之中。
剑光一闪,整个暗魔天被照亮,随之片片碎裂碎裂,惊愕的鲜于谦呆立在大殿之上。
剑幕散,剑光灭。苏慕容和慕容苏如仙人般潇洒,与鲜于谦遥遥相对。鲜于谦胸口一闷,知道自己受了伤。暗魔天与鲜于谦内在相连,暗魔天被苏慕容的上丹田剑气所破,鲜于谦也被剑气入体。
“小辈!”鲜于谦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不会因为暗魔天被破而乱了分寸,体内魔气涌动,先将苏慕容的剑气逼出体外,而后将魔气灌注四肢百骸。
鲜于谦被汹涌魔气包裹的同时,苏慕容和慕容苏同时注意到天有不对。
“师兄,我们来的时候是刚过晌午,为何现在还是晌午?”慕容苏言语中透出一丝担心。
苏慕容心下大惊:“难道这是暗魔天的效用?”
不知道今日是何日,有时是一种莫大的恐惧。
“呵呵呵。”如腐烂的夜枭,嘶哑难听的笑声滚滚而来,苏慕容和慕容苏注意力重回鲜于谦身上。鲜于谦被浓重的魔气包裹,现在魔气正散去,露出鲜于谦身形。
“你们还有心情关心时间?”随着声音,鲜于谦现出庐山真面目。此刻的鲜于谦身高足有三丈三,面目变得和噬神天魔阵中石头雕像有九分相似,鲜于谦肌肉奋张,看上去又不雄壮,仍然削瘦,手脚胀大,指甲形似猛兽,尖利异常,背后生有双翅,形如蝙蝠翅膀,翅中有尖牙刺出。这魔鬼形象除了雪白獠牙,猩红双眼,周身漆黑,腰间长有长毛,挡住臀部,下体,其余地方不着寸缕。站在那里,变身后的鲜于谦散发出阵阵威压,若是普通人仅是站在鲜于谦十丈之内就要吐血身亡。
鲜于谦跌跌怪笑:”如何,寡人的黑天魔体!你们还有心思关心时间?”
苏慕容冷冷看着鲜于谦的模样,道:“我且问你,你那暗魔天到底能扭曲多少时间?”
鲜于谦一步步向前走,脚下的大殿方砖寸寸碎裂:“告诉你也无妨,你们在寡人的暗魔天中困了一个时辰,就是一天,所以,寡人实则是让你们多活了一天,不是一个时辰,算是积点阴德,呵呵呵。”又一阵怪笑。
苏慕容松口气,一天,还没到锦宇约定的时间,但是,只剩半天就道八月初六,龙门升起的日子。
苏慕容思考片刻,鲜于谦到了近前。一个是三丈三的高大黑天魔,魔气重重,一个是面容清秀的修道之人,仙风道骨,虽不及黑天魔小腿高度,气势丝毫不弱。
“小辈受死,去见你爹吧!”鲜于谦双翅扇动,两股魔气凝成利刃裹向苏慕容和慕容苏,同时双手灌注魔气,携万钧之势雷霆一击。
“我承认你的魔功十分了得,但是我们赶时间。”苏慕容本是半低着头,说完猛的抬头,双眼中都有清色光蛇,眉心一处煞气喷涌,面部没有凶恶表情,但看着十分狰狞,相较之下鲜于谦黑乎乎的面容显得很慈祥。鲜于谦见状,萌生退意,正要后退,慕容苏手中剑一指鲜于谦,地面冒出十几道剑气,缠住鲜于谦手脚,翅膀。剑气坚韧无比,鲜于谦一瞬间无法挣脱。
冲天剑气起,直冲云霄,整个皇城的侍卫,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到这惊天一剑,清色的剑气,巨大光蛇,这一幕,许多人致死不能忘记。
鲜于谦及时用翅膀,手臂护住了要害,硬接下苏慕容一剑之威,后果就是双翅齐断,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血液汩汩流出。鲜于谦惊骇欲绝,暗道幸好自己反应快,稍慢一点肯定就身首异处。
“你到底出身哪个门派?修的什么功法?”鲜于谦退后几步,用魔气压制住入体的剑气,苏慕容动用上丹田以后的剑气威力与平时的剑气不可同日而语,任鲜于谦使出黑天魔体,依旧痛入心扉,对元神的侵蚀十分严重。同时鲜于谦心中也很憋屈,自己这黑天魔体一直没有大成,以前也没拿出来用过,现在吃了魔龙心丹,魔体大成,已经突破了大成期的界限,算是半个飞升级别的魔才对,没想到,自己修炼这么多年的秘密魔体第一次拿出来实战,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就被人斩的七零八落,而且还是干干脆脆的一剑斩断翅膀,差点斩死。这种打击对肉体的伤害还是次要的,心理上更是很难面对。
苏慕容用出这么一剑,脑袋也跟针扎一样疼痛,这上丹田也不是能随便动用的,但前敌在前,苏慕容不像示弱:“就凭你,还不配知道我们师承何处。老贼,还不速速受死。”
鲜于谦咬牙切齿:“小辈,太过狂妄!”话罢,鲜于谦长啸一声,艰涩难听,倒是响彻云霄。
“师兄小心!”慕容苏一剑斜斜刺来,挡在苏慕容身后。苏慕容轻微晃晃头,感知周围来了不少黑衣人,同在噬神天魔阵中刺杀他们的黑衣人同样装束,数量有五十余人,这批黑衣人实力明显高于噬神天魔阵中那一批,都有大成期的实力。看来是鲜于谦压箱底的保留实力。
苏慕容贴近慕容苏低声道:“师妹,方才我动用上丹田,现在剑气运转不灵,况且离龙门升起只有半日时光,不以缠斗,等下我佯攻,你进剑阵,告诉师弟他们往外冲,然后师妹你的剑气特殊,断后。”
慕容苏被突然贴过来的苏慕容呼吸扑到脸上,心神一动,脸颊绯红,迷迷糊糊的明白了苏慕容意思,点点头。
苏慕容没注意慕容苏的脸色,只注意防备鲜于谦,见慕容苏点头,跨出一步,横剑当胸:“怎么,你以为叫来这些乌合之众就能阻拦我们?”
鲜于谦心中惧怕苏慕容的剑气,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才发现自己气势弱了,在手下面前丢人,恼羞成怒:“小辈,真以为能剩我么?”
苏慕容淡淡一笑:“哦?是么,那再接我一剑!”说完,苏慕容人剑合一,化成一柄样式古朴的清色长剑,刺向鲜于谦。苏慕容淡然的笑容在鲜于谦看来狰狞无比,不敢再接苏慕容这一剑,叫道:“护驾!”
黑衣人听到鲜于谦指示,一窝蜂的冲向半空中的苏慕容,鲜于谦瞳孔中映射出苏慕容气势恢宏的一剑,心底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暗道苏慕容说的没错,就自己培养起来的这些黑衣人都只是杀人机器,完全不懂修真,不过是自己用特殊魔功催化的人形怪物罢了,死的很早,也没有飞升的可能,以这些人要阻挡苏慕容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道,老夫就死在这里?怎会如此?为何这苏家,慕容家后人能在这短短十几年修成这等神通?难道他们都是高人转世?”鲜于谦正绝望的胡思乱想,眼看要斩杀第一个黑衣人的剑气瞬间收敛,苏慕容转头就跑。
一声骏马嘶鸣,一辆马车突兀出现在大殿之上,苏慕容一闪就冲上了马车。马车出现后丝毫不停留,直接冲出大殿,绝尘而去。同时数层剑幕从马车尾飞出,围住鲜于谦等人。鲜于谦和手下七手八脚的破了所有剑幕以后,马车已经跑出视线。
鲜于谦和一众黑衣人呆立当场。
鲜于谦挠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片刻,明白过来:“原来那小子也是强弩之末,这是跑了!给我追!”
天寒首都的临近皇城的百姓眼先看着一辆马车撞碎了皇城厚重的大门,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惊异的很,等了片刻,又有一黑**鬼带着好多小的黑色身影飞出,都震惊了,各大媒体,大娘,大婶争相报道。
马车内,苏慕容大口喘息,方才的佯攻耗了不少法力,否则也吓不住鲜于谦。苍云给苏慕容画了几道聚灵符,助苏慕容恢复。慕容苏法力也消耗了不少,在一旁打坐。朱雪和朱雀一左一右护住锦宇,毕竟现在锦宇是敌人的第一目标,而且没什么自保能力。平清和平剑分别将法力注入两匹拉车的军马之中,是以这马车才能跑的这么快。刘老四身上有苍云的符加持,坐在外面驾车。要不是有苍云的符,光是马车前进中带出的风,就足以将刘老四撕裂。刘老四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想直奔寒辰,去拜祭亡母。否则一旦飞升,不知何时能回来。”锦宇道:“不知各位可有意见?”
苏慕容恢复了些精神:“可以,只是不能耽搁,那鲜于老贼十分厉害,若不是动用上丹田,很难伤他。我现在法力受损,短时间不能动用上丹田,所以不宜正面交锋。”
锦宇道:“放心,我只需看望一眼,表达对亡母的思念就好,毕竟亡母将我带到人间,助我完成了转世。”
说话间,马车驶离了天寒都城,一路奔向寒辰。开始马车还在地上跑,到后来干脆直接凌空飞行,速度不亚于御剑飞行。
鲜于谦一行人正在后面追赶,一身披红色斗篷的人拦住去路,宽大斗篷挡住了脸,看不出模样。
鲜于谦认得来人,正是给自己魔龙心丹的怪人,示意自己手下停下,问道:“你怎么来了?我正要追上去杀了锦宇!”
红衣人不抬头,道:“不用追了,跟我走,我们以逸待劳,他们定会去一个地方。”
“好。”
红衣人一挥手,一行人消失不见。
寒辰。
巨大的坟墓。
远离人烟,在一处不知名的高地,可俯视辽阔北方大地。
锦宇的母亲不是普通人,埋葬的规格自然不同凡响,十分雄伟,但这也挡不住生死之间的悲凉。一股萧瑟伴着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飞舞,北国时光,下午时分,日已西垂,红黄的余晖遍际天空,更添了几抹惨淡。
这墓,许久没人来扫了。凡是皇族的陵墓,本应有专人照料,但锦宇的母亲不喜人打扰,遗体送回寒辰后,专门找僻静地方下葬,不要专人打扫,仅是每年节气有人过来清扫下。
锦宇长跪于墓前:“母后,儿臣不肖,前来拜祭,不知今日过后,何日才能再来。”言罢,锦宇以头撞地,磕了几个响头,神色悲哀。慕容苏,朱雪,朱雀不由跟着落泪,过去安慰锦宇。相反,苍云几个倒没什么感觉,只顾着看风景。
锦宇在墓前坐了一会,寄托对亡母的缅怀后,起身道:“各位,马上就是旅程的最后一段了,成败在此一举。”
苍云几人跃跃欲试,都想看看锦宇越过龙门以后是什么样子。
“锦宇啊,你变成龙以后能不能让我骑一会?”平清兴奋的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锦宇满脑子黑线:“这个,可,可,可以。”
“我也骑,我也骑!”朱雪蹦出来道。
锦宇一阵无奈,看向苍云,苍云正色道:“龙很大的,我们一起骑。”
锦宇只想清泪两行,吐血一口。
苏慕容站出来道:“好了,还有几个时辰就是八月初六,锦宇也如愿的拜祭了亡母,我们赶路吧。”
苍云道:”大师兄说的不错,锦宇,我们要去哪里?”
锦宇目视西北方,感叹道:“总算到了这一刻,不枉费我千年修为。走,我们去东南方八百里,那里有一条无名的小河,龙门将在子时升起。”
“那你看西北方干什么?”
“日落很好看,我还没看够。”
“你紧张点好不好?”
“我很认真的。”
“为什么你这样的鱼也能修炼到飞升?”
“不许看不起鱼!”
“我是看不起你。”
几人说说笑笑,纷纷上了马车,将方才的悲凉气氛驱的一干二净。刘老四一杨马鞭:“驾!”
马鞭声,吆喝声,在空旷的大地上传出好远。
两匹马早已死了,全靠平清,平剑法力支持,再次飞驰。
八百里路云和月,以平清和平剑速度,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这还是在不全力施为的情况下。
很快,远远的一条小河出现在地平线处,反射出落日余晖。
平清平剑对视一眼:“加速!”
就从看到小河开始,马车又狂奔了三个时辰,还是没能到河边。
苍云看看马车外,忆起往事:“这是空间重叠,看来龙门升起的地方果然不是凡人能都到的。”
又跑了两盏茶功夫,无名小河开始拉近,河面逐渐宽广。
直到河面宽广如大江大海,一望无际,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头顶一轮艳阳,哪里还是日暮的北国风光?
离八月初六,子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无名河畔,绿草青青,一派春意,阳光明亮而不炽热,伴着浓重的水汽,十分舒服。放眼望去,锦宇口中的小河广阔无垠,若不是流水东去,还真能以为这是海。龙门飞升,必然不是在一般的地方,能有这等大手笔的空间褶皱,没有仙级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也是没有凡人亲眼看到鲤鱼跃龙门化身为龙的原因。
刘老四将马车停在一处河边突出的岩石上面,岩石离水面有两丈左右,如一小悬崖,视野开阔,背面是草地,草地后面是树林,实在是春游的好去处。
苍云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可惜,这不是春游的时候。若是不是打打杀杀,我们真的是来春游该多好。”
“这些年,一路走来,我为何一直在厮杀?为何?”苍云扪心自问:“这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从来没想过,我只想学点道术,好能跟上大师兄他们,一切是从何开始的?”
苍云回忆往昔一幕幕,物是人非,再看看苏慕容几人,又真的能说他们一点都没变么?从苏慕容的惊人修为,慕容苏的博知博学,平清平剑的诡异杀气,朱雪朱雀的美艳无双,羽凌,邢天,刘衫,古伦一众午夜迷城兄弟,姬灵,等等人,奇妙的突然出现在生命中,又由于各种缘由失散,难道这就是宿命?
若人生只如初见。
苍云内心小小感慨,他人却没这心思。
“锦宇,龙门在哪升起?这地方这么大,去哪找去?”平剑望着水面道。
锦宇表情肃穆,道:“这龙门不同以往,是专门为我和另外一个竞争者设下的,所以不是靠高度来选拔,龙门会自动升起到我们能跨过的高度。”
朱雀一拍锦宇肩头:“太便宜你们了吧?这不是作弊么?”
锦宇肩胛骨都差点被朱雀拍碎,呲牙咧嘴道:“听我说,听我说完,上次就没说完。这龙门是不难跃,第一,我估计对手也和我一样经历过艰难的修炼,早已到了跃龙门的实力,第二,这龙门只允许一条鲤鱼跃过去。我说过,龙门不是我们想跃就能跃,要看机缘,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跨过去。万一有一天体内法力到了一定阶段,不受控制,自动转换为仙力,那就只能飞升为普通的鱼仙。这种例子为数不少。”
苍云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讲究。
苍云问道:“锦宇,你说只有一条鲤鱼能跃过龙门是什么意思?”
锦宇道:“也就是说这次跃龙门必须有一个失败者,所以这才是另外一条鱼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原因。”
“不错。”
鲜于谦声音从众人身后小树林传出。
苏慕容回头看看鲜于谦,道:“你的伤好了?”
鲜于谦面色一冷:“小辈,这一剑之仇寡人一定会报。”
苏慕容仔细看看,鲜于谦伤势已然痊愈,心底暗惊,不知道鲜于谦用了何种方法才能疗好剑伤,同时法力恢复如初,面上不改颜色:“那看你能不能再接我一剑。”
鲜于谦哈哈大笑:“小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剑之后就是强弩之末?”
苏慕容低声道:“锦宇,进剑阵。”
平清四人立即结剑阵,连带锦宇,刘老四都进了剑阵,凭空消失。剑阵外只剩下苏慕容,慕容苏,苍云三人。
苍云问道:“鲜于老贼,指使你的人在哪里?”
鲜于谦面现倨傲:“那位大人怎会随意现身?放心,龙门升起的时候,那位大人自然会出现。”
苍云几人一阵头痛,鲜于谦的实力几人都知道,他竟然对锦宇的对手如此恭敬,看来那鱼的实力深不可测。
鲜于谦道:“就让寡人打头阵,你们还不纳命来。”
鲜于谦拍拍手,五十余道黑影摇摇晃晃的从树林中走出来。这些黑影正是鲜于谦的手下,各个身着黑衣,体型未变,但脸上表情呆滞,双眼翻白,嘴巴微张,流着口水,发出呜呜声,行动迟缓,左摇右摆。
苍云本就对鲜于谦早就这些高手的手段极为愤慨,此刻见到这些人的模样,心中一寒:“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鲜于谦挑挑眉毛:”哦?好像你比我更关心他们。我不过是给他们尽忠的机会罢了。”
苍云拳头握的咯吱吱响:“尽忠的机会?”
鲜于谦得意洋洋:“你不知道么?在他们眼中我就是最伟大的人,为我尽忠是他们最崇高的理想,我让他们实现了梦想。”
苍云知道鲜于谦说的不假,这些人从小就被鲜于谦培养,在他们眼中鲜于谦就是一切,就是神明,为了鲜于谦奉献自己的生命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苍云还是不能抑制心中的愤怒。
“视人命为草芥,罪大恶极。”苍云道。
鲜于谦冷笑几声:“你说我?抚北将军,你杀的人不在我之下吧?”
苍云一滞:“这,你这是背叛信奉你的人。你这是利用他们。”
鲜于谦哼了一声:“我利用他们?没错,但你们又有谁敢说过的比他们快乐?他们完全的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你们呢?”
苍云有一滞,鲜于谦说的没错,自己是否真的心里比这些痴呆的黑衣人好受?
苍云无话可说,可能,鲜于谦对人生的理解真的比自己深刻的多。
苏慕容道:“五师弟,何必多言,斩杀鲜于老贼才是正道。”
鲜于谦一指苏慕容:“怎么,你这是在贯彻正义?”
苏慕容道:“我等修道之人,就是为了诛杀你等心性不正的魔头。”
鲜于谦好似听了最好笑的笑话,大笑不止:“心性不正?你们看我不顺眼就要杀我,这算什么?你们的剑法凶煞无比,在我看来才是真正的魔功。”
苍云闻言,心中纠结,按道理来讲,鲜于谦说的合情合理,自己万难反驳。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谁来界定?苍云想不出答案,只知道,不杀了鲜于谦,自己气愤难平,况且鲜于谦也是冲着自己这帮人来的。
双方都没了话说,鲜于谦一拍手:“你们这些问题去问阎王吧,上!”
痴痴呆呆的黑衣人看似动作缓慢,听到命令后,动起来速度比以前都大有提升,逼近大成中期。
“我对付这些喽啰。”苍云说了一句,迎上冲过来的黑衣人。苍云功法此刻得到最大功效的施展,对付这些没什么特殊能力,纯靠肉体作战的黑衣人,苍云如鱼得水,大把大把的符放出去,攻击众黑衣人的同时积攒元气。
苏慕容和慕容苏依旧联手对付鲜于谦。鲜于谦对苏慕容二人也恨之入骨,直接动用黑天魔体,鲜于谦伤愈后黑天魔体更加凝练,魔气精纯,已有部分转化为飞升级别的魔力。苏慕容不敢怠慢,随时准备动用上丹田给鲜于谦致命一击。幸好旁边有苍云不断的放符,苏慕容,慕容苏二人也能借势增强剑法威力。可惜这苦了苍云,苍云的剑道不如苏慕容二人,大部分元气灵力都被苏慕容二人带走,以至于苍云的剑势威力提升缓慢,同一众黑衣人缠斗不休,虽不至于被逼入绝境,但以一敌五十,想要获胜,进展缓慢。
两方人从河边斗到了河上,河面泛起滔天巨浪,被苍云放出的火符,苏慕容,慕容苏的剑气,以及鲜于谦的魔气蒸发,聚拢成云,不消一盏茶功夫,河面上黑云密布,狂风大作,雷霆滚滚。
苍云面对的黑衣人不知吃了什么药,还是受了什么秘法,只剩下杀戮本能,受了伤完全不顾,不管断胳膊断脚,甚至头断了照样猛冲猛打,攻击也没什么章法可言,跟市井无赖差不多,又抓又咬,踢裆挖眼无一不用,全是些下三滥招数,只是这些黑衣人用出这些招数,威力不同凡响,杀伤力惊人,苍云还真不敢被抓一下,这是苍云有生以来最拘谨的一次战斗。好在这些黑衣人不懂配合,否则苍云处境堪忧。
苏慕容和慕容苏面对鲜于谦也讨不到好,鲜于谦即便只转换了部分魔力,实力依旧有了不小提升,因为魔力的质量变化,所打出来的力量,速度都胜过从前,而且现在鲜于谦的攻击带着刺骨魔气,占到身上就腐蚀身体元神,苏慕容二人还要分出法力对抗这些魔气,同时鲜于谦注意到苍云放的符能推动苏慕容三人的剑势,用魔力打散了不少元气,导致苍云三人剑势迟迟不能积聚。鲜于谦没能力同时使用黑天魔体和暗魔天,否则苏慕容和慕容苏将压力加倍。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苍云带动的元气仍不足斩杀任何一黑衣人,苏慕容二人还是靠着苍云符爆出来的元气支持,苍云也不能转移到太远的地方,自己必须支持大师兄,二师姐。
“这不是办法,幕后指使还没出来,我拼一把!”苏慕容道。慕容苏会议,提升十成功力,用剑幕包裹鲜于谦。
“雕虫小技!寡人怎会再次受制!”鲜于谦狂叫一声,将剑幕撕得粉碎。鲜于谦第一眼看到的是慕容苏惊异带着疼惜的脸,随之扑面而来的就是煞气,熟悉又不熟悉的煞气,急转头,苏慕容整个被煞气包围,不再只是额头煞气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