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阮木偶尔再给唐菀发消息,唐菀再也没有回过,渐渐的阮木只是看着唐菀的那个对话框不再发消息,然后喝着茶听着音乐背着专业课知识点,再将最后那晚回想一遍。而唐菀只是会在偶尔在偶尔打开微信看到阮木头像的那一刻,只是在偶尔梦到阮木的笑脸后的梦醒时分,那么短暂的怔住一小会,又继续过着普通的生活。看似无论是唐菀还是阮木都觉得和对方应该再无瓜葛,可是她们都忘了,既然已经跌下深渊,若是轻易就能爬上来,那得多愧对深渊。 阮木再次看见唐菀,是在唐菀大三下学期的辩论会上。她静静的坐在观众席看向唐菀,唐菀穿着修身正装,长发低低的盘着,露出了洁白的后颈,阮木呼吸一紧,默默的攥紧了衣角。或许是阮木的眼神过于炽热,唐菀从三号辩论位似心有灵犀般的向阮木的方向看去,前排的座椅挡着住了唐菀的目光,唐菀只看得见阮木那双藏着光的眼睛。她们的目光隔着小半个科报厅相汇,唐菀微笑着轻咬了咬手指,虽然看不清阮木的神形,但是唐菀还是觉得有些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开心,似乎她们不曾疏远。阮木有些慌乱的错开视线,又悄悄偷望,唐菀的手修长有力也带着人体适宜的温度,滑过的时候...阮木慌乱将思想悬崖勒马,低头咬着吸管。 那天,唐菀所在的正方,险险胜了反方论据一筹,她们在科报厅宽阔的过道相逢,唐菀本能的想伸出手牵住阮木,却又在下一刻犹豫的收住了手,阮木紧张的忘了呼吸,她的手在身侧用力握成拳,她不知道现在牵住她的手,是不是适宜。沉默的最后她们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记不清是谁先牵住了谁的手,又或许是她们同时向对方伸出了手。也不知道是谁先打开了话匣,阮木微微侧头,露出了她的小虎牙,唐菀弯起了眼睛,她们都笑了,笑柔了盛夏河边的柳。 阮木又开始给唐菀发消息,偶尔,唐菀也会主动给阮木发消息。她们还是维持了联系,大概她们心里也渐渐明朗,跌下深渊的人拼尽全身解数,也注定跃不过命定的劫难。 她们开始不断偶遇。唐菀暑假总是有一段固定的行程,她会在没有暴雨警告的早上出发,在一号线等一班地铁,从三山街坐到新街口,再等一班二号线地铁,带着一杯咖啡,到大行宫的图书馆静静看着闲书。“学姐,好巧啊”阮木总是笑得十分乖巧的和唐菀打招呼,对于阮木而言,想要偶遇唐菀真的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不喜欢看书,但是她喜欢安安静静的趴在唐菀身旁的桌子上看唐菀认真的看书,唐菀似乎笑点很低,她似乎总是看见时候好玩的东西,笑皱了空调出气口的冷风。阮木就这么看着唐菀弯起的嘴角悄悄的出了神,唐菀在夏天格外喜欢盘起头发,大概是因为嫌热吧,阮木喜欢唐菀那一头柔顺的长发,也喜欢唐菀露出的洁白后颈,更喜欢唐菀坐在她身边认真看书的侧脸,这总给她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有这种感觉的还有唐菀,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向上弯起了嘴角,看着书悄悄的笑了,拇指和食指间夹着两三张纸,轻轻的摩搓着纸张。她们也会一起去逛街,其实阮木的记忆力很差的,她特别容易弄混很多人的爱好,只有唐菀和她自己的爱好,她永远也不会记错。当然,她们也会趁着夜色难眠,做一些深入交流,唐菀的手四季都有些凉,缓缓的带着侵略性与阮木偏高的体温交融,每一次她们都做的很尽兴,毕竟无论是阮木还是唐菀,都不能十分确定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孤岛上的雾终究不易被风吹山,雾以泪聚,大概只有太阳出来的那一刻,雾气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