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昼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只是,她的手不知为何在无意间轻轻上扬了一点。
年轻男子捂着脸颊,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们对付不了的……我曾经见识过这个末日。”
年轻男子的眼神渗透着深沉的绝望,“它不灭,不死,哪怕斩杀过它,也会在不久后重启。”
真昼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道,“你曾经见过这个末日,并且现在活着,身处这里,对吧?”
年轻男子也笑了笑,眼睛里的绝望更掺杂着不屑,“谁告诉你活着的?”
……什么意思?
真昼的笑容瞬间跨了下来。
梓则皱着眉头说道,“你有体温,也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而你却说,你死了?”
刚才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梓不至于连粽子和活人都分不清。
年轻男子笑的更开心了,“没错。我只不过是残存在这个世界的死灵罢了,而我即将陷入永灭,而你们最好的下场,就是和我一样,化为这生不如死的活死人。”
眼神交汇。
梓和真昼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你指的,是整个不周城都是活死人,还是说,只有你一个?”
隐隐约约,梓的内心有了不好的预感。
空旷的城市。
沿途只有密匝匝的石屋,连一棵树都没有。
守城的,被称为将军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城。龟缩于石屋内的女子,最多只探出一条手臂。
这,是否是某种征兆?
“没错,”年轻男子只是静静看着梓和真昼神情的变化,“就是你们想的这样。不周城,并非是活人的城市,你们踏进这座城的宿名,就是化作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年轻男子顿了顿,有些悲哀道,“只是,你们的运气不太好,居然碰到了末日。”
真昼盯着男子的眼睛,缓声问道,“这个末日会将活人转化为活死人,然后把活死人直接永灭?”
而后,真昼就静静等着男子的回答。
男子只是语气有些悲哀地答道,“不,他只是杀掉一切存在。”
“而你所见到的,不周城内的一切存在,都只是尸体,觉醒了记忆的尸体。”
“是不是很可笑?”
“而就这,我们还是人族的前线壁垒。”
而后,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们死后,会有人将你们的尸体带走,然后进行记忆觉醒……”
“就连记忆,也是残缺的,残缺的记忆中还要添加一些光明正大的借口——我们是人族中自愿奉献自己的源质,以此转化为不死的存在,永世为人族镇守边疆。”
一字一顿,到最后,男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要来了。”
感受着几乎要震破耳膜,地动山摇一般的响声,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真昼一把放下拖着男子头的手,看了看梓,沉默着。
虽说不知道真昼准备做什么,但是梓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真昼。
至于那所谓的末日?
说实话,梓真的不太在意。
唯一让他有点膈应的是,死后,自己的身体还要化作某种不再是自己的存在。
虽说有着自己的记忆,但是记忆不完全,还有着人为添加的记忆的自己,究竟,还能称为自己吗?
就在梓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梓猛的看了年轻男子一眼。
……等等!
……不对劲!
……他有问题!
可就在此刻,他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是真昼。
“百川梓。”
真昼难得喊了梓的真名,要知道,这一路上,真昼都是直接喊梓的名字的。
而且,真昼的声音显得莫名的严肃。
“虽然在未来,似乎我们有着亲密的关系。但是,未来也是不确定的,所以,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等我成年,你能嫁给我吗?”
“不用急着回答。哪怕你回答否,我接下来一样会传授你一道假死诀。”
“这道假死诀并不简单,请你千万千万不要外传。”
真昼的语气有些苦涩,“当然,那也得我们过了这一劫。果然不愧是试炼啊……果然,不愧是秘密啊……”
梓并不会这种一看便是超自然侧的技巧,所以,他只能被动得接受这些信息。
就在梓沉浸于他刚才发现的讯息,以及真昼对他说的那些话的时候——
“祝你我好运。”
而后,梓能感受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一道玄奥的符文,还有留下来的,淡淡的话语。
“未来的我,叫我好好保护你,还说你未来,受的苦太多了……”
话语终尽之时。
玄奥符文缓缓散解,而后形成一道光路,暗黑色的光芒在光路成型的瞬息间,便由梓的脑海,直到身体的各处。
首先是大脑。
一切的念想顷刻间化为虚无,梓就此直愣愣地倒下,甚至眼睛还是睁的大大的状态。
而后便是心脏最先停下跳动,而后便是其他各种器官。
最后就是身体的肌肉和血液。
自此,梓就宛如一个真正死掉了的人,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明明浓雾笼罩,却依旧清晰的猩红月轮。
就在梓彻底进入死亡状态的时候。
那猩红月轮却突然折射下炽烈的红色光芒,猩红色的月光形成光柱,将梓的身体彻底笼罩!
真昼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在光柱出现的瞬间,向梓走起,将自己绵软的身体,趴在梓的身体上。
与此同时,她尽可能地覆盖梓的更多的地方……
只是,由于身高问题,真昼的嘴唇恰好稳在了梓的下唇处。
而后,小盾再次从虚空中现形,绕着真昼轮转一圈后,辐射出绿色的光,与光柱相比,这绿光显得微弱无比。
但是,这绿光照射在梓的身体上,却在真昼肌肤没有笼罩着的地方,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绿膜。
最终,真昼收回了小盾,温柔地抵着梓的下唇,柔声道,
“晚安。”
最终,眼睛缓缓闭下。
是的,真昼没有选择将这绿光覆盖她自己的身体。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谁清楚呢。
只是,道了晚安的真昼,却没有看到,原本满脸绝望哀伤的年轻男子突然站了起来,神色冷漠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