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佛唱,灿烂的金器与琉璃,空气中淡淡的檀香。
这一切都让陈玄奘如坐针毡,曲起指节,不停地叩击着长桌,
他想不通对面老人的锅里卖得什么药?
鸿门宴?
门外藏着五百个刀斧手,只待一声令下,就将他们两个杀了祭天。
“圣僧能赏光来此陋地,真是让小院蓬荜生辉。”
老人开口回答,依旧是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丝毫不见想要杀人夺宝的气势。
“哪里哪里,像老院主这种虔心礼佛之人才是让人心生敬佩。”
环顾周围这珠光宝气的佛堂,陈玄奘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恭维道。
“圣僧舟车劳顿,想必是饿了吧。现在也正是本院开饭的时候,圣僧赏光,尝尝本院的斋菜。”
刚想要张口拒绝,老人就拍了拍手,不多时,便有几个僧人拿着盘子将菜放在了桌子上。
每个端着盘子的僧人都是一脸凶相,看起来不像好人。
只不过,陈玄奘还没来得及考虑这是情况,就被眼前食物铺面而来的香气勾走了魂。
金玉满堂,腰果玉米粒,香菇炒土豆条,东坡豆腐,番茄炒冻豆腐……
各式各样的素菜很快就摆满了整个餐桌,每个食材上都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吃了几天炖肉,他嘴里早就腻的不行,喉咙微动,咽下口水,他还是没有动筷。
一双双眼紧紧地盯着老人,他想要看透对方的心理,去没有从那章苍老的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菜被放到桌子的正中间。
低下头看过去,他就看到一个白瓷汤盆。
一颗白菜泡在透彻清冽的汤水,这微微泛光的汤水,如同绽放的花朵一样,缓缓散开。
“圣僧请品尝吧,这‘开水白菜’可是厨师的拿手菜。”
微微瞥了老人一眼,他终于下定决心,拿起一旁的汤匙,伸进汤里。
汤匙中的汤水犹如发光的玉珠,他微微吹口气,便将玉珠吹碎。
一口汤水入腹,只觉得口齿盈香,那股香气萦绕在唇齿间久久不肯散去。
“这是?”
“别看这道‘开水白菜’其貌不扬,它的工艺可不简单,”
“需取老母鸡、老母鸭、火腿肉,排骨,干贝分别焯水,去除杂质后放入沸腾的水中,”
“再加入葱、蒜、料酒等料酒好煮最少四个小时,”
“然后将鸡胸脯肉剁烂成肉泥,放到鲜汤中,搅成浆状再倒入锅中反复的吸附杂质,”
“经此一步之后,汤水就会变得清澈甘冽,”
“最后取白菜最嫩的发黄的菜心,焯水,用清水泡之后,”
“再用做好的像开水一样的鸡汤浇到白菜上,”
“这道菜就成了。”
老人好像老饕一般涛涛不绝地说着这道菜的做法。
“抱歉,打扰了圣僧的用餐。”
说完这番话,老人露出一个歉意地笑容:
“美食与知识实乃人生之大欲,不可辜负。圣僧请慢用,在下去为二位准备禅房。”
既然已经喝了一口汤,陈玄奘也就不再想那么多,开始对着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面对老人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既来之则安之,毕竟,他转过头,看向小口吃着食物,进食的速度却丝毫不慢的空。
我这里可是还有齐天大圣这个强力打手。
“好饱。”
没多久就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陈玄奘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右边是正擦拭着嘴角的空。
女孩的姿态高贵,纤细的玉指好像穿花的蝴蝶,轻柔而优雅,薄薄的樱唇,水润而透亮。
“圣僧,禅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佛堂角落里钻出一个人影,正是带他们上禅院的刀疤脸,看他的样子似乎等半天了。
“那个人怎么样了?”
看到刀疤脸又再次出现,陈玄奘总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只是可能他选的话题不太对,听了这句话,刀疤脸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起来。
“还好,还好,圣僧我给您带路。”
干瘪的嘴唇开合,像岸上喘不过气来的鱼,刀疤脸的畏惧,肉眼可见。
看到这一幕,陈玄奘更加疑惑,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他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刀疤脸就已经往前走,他的步伐虚浮,好像踩在海绵上一样。
跟在刀疤脸的身后穿过阴暗的隧道,陈玄奘就站在一个石屋前。
房屋的样式从外部看没什么特别,就只是在山体上掏出的一个洞而已。
一个简陋的木门半倚在墙上,实在让人怀疑它能否起到应有的作用。
“圣僧,这里就是了。”
战战兢兢地站在石屋前的刀疤脸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
本以为对方会立刻逃走的陈玄奘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是有本事的人,赶紧逃走吧,逃得远远的。”
说完这句话,刀疤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蹑手蹑脚的样子,活像一只生活在猫窝的老鼠。
“你这话……”
这句话还没说完,刀疤脸就消失在拐角处,陈玄奘只能把疑惑放到心底。
推开快要散架的门,陈玄奘二人来到了屋里,屋里的摆设还算齐全,床上的被褥看起来也比较整洁。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滴,滴。”
还没等他想好到底是再去要一间屋子,还是打地铺的时候。
肩膀上的机械鸟突然发出一声鸣响,这让他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只鸟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师傅,发生了一件事……”
清丽的女声从机械鸟身上传来,敖雪缓缓地讲述了刚才发生在山岩下的事情。
“这就是所有事的经过?”
“没错。”
听完了敖雪的讲述,陈玄奘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可是敌人的主场,就凭刚才发生的事,将禅院的人划分为敌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正当他想要和空说这件事的时候,女孩已经合衣躺在床上。
这可把他气坏了,他相信对方绝对不可能没有听见敖雪说的事情,现在依旧这么做,肯定是恶作剧心理作祟。
但他是不可能接受这么不理智的决定,极度愤怒下,他的体质也变得和平时不同。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和,这个可恶的女孩,睡在一张床上。
躺到床上之后,他才发现极度愤怒是改变不了现实的。
一边嗅着女孩身上的清香,一边想着她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打成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