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贞环抱双臂,斜倚在墙边。
“太慢了。”
“抱歉。”沈宿带着歉意挥挥手,“久等了。”
“不要再耽误时间。虚境的源头,应该就在楼顶。”懒得多做言语,黑贞大步走上楼梯。
沈宿加快步伐,跟在后面。
“阿贞对学校是怎么看的呢?”
“无聊。”
黑贞简短地做出评语。她走在前面,沈宿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又是为什么要来学校呢?”沈宿笑了笑。
“当然是为了看看御主……御主生活的环境,做好战斗的准备。”黑贞地脚步停顿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看来,你的想法是对的。”沈宿假装没有听到话语中突兀的转折,“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真诚:“谢谢。”
“恶心。”
黑贞生硬地否定。
在沈宿视线的死角,她的脸颊早就爬上一抹好看的绯红。
距离楼顶越近,异样的感觉就越强烈。
两人停止了对话。深重的压力在顶端不断传来,每前进一步,更庞大的威压就加深一层。从黑贞那里得到的好心情沉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前路谨慎的不安。
而天台之上,她已等待多时。。
金黄竖曈,苍白皮肤,还有漆黑的铠甲,对她的第一印象与黑贞十分相似。
她的眼神淡漠至极,似乎将一切感情扼杀在心底,唯独留下冷酷的决意。冰凉的金属贴合到下颌,映衬着晃动的金发,全身唯一的亮色。
血红的纹路在铠甲上涌动,仿佛拥有生命。裙甲下方裙摆飞扬。双手握住的长剑吞噬着靠拢的光线,仅仅是注视就能感到沉重至极的黑暗与诅咒。
迈入天台时,映入沈宿眼中的就是如此一幕。
阿尔托莉雅·Alter。
不需要任何思索,沈宿立刻明白了她的名字。虽然只玩过《命运:冠位指定》的前两章,但阿尔托莉雅·Alter的诞生早在手游之前。
反转的骑士王。
无情的红龙。
尽管只是作为投影的影从者,依然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面对阿尔托莉雅,一丝模糊的联想一闪而逝。
成群的龙牙兵……阿尔托莉雅·Alter……
回忆虚境中出现的种种敌人,在刹那间,沈宿灵光一现。他忽然明白了,虚境的终点是什么地方。
“特异点F,冬木……”
无声地呢喃间,沈宿的心中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难道人理烧却的危机从未远去?
难道自以为的解决只是一厢情愿?
“御主,我很讨厌她。”
黑贞打破寂静。
“明明憎恨着一切,看到她那副模样时,还是忍不住加倍地憎恨。”她举起细剑,遥遥指向对方,嘴角缓缓上扬。
“来吧,御主。终结这场滑稽的闹剧。”
毫无疑问,阿尔托莉雅·Alter背后的黑色漩涡就是一切的源头。静静伫立的她,显然是最后的守护者。
沈宿压下复杂的情绪,点点头:“是啊。是时候结束了。”
无论虚境背后的真相如何,至少现在,必须要先让世界恢复原状。
阿尔托莉雅·Alter无言地举起魔剑,剑身上亮起幽邃的乌光。
战斗的开始只在瞬息之间。
两名从者眨眼间消失了。再度出现的时候,细剑和魔剑已交织在一起。
黑贞奋力将细剑压向对面的一侧,不忘嘲弄地斜视阿尔托莉雅·Alter的胸口。
“哦,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打架可是很危险的哟?”
阿尔托莉雅·Alter露出凶险的眼神,魔剑光芒骤然暴涨。她纤细的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道,将黑贞一剑高高抛飞。
砰!
黑贞倒飞十几米,重重摔落到地面。她的左手浮现旗帜,支撑自己的身体,面色有些难看。
背后不到一米的位置,就是天台的边缘。
“小心!不要正面交手!”
沈宿脸色一变,体内魔术回路高速变化。双手的色调从单调的灰分化不同的五色。转瞬之间,治愈、防护、加速等一系列效果落在黑贞身上。
黑贞有最高等级的对魔力,虽说敌方的魔术罕有效果,可己方的加护也起不到多少作用。沈宿只是倾尽可能。
“对付这种怪力冷血女,凭什么要退让啊!”
黑贞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她拔起旗帜,不躲不让,正面冲击。
“糟糕!”
双方都不是全盛状态,但黑贞的灵基劣化更为明显;加上她实际上是初生英灵,战斗经验不足,恐怕很难取胜。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在冲击中龟裂。黑贞再次被远远击退,她咬紧牙关,怒火越来越盛。
“阿贞,为我争取时间!”
决断已定,沈宿深吸一口气,全身的每一条魔术回路闪耀到极致。蓝色的光芒透体而出,与外界交融。
狂风的簇拥中,沈宿的魔术回路,在逐渐融化。
“可恶。”
黑贞摇晃了一下,半跪在地,眼中满是不甘。
漆黑的火焰随着意念生成,蜂拥向缓缓走来的阿尔托莉雅·Alter,却被她用剑轻松斩灭。仅剩的一两朵火焰落在身上,也被铠甲轻易阻挡。
“可恶!”
魔剑破风而至。黑贞勉强举起细剑和旗帜,合力挡住,处于弱势的筋力让她的格挡摇摇欲坠。
阿尔托莉雅·Alter抬起右腿。
嘭!
尖锐的膝铠嵌入黑贞的腹部,强大的力道推动她的身体一连后退数米。
黑贞苦闷地痛呼,右手的细剑消散,忍不住按住作痛的肚子。她的魔力不足,铠甲没有具现。
阿尔托莉雅·Alter冷漠地举起剑。
轻轻揉了揉腹部,黑贞在愤怒的顶点反而冷静下来。
“喂,冷血女,看样子你是堕落的反英雄吧?”踉跄地站起,黑贞啜着冷笑开口。
“曾经怀抱的理想?理应守护的子民?你还有印象吗?”
歪着脑袋,黑贞毫不留情地嘲弄着。
“堕落是种什么滋味?舒服吗?抛弃规则的感觉自由吗?”
黑贞挑逗地勾勾手指。
“和你不一样,我从出生起就是坏孩子哦?”
阿尔托莉雅·Alter不易察觉地一颤。
她默默横握魔剑,澎湃到恐怖的魔力冲天而起。
“卑王铁锤——”
“反转旭光——”
宝具真名解放!
黑贞的笑容僵住了。
“时间刚好。”
沈宿的低语忽然插入两人的对峙。他全身的魔术回路一道不剩,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是魔力并没有消失,反而十倍百倍地增强。
“让你见识一下,中华魔术基盘的强大之处吧。”
随着沈宿的宣告,整个虚境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开始汇聚。树木摇晃,玻璃作响,天空中出现庞大的漩涡。
天人感应。
逆转先天。
沈宿的身体逆转万古的时间,跨越清明元宋唐,飞度两晋汉秦,见证战国春秋,重现五帝三皇。
他的脚下,就是最古老神代的土地。
现在的状态下,沈宿,就是神代魔术师。
熊熊燃烧的烈焰中,黑贞的身上浮现黑色的铠甲。
叮!
底端插入地面,不详的黑色龙旗随风飘扬。
她持剑遥指阿尔托莉雅·Alter,狂气的笑容缓缓浮现。
“来,见证崭新的憎恨吧。”
以天台的中央为分界线,两种不同的黑色,各自割据霸占一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