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德,这就是你的家乡吗?”
“没错,我们到了。”
红发的拉媞娅看着眼前高大粗犷的城墙,这是和南方海港城市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粗大的条石和黄土构成城墙基石,城墙顶端插满木刺,战争气息扑面而来。
在南方港口,商人们更关心物价和逃税,贵族总是在宴会上讨论税收,而这里,恐怕更流行刀和剑。
拉媞娅有些担心,她的主人虽然剑术高超,可长年以算筹和价格图表战斗,他真的想要这样刀剑加身的生活吗,哪怕这是他的故乡。
“不过,无论他去哪,我总是要跟着的。”
五年前,还是少女的拉媞娅被年轻的商人弗拉德买下,然后就一直是他的女仆、会计和管家。
虽然弗拉德第一时间就解除了她的奴隶身份,可她依然视他为主。
而她的另一个同伴就没那么多心思了,库鲁卡虽然是南方大陆梅利西安人,却有着和他同胞完全不符的魁梧身材。
三年前库鲁卡被买下后就一直为弗拉德而战,这几年下来也就习惯了,只要弗拉德还能管饭,就这么着吧。
不过弗拉德半年前解散商队,出售所有资产,购买大量武器和盔甲,千里迢迢从南方一路向北,这样的做法,连迟钝如库鲁卡都觉得有些反常。
……
“停下,检查!”
狭窄的城门外,卫兵拦下了弗拉德的马车。
城门税务官走过来,向弗拉德发问:“装的什么?”
他的语气不太好,也不太坏,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味道,其实这也不错,比一路上的强盗领主好太多。
“武器和盔甲。”弗拉德平静的回答。
税务官掀开马车上盖的麻布,露出油麻布包裹的成捆刀剑,还有闪着亮光的板甲片。他脸色一变,迅速往后退。
城门守卫抓紧了长枪,税务官握住了剑柄。
弗拉德把手伸进怀中。
长枪举起,剑出鞘。
“别紧张,我只是想拿身份证明。”弗拉德冲着他们笑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徽章别在胸前。
“我是弗拉德·托伦斯,我想,一个托伦斯有携带武器进城的权力。”
徽章图案主体是黑色的荆棘,复杂的线条环绕着中心一朵花。
“这是什么?”年轻的守卫不认识这个徽章。
“没有荆棘环绕,就没有鲜花怒放。”税务官低语。
弗拉德对税务官露出微笑,“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句箴言。”
税务官已经平静下来,长剑送回剑鞘,按下守卫的长枪,问道:“迪瑟坦斯的劳伦斯?”
“是的。”
“竞技场的黑色荆棘花?”
“是的。”
税务官盯着弗拉德的眼睛,似乎是在分辨真假。
“三百年的荣光没有那么容易逝去,没想到还有托伦斯家的人在世。”税务官对弗拉德躬身行礼。
“荆棘总是把根扎在泥土深处,春天到来,就会冒出嫩芽。”弗拉德跳下马车,抚胸还礼。
“这些年日子怎么样?”弗拉德问。
“不太好,兽角氏族西进,半羊人被打垮了,商路断绝,人都跑了一半。”
弗拉德点头,这不是个好消息,但也不是个坏消息,城市衰落,他的敌人也必然削弱了。
“欢迎你归来,迪瑟坦斯需要改变。”税务官说完这句话又凑近过来,低声说,“奥格蒙杜是个蠢货。”
这就是隐约的投靠了,如果弗拉德能在迪瑟坦斯站稳脚跟,想必会有一大堆小家族拥上来的。
马车没有收到任何留难,向着城内进发,身后传来税务官的喊声,“我是内特,欧多姆家的内特。”
拉媞娅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弗拉德,你是贵族吗?回来夺回基业?”
“贵族?不,都是自封的。三百年前一些商会和佣兵在这里建立了迪瑟坦斯,就是远方堡,时间过去,就成了贵族。”
弗拉德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他对未来很有信心,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岔开话题,说起童年趣事。
“小时候,迪瑟坦斯是很繁华的,商队的马车挤满大街,为了谁先通过,商队管事们可以发起角斗。”
“角斗?”
“就是那里,看,那个角斗场。”
通过沿街商铺的缝隙,可以看到城中心一个巨大建筑物的一角。
角斗场曾经是托伦斯家族的核心资产,它和周边的商铺与仓库日进斗金,这也正是弗拉德此行的目标。
不过现在弗拉德先要回家。
一路上,弗拉德给拉媞娅指着街边的商铺,告诉她以前这里是卖什么,有多热闹。
可惜这都是以前的场景了,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剩下的少部分也多换了主人。
只有极少几家还是旧时模样,路过一家时,一个老妇人跑出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弗拉德。
直到马车驶过,她才压低声音喊道:“弗拉德,是小弗拉德!小心,你的家被盗贼团占了!”
弗拉德转身向老妇人挥手,报以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盗贼团都进城了,现任城主奥格蒙杜的确是个蠢货,弗拉德从鼻腔发出嗤笑。
只是拉媞娅更担心了,“弗拉德,我们应该雇佣一些人手。”
“傻姑娘,北方的法则有些不同,就算雇佣兵也不会参加前途未卜一方的。”这话弗拉德没有说出来,没必要乱拉媞娅的心。
倒是一直沉默着的库鲁卡说话了:“爱操心的拉媞娅,老爷可厉害了,而且还有我呢,我砍人可是一把好手。”
库鲁卡还拍了拍胸膛,半指铁手套砸在衣服掩盖下的板甲上,砰砰作响。
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行,绕向城西,弗拉德家的巨大宅院就在城西一座小山丘上。
曾经的大铁门不见踪影,进门的花园早已凋零,门前石板处处坑洼,盗贼团显然没有做主人的觉悟,豪华宅院残破不堪。
马车直接驶进大门,一路行到正厅门口都没有遇上盗贼,这些散漫的家伙甚至没有安排岗哨。
“开始吧。”喧嚣声冲出紧闭的门,传进弗拉德耳中,他皱着眉叫停马车。
库鲁卡跳下车夫位,撕开外衣,露出覆盖全身的板甲,从马车货斗里取出头盔戴上,抓起一米四的重型长刀,拎起包铁筝形盾,转眼间变成从头武装到教的重装战士。
“弗拉德,我准备好了。”
再看拉媞娅,她也扎紧了衣裙,手中拿着短剑。
“侦测。”弗拉德心中默念。
眼前两人身上出现蓝色的光,拉媞娅实力低微,蓝光很淡,库鲁卡则被浓郁的蓝光笼罩。
这种探测能力可以穿透阻隔,隔着正厅大门依然能看到其中红色的光。
“十三个,有一个比较棘手,一个不留。”
库鲁卡点头,走到门前,深呼吸,蓄力,侧身,甩剑。
厚重的木门轰然破碎,库鲁卡挺盾撞进正厅,弗拉德手持迅捷剑紧随,拉媞娅有些紧张的跟在最后。
正厅中有六个盗贼,他们围坐成一圈,喝得醉醺醺的,木门炸裂,无数细碎的木渣子撞在他们身上。
还在错愕之中,巨剑临身,并不锋利的剑刃砸在一个盗贼身上,从上臂处劈入,挤开肌肉,破开骨骼,被挤压的血和内脏碎片,连带着飞起的上半身溅得满天都是。
弗拉德敏捷的游走在飞射的血污之间,迅捷剑快速刺出。
三个盗贼还没反应过来就心脏中剑,血液冲入气管,血泡溢出口腔,茫然的捂着伤口倒下。
还有两个盗贼抓着武器跳起来,一个迎来了重盾拍击,刚跳起一半就打着旋栽倒,另一个面门被库鲁卡铁靴踹中,分别被跟上的迅捷剑和短剑了结。
战斗的巨大响动惊醒了其他盗贼,弗拉德眼中,七团红光迅速靠近正厅。
最浓郁实力最强的那个速度最快,他在靠近正厅后没有进来,而是躲在了走廊隔板后准备偷袭。
弗拉德指了一下这个盗贼的位置,示意库鲁卡过去。
长久的战斗默契让库鲁卡立刻理解了弗拉德的意思,他高声‘喝哈’的叫着,带着血的剑扛在肩上,大步迈向走廊,铁靴和大理石板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弗拉德借着这些声音掩盖,轻巧的走过去,举剑。
移动技,“瞬步!”
弗拉德转眼突进两米距离。
爆发技,“突刺!”
迅捷剑闪电般刺向走廊隔板,厚木板如同豆腐一样破开,剑尖传来刺入人体的阻碍感,弗拉德眼中的红光迅速消散。
“聪明反被聪明误。”弗拉德抽回迅捷剑,习惯性的甩了甩,虽然木板已经擦干了血液。
看红光程度,这个盗贼应该和弗拉德实力差不多,不是想偷袭却反被偷袭,正面交战至少能逃跑,就像后面的六个盗贼一样。
这六个盗贼先跑近,看到他们的老大倒下,走廊门口又堵着一个高大的全甲战士,发一声喊掉头就跑。
库鲁卡想追,弗拉德叫住了他。
“他们会带来援兵,不要紧吗?”
“不要紧,我们的援兵也该来了。”
没有向疑惑的库鲁卡和拉媞娅解释,弗拉德从马车上搬下武器和盔甲,在正厅中一一放好。
“系统,开始吧。”弗拉德心中默念。
这就是为什么弗拉德要变卖所有,跨越两千公里路程,从繁荣文明的南方海港回到粗野贫瘠的北方荒原!
穿越者的系统醒了,要怎么选,这还用问吗?
明亮的光充斥着正厅,一个个人影在光辉中凝聚成型。
出来吧!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