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再也忍不住了,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着,炽热地吓人。
于是他放下望远镜就准备顺着楼梯下去追人。
林仿一把拉住了弗兰克的胳膊,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做什么去?”
“扁他们去啊!”
弗兰克忿忿不平地答道“他们这种所做所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明明也是蝼蚁一般的废物东西,却还自以为自己掌控了世界。”
“你是什么人,超人么?还是说,你今天穿了红内裤?”
林仿冷笑着讽刺着弗兰克的义愤填膺。
弗兰克微微一滞,但语气一下子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我虽然也是个坏人,但我是个只黑吃黑的坏人。也正得益于有像我这样的坏人存在,这个社会体系才得以维持平衡。”
“老板,你们华夏不是有句古话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弗兰克洋洋得意地卖弄着他那点可怜的异国学识。
“唉!弗兰克,我问你,你跟随我过来是来干什么的?”林仿轻叹一声,继续问道。
弗兰克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他爆棚的正义感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是啊!他们是来杀他的!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来否定他存在的意义的。
他们跟那些混混学生非但没有任何的区别,反而还更加的恶劣。
他们是刽子手,而刽子手的手,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救人的。
“救了他,然后呢?再杀了他?”
看到弗兰克低头不语,林仿脸上的讥笑更加显而易见了。
“给予他希望,然后再赐予他更刻骨镂心的绝望?你不觉得你这样,才是最残忍地做法吗?”
“只有当一个人得知他已经身在地狱里了,他才不会去恐惧另一个环境的地狱啊!”
看不到希望,死或生的区别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这些我都知道。”
弗兰克面露哀色,喃喃说道“只是得知自己和他们这种废物是一丘之貉,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下方果林里,被揍趴在地上的少年隔了好久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步伐踉踉跄跄左摇右晃,显然痛楚给他支配自己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老板,要现在动手么?四下刚好没有其他的目击者,还可以嫁祸给刚刚那两个傻批,再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了。”
弗兰克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
林仿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底下那个渺小又孤单的身影。
那个单薄的身影像是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般,他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回了被扔出老远的运动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再等等吧!既然已经找到了目标,早一时晚一会又有什么所谓呢?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变故的。”
“那些大和混混说的没有错,华夏人在这片土地上,是看不到伸出的援助的手的。”林仿轻轻说道。
“只不过,星野薰。这可真不像华夏人的名字啊!我还以为他是大和人呢!”
“崇洋媚外,擅改祖宗之姓,谢谢你给了我一条你该死的理由,这让我动手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地充满罪恶感了。”
林仿出色的听觉一下子就将星野薰隐蔽的自言自语收入耳里。
“明天只会更好,不会比现在更差的。”
“加油,星野薰。你能挺过去的,你一定行的。你也有可以依靠的同伴,你还没到那走投无路的时刻。”
林仿听到了星野薰微笑着如此安抚自己。
。。。。。。
哪怕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这样的人生,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啊!
“星野薰,你可真是个废物!文不成武不就的。”
“你活在这世上的唯一作用,就是创造培育农作物的大粪吗?像你这样的人的大粪浇灌的水稻,我可真是不敢吃呢!”
虎背熊腰的射箭教师双手交叉毫无修养地大声谩骂着。
教师的身后,所有的学生几乎都在开着小差。他们玩着手机,亦或自顾自地聊着天,更甚者宁愿发呆神游天外。也不愿为前面正在经历失败的男生发出一句加油助威的呐喊。
仿佛前面正在射箭的那个男生,它就是臭味扑鼻的垃圾,得不到除了嘲笑憎恶以外的其他任何一丝关注。
男生顿了顿,努力地抬起了手臂,瞄准了目标。
“咻!”又是一箭落靶,射在了距离他并不太远的草地上。
射箭教师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到星野薰面前一把将他手中的弓夺了过来,厉声说道“照着做,明白吗?”
“嘣!”
弓箭稳稳的命中靶心,箭尾极速晃动,带着一丝弦音。
“老师好棒哦!”
两人身后扎堆的学生里传来了女孩子特有铃音悦耳的欢呼声。
射箭老师满意地笑了笑,一把将弓扔回了星野薰的怀中。
“继续,最后一次了。再不中靶,考核成绩为零。”射箭老师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星野薰咬了咬牙,努力不去听身后那经久不息地嘲讽声,再度抬起了弓,瞄准。
“没用的。”
站在远处走廊上观望的弗兰克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中透着蜡黄。这些体表特征都在清楚地显示着他今天一天都还没未曾吃过东西。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提供给他拉开三石弓的力量,再试多少次都是徒劳。”
“至于星野薰的伙食费。”
弗兰克指了指学生中那两堆正在暧昧的年轻躯体,有些不耻地说道“看来已经计划好了,今晚会落在某个情趣酒店店长的腰包里。”
“咻。”
和弗兰克所预料地并无二异。星野薰射出的第三箭依然一如既往地落靶了。
“可真是个废物啊!”
射箭教师无奈地摇着头,看着他的目光厌恶得就如同烂泥扶不上墙。
“真是想不明白,七十年前,先雄怎么会败在你们这个民族的手里。”
人群中的嘲笑低了一下,多了几分不解和思索。
林仿就站在弗兰克身边安静地看着,目光空洞虚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问,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吗?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弗兰克古怪别扭中还带着娘娘腔的语气突然传进了林仿的耳里。
林仿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这是哪怕之前他与人生死相搏时,都未曾感受过的遍体生寒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