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血,血……”
“全是血。”
目间的猩红笼罩了罗安的视野,想支起自己沉重的身体,可惜再起不能。
“不能死,不能死……”
洛安自语的喃喃。
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死亡就这样突入起来的笼罩在了这个老练的赏金猎人身上。
“我不该不听别人的劝告,执意来到‘米格兰萨’下层的。”
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断掉的aa勉强支持洛安起身,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时常萦绕在他的脑间。
没用的,没用的,不论如何做,不论如何求饶,都不能拿到活路。面前的可是变异种“赛恩斯”,这种普遍无情邪恶的强大魔物,都会在戏谑的“笑声”中玩弄死敌人。
“赛恩斯”!拥有六阶乃至于七阶传奇实力的可怕黑暗系魔物。那是英雄级的人物才有信心讨伐的强大怪物啊!
就在这里……
Aaa!Aaa!Aaa!
听吧,它在笑,他在疯笑!
笑我的不自量力,笑我的弱小无助!
可是……
“咳咳……”
内脏的碎片混杂着血沫从洛安的口中挥洒而出,而隐于阴影中的可怖怪物正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幕。
“停止了吗。”
怪物的利爪卸去了洛安身体上大面积的机凯,在这时它的进攻却停滞了片刻。
狰狞的血肉在洛安裸露的身体上翻起,空气中弥漫着铁一般的恶心锈气。
那么就意味着,新一轮的撕扯要来了。
它来了,它来了!
凌厉的破空声夹杂着点点酸臭的气息,在这个黯然无光的空间里似乎飙起了三道血影。
[我……快不行了。]
身着的制式神机手铠连同指尖的血肉被一齐拍飞。身上的血液渐渐凝固,面前晕眩的光影昭告着身体即将要到达界限。
要死了,听说人死后都会于走马灯般浏览自己的一生,而……
从知晓事理开始,洛安就孤独一人,他的父母是谁,洛安并不知道,他总是靠着大道上人们的祈舍才能勉强生存,直到被发掘出驾驭“影”的天赋,跟随者自己的导师靠着暗杀来获取生活的资本,但这样并不会长久,直到他们在一次任务中失利,洛安被导师充当了挡箭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就像现在……
他恨他的混蛋导师,他恨他那未曾谋面的父母,这种情绪在绝望间渐渐放大,洛安发现自己的一生竟无丝毫可以留恋的地方。
睁大双眼,紧缩的瞳孔看向袭来的腥臭利爪,其上的血肉和新旧划痕清晰可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悲惨半生,既然不给我活下去的理由,为什么要让我降临此世啊!!!]
放弃了……
绝望了……
“是这样吗?”
奇迹的,似乎是命运留给了他一线生机,这是……
“血脉的力量。”
血液出奇的凝固下来。洛安夹杂着血泪的笑容清晰可见,让怪物的愉悦稍稍迟钝。
“这就是我曾经厌恶的父母,带给我的命运。”
“这就是我曾经捕杀的‘怪物’,无法逃脱的宿命。”
[要接受吗。]
讽刺的是,他恨的是双亲没有留给他任何,而现在,自己身体的片片面面可都是由他们创造来的。
[我还没活够呢。]
如此说来,理由足够了,他不需要为别人而活。
但……
洛安从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低贱,哪怕而是的乞讨都从未有过,他就这样接受了隐藏在血液里“鬼”的力量。这是天赋,洛安以前从未察觉,而到了现在,竟然在强烈的绝望之中被发掘出来。
这一瞬间竟然如此漫长。一根弦,只能如此形容,在洛安的身体中有一根弦就这样独奏起来,带动了整个身体的运转。能量旋风支使着猩红的神机铠甲从身体上再次显现,与曾经的银白机凯种不同的是,其上充斥着强大且暴虐。
听到了……
是血滴溅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
要血,要闻到新鲜的血液!
银白的短发被侵蚀鲜红,洛安就这样轻易地被欲望所侵蚀,被“鬼”的血脉所所支配。
喝血,是本能,血液等于生命及力量。
爬,哪怕爬着,都要吧……面前的,魔物……给吸干!
洛安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撅起了身体,带着微微血色的眼眸看向了由戏谑渐渐转向惊恐的低智怪物。
“哈哈哈。”
哪怕是癫狂的笑着,都有微微血沫溅出。
“咳咳……”
“唉呀,唉呀,剧本,可是拿倒了呢,就是不知道,你能撑多久。”
愉悦,疯狂之中洛安竟然也开始享受起了猎杀的快感。
手握十字斩刀的刀柄微微颤抖,耀眼的多重法阵闪现在空中,那光芒是刻在骨髓中的紫红!
一切……都结束了。
耀眼的光芒映入眼帘,刺的洛安用手遮蔽前方。
那是什么?
——希尔帝国本城么。
洛安按着自己迷迷蒙蒙的脑袋,有些搞不清,明明刚刚……
对啊。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来着。
只待片刻。
洛安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银色的铠甲的失去了重量,漆黑的长枪洞穿了光明。
[这应该是某支帝国精锐猎团吧,可……他们围着我……]
洛安紧接着失去了重心,无数的尖锐的长枪洞穿了他的胸膛。
被挑飞,支起在空中。
他这才看到,重甲之上篆刻着长枪与剑戟,意味着征伐。环顾四周,有平时许多关系不错的同伴,都饱含着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仿若是什么不可燃垃圾。
卑微,渺小的像一只臭虫,还不如死掉呢,洛安释怀的想着。
——死了吗。
洛安缓缓醒来,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是梦么。
这才发觉自己浸泡在鲜血之中,看着阴暗的洞穴顶端他才回过神来。
——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