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大量的不正义,是不是有不正义相对应的一个概念叫做正义,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那么说它不正义就毫无意义,而我们正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正义,所以我们要用我们学习的法律知识,去不断的追寻正义,虽然这个追寻是渐进的,但是我们永远不灰心,不疲倦,我们尽力而为。——罗翔
......
人类的社会体系中,游荡着许多许多衣冠禽兽,他们衣冠楚楚,有的是公司高管,有的是政界要员,有的是育人之师,人人都以为他们是人上之人,直到狐狸的尾巴露出的那一刻。
但是,可惜的是,尽管愤慨,不甘,人们却除了在网上声讨他们以外,做不到任何对他们的制裁。
关系网庞大,收买人心,法律体系不完善,证据不足......他们因为种种原因逃脱了制裁,并在暗中愚弄着正义是如此弱小,等到网上声讨的热潮一过,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又会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直到,不知何时,这些禽兽们却突然一个个仿佛洗心革面彻底换了个人一样,争先恐后的自首。
警员们总是会在他们的房间里收集到一封奇怪的自称“窃取罪人心灵让其悔改”的偷心预告信,于是,偷心怪盗会盯上逃过法律制裁的罪人的故事很快便成为了都市传说那样的存在。
预告信......当然是墨久义发出的,并非是因为他喜欢戏弄对手,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如此。
对于墨久义来说,制裁逃过刑罚的罪人们的方法,只有两种。
一种是直接潜入对方扭曲的心灵殿堂,直接杀死对方的潜意识,这样,对方便会变成神志不清的废人,会发生何种意外而死都不奇怪,他很少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第二种,便是他最常用的方法。
潜入心灵殿堂,偷走对方引以为傲的秘宝。
发出预告信,让对方心灵产生一种自己重要之物被人盯上的紧张感,方才会让心灵秘宝具现于殿堂之中。
每个人的心灵秘宝都不一样,但都是人所最引以为傲之物,比方说以权力欺压他人的存在,其心灵秘宝便有可能是与乌纱帽相关的东西。
墨久义选择第二种方法,并非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觉得死亡对于那些罪人来说,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死亡要痛苦得多的事情。
对出生那一刻便是个扭曲像朽木般老人存在的小怪物来说,大概是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他人的目光,指点,闲言碎语,会化为多么痛苦的利剑。
不管承认与否,人终究是排外的,就像艾滋病和早衰症患者,哪怕知道不与对方产生体液接触就不会被传染,但常人依旧会下意识的远离他们一样,更不用说,年轻时明明是个幼童却长了一幅腐朽的老人模样的墨久义。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层,拂过扭曲的心灵殿堂,均匀的洒在一步步从黑暗中踱步而来的墨久义。
穿着西装,头上戴着仿佛欧洲中世纪君主王冠,搭配得不伦不类的男人像发了疯那样,仿佛在害怕着缓步逼近的墨久义一样,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壮阔的宫殿,却被台阶绊倒。
男人的头脑无法理解,明明贩卖天价保健品骗取中老年人钱财的又不止他一个,为什么传说中的偷心怪盗会盯上他。
长靴边缘绣着红线与黄线相交,红色线条纹在裤子两边,双手带着胎牛皮做成的黑色手套,戳驳领的西装让墨久义此刻看起来气势非凡,敞开的马球大衣犹如他的笑容那般在雪风中张扬,深红色的领带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像是罪人之血那般刺眼。
不可名状的奇异面具带着疯狂的气息附着于墨久义的脸颊上,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从头到脚,墨久义的身躯没有一寸肌肤裸露在外。
怪盗服是由反抗之心而生的,相由心生......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墨久义讨厌自己的外貌,他的怪盗服才会如此的扭曲,覆盖了整个躯体。
在企业面试中,如果两个人能力对等,长相更好的一方会被录用。即便能力略逊一筹,不,即便能力差距悬殊,只要是帅哥美女,被录用的可能性远远大于他人。
从小被人视作怪物,家门不幸,父母经常因为他那幅扭曲的老人面容要将他抛弃,即使后来变得越来越年轻,却要因此不断转换身份,流亡各地......
也许,没有比这幅姿态更适合他了。
“我,我家里还有人要等着我去养,如果你夺走我的秘宝让我去自首的话,他们该怎么办呢?你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一定自诩为正义的伙伴吧?说到底,他们被骗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问题吗!无知又愚蠢!连听自家人的意见都不懂!......”
“是啊,他们无知又愚蠢,竟然会相信成本不足数十块,却卖出数百倍于成本价格的食药准字的保健品,甚至蠢得病入膏肓,甚至不愿意相信经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核后获批国药准字的药品。”墨久义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望着被赞同后面露喜色的男人。
食药准字与国药准字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国药准字需要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当做药品严格审批,而食药准字,是被当做食品来审核的,审核严格程度远远不及被当做药物审核的国药准字。
只要是个食品,随便添加个吃不死人的药材,都能说是保健品,获得食药准字的审核,卖上数千块的天价,收割可怜的老年人们的钱包。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知识,但老人们却从来不会去尝试着理解,寄活下去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保健品。
“但,说被你欺骗的人有罪不就和说夜晚走在街头因为穿短裤就被猥亵了的少女不检点一样无耻吗?难道不应该说这个犯罪者无耻吗?”墨久义一把拎起了男人的西装衣领,“家庭?你还有脸说家庭?害怕他们受到伤害的话,就一开始不要去做这种缺德的事情啊。”
“你以为只有你有家庭吗?那些被你欺骗的无知又可怜的老人们,就没有心爱的家人了吗?就没有看着他们深陷骗局却因为法律不完善而无能为力的儿女了吗?”
恍惚间,年龄估摸着就比他曾孙女大几岁的女仆小姐,在风雪交加之夜那张冻得通红却强忍着眼泪坚强的面庞映入了墨久义的眼睑。
他忽的有些烦躁。
在华夏,排名第一的保健品公司一年的营收额高达213亿,墨久义无法想象有多少中老年人因此深陷骗局之中。
他的妻子早已过世,但他的女儿如今正是50多岁的高龄,也许他的曾孙女,也像那位女仆小姐一样,因为不忍看着母亲深陷于保健品的骗局之中无能为力甚至和家人吵架离家出走呢?
他的曾孙女,也会像那样一样,一个人在大雪中无依无靠吗?
墨久义的双手忽的握紧了男人的脖颈。
深紫近乎墨色的瞳仁中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