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冒着烟,在路边缓缓听下——发动机在经历了一番它不该承受的压力后,寿终正寝,停转了。
无论地球变得如何,太阳都毫不吝啬它的光辉,将大地染上了独有的金色,只是已有一半沉入远方的地平线,是在有些可惜。周边金黄色的麦田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两人看向视野里的田野,然后找地方坐了下来。
馨雅取下背包,从中拿出一根法棍面包,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安寻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待会从麦地里走吧,也许能碰到废弃的人家。”
安寻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去看馨雅,只是单纯地看着手中还剩下的面包。而馨雅则抬头看了她一眼后,点了点头,接着拿起纯净水喝了两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后,将瓶子递给了安寻。
无论情况如何复杂,填饱肚子,保持体力,这永远都是最要紧的事。你可以没有住所,没有枪,但不能不吃饭,没有体力。这是这个堕落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公认的一条法则,这个末世的第一原则。
两人在不影响行动的基础上吃到七分饱,保持足够的水分后,检查了下枪支和弹药,做足了准备后,跳进了麦田中。
天色一点点湖南下来,麦田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逐渐失去了色彩,与夜空逐渐融为一体。
馨雅打开手枪的下挂手电筒,右手持枪,左手环柱安寻的手臂;安寻则正常地左手握住护木前段,右手握住握把,将枪托抵在右肩上。
虽然明白馨雅的动作是出于同时警戒前后的目的,但是这个动作没有必要,而且...安寻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环住自己手臂的馨雅的手臂,脸微微泛红。
两人就这样在黑夜中,摸索前进着
当走尽一篇麦田时,两个人发现了一间木制的绝大的仓库。
缓缓推开门,木制的大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巨大声响,老旧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手电筒光照到的,除了茅草,还是茅草。很明显能看出来这是一间专门储存茅草的茅草仓库。
看着两旁堆了将近四五米高,有如小山一般的茅草,馨雅忍不住去摸了摸,粗糙的感觉瞬间就从手里传到了大脑中。
安寻则顺着灯上的电线找到了灯的开关,打开点灯,白炽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仓库。但是因为灯的数量不多,再加上光十分微弱,实际上让人的眼睛实在不那么舒服。如果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恐怕视力也会逐渐降低吧。
安寻随手扯过一把茅草,扔在地上,扎成堆,接着撕扯下绑在大腿上的纤维绳带,用馨雅包里的打火机点燃后,扔进了茅草堆里,茅草堆很快变成了一个发着光和热的火团,将周围照亮。
馨雅在火堆周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拿出地图,仔细地看着。
“按今天的赶路速度,后天就能到S11区了吧。你去S11区做什么?”
安寻将头枕在枪托上,眼睛看着化学瞄准镜,调节着瞄准镜的焦距。
“S11区有个小女孩,她是“救世主”组织的头,手里有我暂存在她那的情报和坐标,那份情报以及坐标对我很重要,我得去取回来。”
见她专心致志地调整着瞄准镜,馨雅取来靠在墙边的梯子,将包里的两个睡袋放在最大的两个茅草堆上铺好。
一开始是我备用的,现在已经完全变成她的睡袋了啊。
在心里吐槽完后,馨雅叹了口气,躺了上去。
“调整完就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想想明天怎么走,车子已经报废了,我没没办法像今天这么快的赶路”
......
深夜,馨雅突然睁开眼。
只听仓库内微乎其微的“哒”的一声,中央空地烧的只剩一点点的小火堆灭了。
看来安寻也醒了。
她轻轻地离开睡袋,将摩擦茅草的声音都尽可能降到最低,接着向右一滚,从茅草堆上滑了下去,隐藏进黑暗之中。
这时,一个身影从后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微弱火星的光让人影手中的什么反射着光芒。
他走到墙旁边,按下了白炽灯的开关。
“啪”
光芒仅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黑暗便又降临在整个仓库中。
白炽灯炸了,声音在这间仓库里能听得很清楚。
他吃了一惊,而且察觉到了——背后有人。
手中的钢叉发出“咻”的声音,被人影甩到了背后。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打中的手感。
“不要动。”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不是在身后,而是在身前吗?人影这么想着的时候,额头已经被一把枪指着了。虽然没有抵住,但他感觉的到。
“谁?做什么?”
没有回答,黑影将身体向后一弯,将头偏离开枪口的直线,手中的钢叉也在同时被向前挥去。
馨雅将身体向后一压,轻松地躲过了钢叉。
也就是那时,一股巨大的力从钢叉上传来,猛烈的震动迫使他丢掉了手中的钢叉。
他向馨雅的背后看去,一只樱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透过光学瞄准镜盯着自己。
“馨雅,我盯着他,你去点火。”
馨雅点点头,接着按之前的方式,点着了一个茅草堆。
在火焰的照耀下,馨雅吃了一惊。自己警惕的,竟然只是一位戴着草帽的中年农民。
而让中年农名惊讶的,则是趴在稻草堆上夹着消音AR15瞄准自己的粉色长发的女生,安寻。
安寻则微微张开了嘴,眨动双眼,还有些不信地揉了揉。之后就也不管枪了,直接从茅草堆上跳了下来。
“叔叔?”
“叔...叔叔?!”
.......
馨雅躺在瓦片铺的房顶上,枕着双臂,眺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下面传来一阵声音——安寻顺着木梯爬了上来。站在瓦片上,她低头看着馨雅,然后躺在了她身旁。
“你不睡吗?”
“看你人不见了,看看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这话...还真是过分啊。”
馨雅无奈地笑笑,扭头看着安寻的侧脸,还是如同娃娃一样精致可爱。
安寻有些难受——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盯着过,于是从口袋中取出一根能量棒,抛给馨雅。
“开个玩笑。最后一根,身上也没钱,所以一直没舍得吃,没想到会在路上突然低血糖昏迷。”
馨雅看着手里的能量棒,草莓味的,默默将这个味道记了下来。
“你冷场的本事一定很一流。”
“确实,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经常讲话说的很过分。”
“看出来了。”
“说实话,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我记不清了,印象很模糊。”
安寻沉默了一会,接着摇摇头,表示确实记不起来。
“安寻,不仅是你,我也感觉你很熟悉,陌生的熟悉感。明明才刚认识,却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不然我也不会救你了。”
“那我可得感谢这熟悉的陌生感了。”
“也是。我更在意的是,你今晚的话似乎比平时多。”
安寻扭头看着馨雅,有些不解。
“什么叫平时?这不是才第二个晚上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么感觉。”
“可能单纯是因为夜晚让人更能抒发自己的情感。”
“也许吧。”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床以后估计就很难睡到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安寻便先行离开了。
馨雅则从口袋中取出硬币,看向其中一面,刻有“God of Fate blesses you”而另外一面,则刻有“You are especial one.You can control your own fate.”
她看着硬币,苦涩地笑了笑。
“真是的,自己在乱想什么啊,不该想想怎么活下去才对吗?”
但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