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拥有力量就好了。”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心想。
不管是超级英雄亦或是什么日漫主人公,如果,如果能够拥有他们那样强大的力量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活得这么累了?
他如数家珍地在心里默念着各种招式的名称,王财,EA,心灵风暴,幻想着眼神一冷就能爆发内在小宇宙掀翻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几个打个字男生,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谩骂和拳脚相向。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行为,他知道的,这些共情能力没有健全的家伙不过是想通过对他们眼中的弱小个体施加暴力来满足自己可笑的虚荣心,他应该是没做错什么的。
毕竟他们找茬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埋着脑袋走路的样子让人很不爽而已,但,教导主任也有驼背的毛病就连那个年级第一的腼腆男孩也不喜欢同人交流。
那,为什么你们不去向他们施加暴力呢?因为他们比你们强吧?因为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想到这儿男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己还是有错的,错在了弱小上面,于是他内心的呼喊更加撕裂更加疯狂了,“就算是出卖灵魂也无所谓!谁能!谁能来分我一点力量?”
“老大,不去管一下真的好吗?这些小孩子下手都好没轻重的说。”拿着望远镜的小雪偏过头,对着夹在右肩上的手机说。
“啧,没事没事,不是有人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这话吗?我们的小勇者说不定正在经历一场蜕变呢,出不了问题。”电话里传来了王调侃的声音,但说完他停了一小会儿,淡淡地补充道,“把那几个小杂碎也给查一下吧,正好几个中级世界都吵着要找人去顶一顶。”
“明白。”
金发女孩挂断了电话,嘴里的棒棒糖被她咬得咔咔作响,“明明就是自己当初被虐得不要要的,见不得别人好就明说嘛,老喜欢讲些大道理。”
不过中级世界这几个字还是吸引到了小雪的注意,把这么些灵魂强度一般,看上去又没什么特殊技能的家伙扔过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虽然嘴上这么凶,但那个老好人肯定舍不得搞出人命就是了。”女孩在心里嗤笑着老板的软弱,要她说不过都是些内心软弱的低等种族幼崽罢了,看不顺眼杀了就是,还得想办法给他们办一次人格矫正班,不嫌费劲咩?
哎呀,是不是把亲爱的也给绕着弯骂进去了?罪过罪过,小雪摇摇脑袋把这些想法甩开,望远镜重新一举继续着自己的观察工作。
学院角落里的施暴行为正好也进行到了尾声,几个高大的学生一人踹了地上的男孩一脚后,就勾肩搭背地嬉笑着离开了现场。
地上的男孩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他挣扎着站起身从被丢到旁边的书包里拿出了提前放进去的眼镜,接着伸出手拍了拍身上的脚印,用袖子擦干净小脸后把书包也给背到了身上,眼看着应该也是准备离开了。
小雪见状匆忙地掏出电话打给了待命中的老王,“喂,老大,目标准备撤离现场辣!”
“了解。”
王拧了圈钥匙,档位一切抬脚把刹车和离合都踩到了底部,感受着身下钢铁巨兽的轰鸣,男人久违地感受到了丝快意,“啧啧啧,年轻的勇者哟,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另一边渴望力量的男孩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现在已经是放学两个多小时后了,除了那些周五还要晚自习的苦逼高三党,整个学校的大门前都冷清得不行,丝毫看不见一点行人的踪迹。
“等下该怎么告诉小姨呢?”他烦恼着,虽然父母去世早但他能够正常生活到现在,还是多亏了母亲的妹妹,那位年轻善良的姑娘明明自己也才刚刚大学毕业,竟然就敢揽下他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大麻烦。
他并非不懂得感恩,相反正是因为太过于在乎小姨的想法,男孩才从来都不会去和她说太多关于学校的近况,有什么好说的呢?徒增烦恼罢了。
男孩踩在了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埋着脑袋沉思的他没注意到远处急速驶来的大货车。
“啧,现在都小孩都不知道过马路要左右观察一下的吗?”老王抱怨道,丝毫没有自己正是幕后黑手的自觉。
“嘟!”
一声清脆的喇叭将男孩拖回了现实,他惊慌失措地看向了逼近自己的大卡车,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怎么了这是?要死了?我明明还没报答她呢。”
“啧啧啧,对的哟,要死了哟!”
老王满意地观察着男孩的反应,就在货车距离男孩还剩不到百来米的距离时,对面的人行道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惊呼,
“月林!”
男孩扭头看去,“啊,真好,最后还能再见您一面,不过果然还是不该让小姨您看见这出惨状才对。”
逃不掉的,他知道的,从那车出现的一刻他就知道逃不掉的,就像是宿命般,他今天就得死在这里,被那辆数吨重的东西碾死在这里。
所以他没有挪动一步,哪怕他本就无法迈开脚跟,只是用极度懊悔和愧疚的神情看向那位呼唤他名字的女人。
“搞什么!不是说没有直系亲属了吗?”
老王大骂,他当然知道张月林是面前这个小男孩的名字,而且看那个女人着急的样子也不像是一般的熟人。
“五十彩那个傲娇妹的脑容量已经萎缩到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了吗?!”
仪表盘的速度早就超过了这点距离能够紧急制动下来的程度,可王还是毅然决然地拉起了手刹,把方向盘打死后左脚踏稳离合,右脚一横同时踩下了刹车和油门的踏板。
这个疯子竟然想用自重近8吨还带着个空货箱的重卡玩漂移,可是能玩转漂移的大部分都是些后轮驱动的小型或是竞速型的车型,怎么看都和这辆载货用的重挂四轮挂不上。
不出意料的,随着刺耳的尖锐刹车声,重卡在车身勉强横过接着滑行一段距离后便整个侧翻了过来,坚硬的车身在柏油路面上带起炫酷的火花,但好歹是修正了行驶轨迹。
还未说出诀别台词的小张同学只能惊愕地看着这辆侧翻卡车的前保险杠从自己身前滑过,然后没有丝毫停滞地撞上了路边的水泥隔离带。
“借过!”
金色的残影从奔向对方的侄姨两人中间掠过,美丽得有些虚幻的金发女孩徒手将卡车朝上的大门给扯得稀碎。
接着她从驾驶座里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在小心翼翼地把男人抗在肩上后便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这狼藉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