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你们就扔下本王,逃命去吧。”锦宇无力的靠在车厢板。
苍云道:“不要胡说,我们不会弃你而去。”
慕容苏咬咬嘴唇:“对,我还有一拼的力气,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锦宇痛苦的摇摇头:“哎,时也命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样?就让本王这么去吧。”锦宇言语间充满惋惜,没太多的悲哀或是惧怕。
“还有两百里,不算太远,以现在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了。”苍云道。
锦宇叹息一声:“不是苍云你自己说的恐怕我们坚持不了这两百里?
“那也要拼到最后。”苍云神色坚毅。
话音刚落,前方又有大炮声响。
“拦住他们!”
“锦宇就在车里!”
“哈哈,果然还是要落得我们手里!”
“杀啊!”
苍云脸色变得苍白,没想前面还有人埋伏。
苍云伸出手,手指不住颤抖,很难画出一道符。颤颤巍巍,一道符画了一半就消散了。
“一道符也好,足以对付这些人了。”苍云艰难的提起点星,再画符。点星自身冒出微光,感受到苍云的意志,自己动起来,一道道符凭空出现。
仙器护主,自古不变,现在点星自动运转,想要保护自己的主人苍云。苍云自己都没想到点星会自己动起来,颇感欣慰。
但是点星自己不会画符,只是感应到苍云的神识才能运动,苍云画了十几道符以后,神智又陷于昏迷,倒在车厢内。
这十几道符都是高级符,对付一般凡人那是绰绰有余。五行的爆炸将迎面冲过来的人群炸开一个大口子,烧死的,冻死了,被利刃分尸的,被草木钻出身体的,被石头砸死的尸体到处都是,焦臭,腥臭混杂,还混着体液的臭味,令人作呕。迎面来的这些人跟后面追赶的那些一样狂热,踏着尸体冲向马车。朱雪朱雀现在不敢吝惜所剩无几的法力,一道道剑气挥出。
“这剑气真弱,哈哈!”一个精瘦汉子骑在马上,一剑劈碎了剑气,狂傲叫嚣。
“他们没力气了,快上!”一个大胖子见状,高兴的往上冲,却忘了衡量一下自己和那瘦子到底有多大的实力差距,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己喷着血的身子缓缓倒地。
饶是如此,朱雪朱雀的剑气威力已经大减,仅能逼退冲到马车周围的人马,不能在远程攻击。
平清平剑嘴角都冒了血,两匹马一匹掉了马头,一匹马身上插满了箭,刘老四看的心惊不已。幸好朱雪朱雀重点保护着他,否则他早就死了。
杀!
杀!
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唯一的信念。
锦宇几次想跳下马车,都被慕容苏拦住:“如果你跳下去,我也没脸活着了,他们都昏了,等于把你交给了我,如果你死了,我怎么面对他们?”
锦宇无奈,只得留在马车上。
双莽等人已经看到了马车的影子,拼尽力气加速,还是比马车快上一线。
双莽勉强扔出一团火,火团飘飘忽忽的在马车后面十几丈就爆炸了,威力不强,林少宇根本没出手,知道出手也没用,只是抓紧一切时间调息。
“你们几个,状态还好吧?快攻击啊!”双莽冲着后面幸存的八个修真者叫道。
那八人无奈,各自使出本领,攻向马车,各色光芒,兵器,飞向马车,跟天上起了彩虹一样,隆隆巨响,如晴天霹雳一般,这威力在下方那些凡人杀手眼中,已经是天神一样了。
马车这下受不住了,吱呀呀乱响。慕容苏无奈,拿出不少绿色小球,从马车窗户扔了出去,绿球掉到地上,暴出一蓬蓬的绿雾,绿雾随风飘扬,很快弥漫成一大片,包住了马车,马车周遭方圆几里也都在绿雾范围内。天上的修真者发现神识不能穿透这绿雾,失了目标,暂停了攻击。地上的杀手可苦了,这绿雾有毒,沾到身上就腐蚀皮肤,速度不快,就大大增强了痛苦,绿雾中的杀手滚到地上,人仰马翻,惨叫声连成一片。慕容苏本不想动用这种毒物,这也是她无聊才做出来的,根本不想运用,今天也是无奈才放出来。
绿雾弥漫范围内,草木皆无。
双莽看在眼里暗恨,这么残忍的绿雾,说不定会引起上界的察觉,万一这时候要真有上界人下来怎么办?好处是锦宇肯定必死无疑,坏处就是不能手刃仇人,而且可能自己也被上界人顺手铲除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好在上界没什么反应,双莽暗道大概是自己多心了,而且上界纠察队本就是飘渺的,至少他没亲眼见过,林少宇虽然见过,也不会到处跟别人讲。
纵使马车减速,冲出绿雾不过片刻时间,留下后面大片的尸体。
死的人和追杀的杀手的总数比起来,十之一二。
“又支持了五十里。”锦宇心里默默算着。
尸体,一排排倒下。
马车,艰难前行。
天上狙击再临,马车摇摇欲坠。
“啊!”
苏慕容不知何时醒了,大吼一声,一股凛冽剑气透体而出,包裹住马车。
慕容苏不喜反惊:“慕容,你?”
剑气凝聚成一把巨剑,带着马车猛的向前冲了五十里。
这五十里不过一眨眼时间。
没人想到苏慕容这时候还能爆发,苏慕容笑了,笑的很开心,幸福的又昏过去了。慕容苏看的心疼的差点跟着吐血。
“哈哈,咱们别让大师兄看扁了!加油!”平清喊了一声。
“不行,不能透支法力!”慕容苏喊了一声,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平清和平剑。
平清和平剑知道,这里离北夷关不到一百里了,但是还没脱离危险,不拼命的话,后面的杀手很快就能赶上来,后面地平线处已经能看到扬起的烟尘和隆隆的马蹄声,听到嘶喊声。
法力继续输出。慕容苏着急照顾苍云和慕容苏,心神大乱,不知道怎么阻止平清和平剑,朱雪和朱雀只剩大口喘息,也无暇顾及了。锦宇神色痛苦,为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些为保护自己而献身的人们。刘老四干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这些年纪远比自己小的人们,刘老四心中不断翻滚。
马的僵尸再次动了。
没人注意到,甚至平清和平剑自己都没注意到,一股黑气从两人瞳孔中冒出。
似鬼气,又似魔气。
这股黑气支持着平清和平剑,两人还不知道其实早就超越了极限,两人的体力,法力早就透支了。马车上的人不是凡人,就是极度疲乏,处于半晕厥状态,平清和平剑的状态被忽略了。
借着这股劲,马车奔驰着。
还有五十里。
两匹马的速度只剩小跑。追兵越来越近。
“慕容苏道长,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了,让我下去吧,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锦宇道。
慕容苏摇摇头:“不,不能。”
锦宇声音提高了不少:“那你就忍心看着苍云将军和苏慕容道长他们遇难么?我知道,你不舍得他们的,而对于我,你只是觉得亏欠而已,对么?”
锦宇说完看着慕容苏,慕容苏总觉得锦宇目光中还有一种感情,好像是乞求,但锦宇的乞求绝对不是对生的乞求,而是另外一种期望,一种渴望。慕容苏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感觉,反而说不出话来。
“不,不是。”苍云睁开了眼,伸手握住了锦宇的手腕:“你不只是责任,我们当你是好朋友。”
好朋友。
苍云的手虚弱无力,锦宇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有力,最温暖,最可靠的双手,锦宇竟然不自觉的眼眶红了。
“多谢。”锦宇笑了,笑的十分坦然,十分开心。
慕容苏还是第一次见到锦宇这么笑。
“原来,那是乞求认同的目光,皇家看似风光,其实,最缺少的就是这种友情和亲情吧。”慕容苏不由想到,同时开始佩服苍云,苍云的洞察力如此敏锐,或者说苍云敏锐的不是洞察力,而是一颗真心。
“这就是五师弟能做到百万人大龙头的原因吧。”慕容苏微笑暗道。
对死的恐惧,一下子淡了。
“苍云,有你这句话,值了。”锦宇站起身,这就要下车。
“不行,我们不能眼看朋友去送死。”慕容苏挡在锦宇身前。
锦宇眼神闪烁:“你们,好,谢谢,我其实不值得你们以死相护,因为我本来就是”
大炮声响,打断了锦宇的话。
慕容苏苦笑一声:“看来,真得拼了。”
锦宇一脸释然:“无妨,来的多少还不是一样!”
“尔等乱臣贼子,还不速速退去!”
“作死么,不知道前面乃是北夷关!竟敢造次?”
“列队,准备迎敌!”
这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声音,现在听来竟然如此可爱。
锦宇,慕容苏,朱雪朱雀,刘老四几个轶事还算清醒的一阵狂喜。
马蹄声在车厢旁响起。
“车内什么人?”一声音喝道。
锦宇淡笑着探出头:“哦,这不是刘副官么?”
坐在马上的是一周身银色盔甲偶的军官,这军官名为刘冬,英俊的很,剑眉虎目,肤色白皙,身材也好,按现在标准一米八左五右,英气勃勃,看气质就是高手。
刘冬一见锦宇,一惊,滚身下马:“不知王爷驾到,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锦宇以前见过刘冬,刘冬虽然只是一个副官,但是修为高深,不只是凡间高手,此人师承神秘高人,加之天资甚高,年纪轻轻,已是镇守边关的重要人物。且刘冬也是出身名门,其父刘雷崖是一品大将军,负责全国军事调动。以刘冬的背景和能力,早该飞黄腾达才对,但是刘雷崖认为自己的儿子应该经过比别人更残酷的历练才能担当大任,刘雷崖也怕朝中有人说他以权谋私,为自己儿子开后门,所以给各级官员打招呼,让刘冬的晋升难度为普通士兵的十倍!无论是军功,杀敌数,杀敌的能力,刘冬都要是旁人的十倍才能晋升,但刘冬不觉得苦闷,反而乐在其中。从普通士兵晋升到底层军官容易,再往上晋升,十倍的难度,刘冬真是举步维艰,靠着强大的修为,还有对普通士兵的体恤,和上级的和谐相处,刘冬今日才能晋升到一个将军副官的职位,但是军队内部人都知道,刘冬绝对有大将军的实力和威望。所以锦宇对刘冬很熟悉,这是各个皇子都想拉拢的人物。据说刘冬早就是返虚期的修为,但是锦宇毫不怀疑这两年刘冬已经到了大成期。
在这个时间见到刘冬,就像十年大旱逢春雨一般。
及时雨刘冬!
刘冬没想到出城巡逻竟然碰到数万人马奔向北夷关,这些人马要是来自关外,那北夷关将士早就做好了随时迎击外敌入侵的准备,现在大批人马竟然来自关内,刘冬着实吃惊,还以为国内出了叛乱,再看,发现这大批人好像是在追赶一架马车,刘冬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马车什么来头,所以带着军士一边呼喝,一边赶向马车,等到了马车近前,刘冬看出拉车的马早都死了,心生疑惑,知道车里肯定不是普通人,故而有了先前的言语。
刘冬万没想到,坐着这辆破车的竟然是新近被朝廷加封的镇北王锦宇,两人身份相差悬殊,刘冬赶紧施礼。
锦宇下车扶起刘冬,道:“刘副官请起,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刘冬道:“王爷,后面那些人是什么人?”刘冬一指渐近的烟尘,
锦宇低沉道:“乱臣贼子,意欲诛杀本王。”
刘冬大惊,杀王爷?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么大的阵势,要是锦宇死在自己面前,刘家真不用活了。
“王爷,速速上马,我等自当护卫王爷周全。”刘冬屈身道。
锦宇摇头道:“不可,车内还有旁人,都要带走,万不可使这些人受再受伤害。”
刘冬心中微有微词,心道都到这种危机关头了,锦宇怎么会有妇人之仁,能不能保住锦宇都是问题,还要带这样一架马车?那不是累赘么?但是锦宇放话,那就是命令,刘冬点指两名士兵:“你俩,下来,与别人同乘一匹马。”
两名士兵毫不犹豫,立即交出自己的马,刘冬速度极快的抛开两匹死马,将两匹上好的军马套在车上,问刘老四:“你是车把式吧?这马能赶么?”
刘老四现在的见识和气魄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的赶车把式,面对神骏的军马,微微一笑:“刘副官说笑了,我刘老四赶车多年,这两匹马儿不在话下。”
刘冬没想到刘老四气度非凡,不由暗自佩服锦宇,王爷就是王爷,一个赶车的都气度非凡,其实刘老四这气度的养成跟锦宇没太大关系。
“赶路要紧。”锦宇说了一句,又上了马车。
“难道马车里还有重要人物?”刘冬暗道,锦宇此时完全可以轻骑快行,一路奔向北夷关,此时北夷关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但锦宇又上了马车,这个相对慢许多的方式,肯定有锦宇宁愿担重大危险也要同行的人。想通此节,刘冬消除了先前心中的埋怨,喝道:“众军士,护卫王爷安全回北夷关,如王爷有失,军法处置!”
“遵命!”刘冬带来的军师回答整齐,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可见刘冬善于带兵,训练有素。
“王爷先走,属下抵挡一阵。”刘冬道。
锦宇素知刘冬本事,不担心,点头道:“刘副官小心。”
刘老四一扬马鞭,两匹军马果然听令,带着马车疾驰。刘冬带来的军士护卫着马车,跟着往北夷关方向跑去。
刘冬立于马旁,仔细观察,发现来的人马中还有十来个修真高手,心中念头急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如此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追杀锦宇,一个王爷,至于这样大动干戈么?刘冬猜不透,也就不想了,只想怎么抵挡这些人。
“师傅,我得用那一招了。”刘冬想到自己的招式,兴奋的很,他师傅告诫过他,不想透露自己身份,所以刘冬不到紧急关头,不要动用他的绝技,刘冬确实遵从,从未用过。不过今天,刘冬有了足够的理由去施展全部能力。
刘冬凌空一抓,手中多了一只毛笔,这只毛笔和苍云的点星不同,就是一只普通的大毛笔模样,木杆白毫,笔头是黑色,就像沾饱了了墨汁一般。这是刘冬的水墨笔,是他四大法宝之一。刘冬手持水墨笔,凝视前方,盯了片刻,开始作画,彭水湖到北夷关之间都是平原,景色本是平淡无奇,在刘冬笔下一副如梦如幻,气势磅礴的水墨画凌空出现。
这画和刘冬看到的景色有九分的相似,因为还有一分被刘冬升华了。
看着像真实的风景,又比真实的风景更美。
水墨画画好,刘冬已经能凭肉眼看到最前排的骑士。
刘冬一推这水墨画:“去!”
水墨画飘飘忽忽的往前飞去,越来越大,越来越淡,直至透明的消失不见。
刘冬嘴角一抬,不再看来的人马,翻身上马,追着锦宇的马车过去了。
“追,快追!”
“驾!”
“好像有人接应他们!”
“怕什么,他们的马没咱们的快!”
“快追啊!”
追杀锦宇的这些人不知疲倦,速度不减,等再次看到马车的时候,兴奋的双眼充血,都知道锦宇他们是最后一搏了,没力气再跑了,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群人,将马车带走了。好在带走锦宇的人马跑的也不快,这些人有信心能追上。
大富大贵就在眼前,让这些人怎么能不狂热?
追了十余里,这些人发现不对。
“停!”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他们的马车呢?怎么没了?”
“这是哪啊?”
“这不是咱们刚才经过的地方?”
“不对,不一样。”
“谁他娘的知道这是哪啊?”
“看看,看看。”
“娘的,怎么一个活物都没有了?”
“咱们是不是中了计了?”
双莽和林少宇见状,对视一眼。
林少宇道:“双莽,我们好像是进了别人的禁制里面。”
双莽一皱眉:“看样子是,但是虽然我等受了重伤,如果进入别人的禁制,怎么会毫无察觉?”
林少宇看看四周:“以你我的阅历和实力,确实不应当,但是,世外高人多得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功法?”
双莽看看其他几个修真者,问道:“各位,你们可发现异样?”
剩下八个修真者面面相觑,心道你们两个修为最高的都看不出来,我们怎么看的出来?
林少宇暗骂一声废物,道:“我的玄真混沌气倒是能破一切障眼法,但我现在功力大损,强行施为,伤及自身不说,能不能成功我都不敢保证,不知哪位肯借些功力过来,也是为了大家好。”
沉默。
谁愿意借功力,怎么借?有什么后果?谁保证林少宇不会出阴招,吸人元神?或是借机在借功力之人身上做些手脚,以达到某些目的?
地幽冥坛的声誉本来就不好。
看着这些人表情,林少宇冷笑连连,双莽黑着脸,不说话。
“那我们就困在这里吧。”林少宇道:“每多困一年,我就杀一个人,当然,从你们开始杀。”
林少宇一指剩下的八个修真者,声音虽然不高,但是透着深深杀意,没人怀疑林少宇是在开玩笑。他真干的出来。
林少宇的凶名在外,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有上界纠察队的人来找他。
“林先生,那就让我来吧。”
林少宇看过去,是海川。
林少宇微微迟钝:“海川,你已经是重伤,哎,又是南海七圣里最后一个,不必逞强,我不会杀你的。”
海川面色苍白:“林先生,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们兄弟七人,现在只剩我一个,我们虽说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一人怎能苟活于世?”
海川说着,一张手,手心有一把蓝色小剑:“林先生,这是我的本命精元,你拿去吧?”
海川的本命精元已经弱了,没什么光彩,说明海川真的虚弱到了极点。海川也知道这一点,加上新仇旧恨,不想活了。
林少宇看看海川:“好,我答应你,一定替你报仇。”
“多谢了。”海川将蓝色小剑交到林少宇手里,林少宇手心冒出一团白气,蓝色小剑迅速笑容。
海川惨然一笑,跌落地面去了。
林少宇吸收了海川的本命精元,伤势瞬间好了大半,元气也恢复了不少,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林先生,状况如何?”双莽问道。
林少宇不答话,双手在眼前一分,双眼附上了一层白气。
“这里果然是一种幻境,我也从未见过这种法术。”林少宇解释道,言语中还透出一丝敬佩。
双莽问道:“能破么?”
“既然能看破,就能破。”林少宇淡然道,双手冒出白气,一合一分,射出一道白光,直冲天际。
天仿佛破布被撕裂一般跌落地上,从破口处褶皱,退却,层层叠加,直至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眼前又是相同的景色。
“这是怎么回事?”双莽问道。
林少宇轻哼一声:“我们还在原地,快追吧。”
林少宇声音不大,地上的几万人都听听的清清楚楚。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哪个大嗓门喊了一句:“追啊!”烟尘再起,轰隆隆的奔向北夷关。
北夷关,关高九丈,比一般的城墙高了足有一倍多,用的石料是一种厚重的黑石,比一般的石头坚固三倍,而且表面光滑,不易攀登。整个北夷关长百余里,宽二十丈,驻有十五万精兵,火炮上万门,不愧是保卫北方的最强凭仗。远远看去,北夷关稳重的如一头黑色巨兽,巍峨坚韧,足以震慑所有外敌。
若说北夷关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大部分火炮是冲着北方诸国,不是对内的,相对各种城防工具都是为了对付外敌而设置,对内部的敌人打击程度不足。
而今天,正巧是大批人马从关内杀到。
北夷关上,一高大城楼内,锦宇等人被安排到了会议大厅。这些年来没什么重大战事,这会议大厅也不常用,好在经常打扫,隔段时间还举行例会,倒是干净舒适。
锦宇几人比刘冬早回来一盏茶时间,北夷关军士开始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只见有几个普通士兵护卫着马车,盘问了几句,直到有军士喊出锦宇的名号,关头的军士一惊,赶紧回去禀报,开关门这种大事他们可做不了主。
这北夷关也不是常年不开,因为关内关外的客商要互相来往都要经过北夷关,所以每逢三,六,十五,十九,二十五,二十七,法定节假日什么的,北夷关都会开放,放两方的客商,来往人员通过,这是北方诸国和朝廷商议好的,哪个国家敢趁这个机会发兵,那就是与所有国家为敌,各国都可以派兵讨伐。朝廷虽有重兵把守北夷关,北方诸国倒是不惧怕,他们不敢发兵怕的反而是自己这些关外的国家,哪个国家的君主都怕被别的国家瓜分,不是怕关内的朝廷,而是怕被北方诸国瓜分,所以没有哪个君主想给别的国家一个出兵的理由。如此一来,北夷关这边一直相安无事。
今天不是开关的日子,想要开城门,都要有大将军胡天力的准许。
锦宇他们到城门的时候,胡天力正在屋内饮茶,表情恬静得很。胡天力面相中规中矩,浓眉大眼,与常人无异,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坐在那里,毫无上将军的压迫感,但此人是北夷关的最高统帅,实力自然强劲,特别是用兵打仗很有一套,官拜镇守北夷关的大将军名符其实。只是他手下有个副官刘冬,无论实力和谋略都胜他一筹,不过胡天力心态好,认为手下有这么个副官放心,可以将大部分重任交到刘冬肩上,刘冬也乐意担当。同时胡天力也看得清形势,刘冬自身能力不说,刘冬的父亲刘雷崖,那可是朝中一品大员,虽然自己同刘雷崖都是将军,这将军的分量可是大大不同的。各种原因加在一起,胡天力就美滋滋的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检视一下军队,练练功,喝喝茶,日子过得相当舒畅。所以当一个军士匆忙跑进来的时候,一时不太习惯:“何事如此匆忙?难道是有敌情?”声音低沉,很有磁力。
军士长期训练,跑这点路大气不喘,单膝跪地,抱拳道:“回大将军,镇北王锦宇到了,我们是否开关门迎接?”
胡天力差点把茶碗扣的这个军士脑袋上:“这他娘的还用问么?你们脑袋进水了是不是?还不赶紧开门去!”
“是!”军士赶紧跑出去了。
胡天力站起身,喊了一声:“来人,准备开城门迎接王爷!”
北夷关上鼓声阵阵,厚重的北夷关大门缓缓开启。
胡天力不敢骑马,步行过来,后面跟了不少高大的军士,这些军士都是一般高,身材魁梧的很,雄赳赳,气昂昂,说白了就是仪仗队。
胡天力一眼就看到了拉车的是两匹军马,认出了护卫锦宇马车回来的是刘冬带出去的巡逻队,但不见刘冬,心中微有疑惑,此刻不敢询问,接待王爷要紧。
胡天力走到马车前,单膝跪拜,朗声道:“属下胡天力,参见镇北王!”所有跟随的军士呼啦跪倒一大片。
锦宇还在车厢里,坐在车头的只有刘老四一个人,所以胡天力的跪拜就跟跪刘老四一样,刘老四瞬间明白了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个道理。刘老四只是一个马车夫,胡天力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却要在他面前跪拜,虽然跪的不是他,一种高高再上的感觉还是油然而生。
锦宇拉开车厢的布帘,走出马车,扶起胡天力:“胡将军请起,所有将士平身!”
胡天力站起来后,其他军士才起身。
“胡将军,先让我们进关,后面有大批乱党追杀于我。”锦宇说的十分淡然,胡天力听来却如晴天霹雳。
乱党?
难道有人造反?
还是皇室内部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
还是什么原因?
最危险的不是来的敌人有多强,或是国内有多乱,而是胡天力不知道任何消息,这对一个大将军来说可是很危险的,因为这可能让他站错队伍。
“王爷快入关。”胡天力毕竟是大将军,胸有惊雷,面不改色。
北夷关门合上的刹那,锦宇悬着的心随着那一声闷响落了地,长出了一口气。
锦宇入关后第一句就是:“胡将军,这马车内都是重要人物,赶紧带他们好生疗养。”
王爷吩咐,胡天力自然不敢怠慢,察言观色后,觉得锦宇这不是虚言,将两匹军马解开后,双手搬住车辕,微一用力,将整驾马车抬了起来,亲自将车带到关顶,搬到了会议大厅门口。胡天力的神力引来一片叫好声。刘老四见惯了大场面,反而没感觉。
“王爷,要不要找大夫过来?下官这里有上好的军医。”胡天力放下马车道。
锦宇摆摆手:“不必,胡将军,马上会有大批乱党袭来,请将军做好迎敌准备。”
胡天力信心满满:“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锦宇安排完,撩开车厢布帘,慕容苏先搀扶着朱雪朱雀出了车厢,带进会议大厅,三人的绝世容貌引来不小的骚动,要不是胡天力,刘冬带军有道,这群士兵非得叫出来不可。随后慕容苏又出来搀扶苏慕容和苍云,锦宇亲自将平清平剑扶了出来。
胡天力一眼就认出了满身是血的苍云,苍云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将军,虽然久不入朝,胡天力还是将其容貌牢牢记住,这也是身居高位的大臣们该有的素质,没想到在这看到了,大惊:“这不是苍将军么,怎么伤的这么重?”
锦宇死里逃生,心情不错,解释道:“这是苍云将军为保护本王才受重创,这些是苍云将军的同门,都是为保护本王才受的伤。”
听锦宇如此说,胡天力不敢怠慢,又叫军士准备了丹药等物品。
锦宇道:“胡将军,我们可以自行疗伤了,你去备战吧。”
“是。”
锦宇自进会议厅内休息,他和刘老四都没受伤,只是精力耗费很大,躺在军士们准备的矮床上休息,苍云等人打坐回复。
被数万人保护的感觉,很安全。
胡天力退下后,才询问了护卫锦宇过来的军士事情经过。
“好大的胆子,来人,备战!”胡天力做事雷厉风行,士兵训练有素,很快就做好了作战准备。只是北夷关百余里长,十五万人马,不可能全都调集过来,短时间内只有一万人聚集。
胡天力刚安排完,刘冬就回来了。
刘冬一入关,先看了备战情况,而后到关顶面见胡天力。
刘冬忧心道:“将军,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抵御不住。”
胡天力一惊:“什么?对方有多强?以我们的正规军和城防都抵御不住?”
刘冬道:“对方都是江湖人士,各个都是高手,对打起来,我们的士兵不占便宜,甚至可以说处于下风,而且对方有十来个修真界高手,至少都是返虚期。”
“返虚期!”胡天力差点叫出来。
返虚期,对于凡人来讲,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更何况有十来个。这还是刘冬怕影响军心,没说对方大多数是大成期。
说话这功夫,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追杀的大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