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电车到达学院需要花费15分钟。
站在电车上的无人总算能够缓下一口气,这段时间是他少有的中场休息。
“呼。”
“呼——”
“呼呼呼”
“呼,呼,呼,呼。”
无规律的喘气,用手捂住脸部,不让他人看见他哪自己都忍受不了的痛苦神情。
(好恶心。)
心中对自己,对每天的自己,对日复一日的自己所作所为定下的评价。
恶心。
没错,实在是太恶心了。
比起之前隔着荧幕,隔着次元看着对方不会因自己行动而改变的她们,现在主动参与进去,并且——
(恶心死了。)
肆意欺骗,肆意欺诈,满嘴谎言。
(恶心到要吐出来了,恶心到想要再死一次了。)
脸部的表情都是通过一次次的排练后的伪物,口中所说的话语全是整理了对方所做的反应后不同的预练分支。
夜神无人这个男人,这个在泽村·斯潘塞·英梨梨表演着包容女性朋友,协助她跨越障碍。
(恶心!恶心!恶心!)
这个在霞之丘诗羽面前演绎出一个狡猾的后辈,一个聪明却会选择与她站在相同立场的后辈。
(去死!去死!去死!)
都是谎言,100,不,1000%的谎言。
是演技,为了达成目的,为了生存下去的演技。
夜神无人还不是夜神无人的时候,早已重复了不知道千百遍的演技。
对父母表演出的乖巧。
对朋友表演出的关怀。
对老师表演出的后悔。
对领导表演出的忠实。
(死人的演技罢了,活着的尸体,没有自我意识的僵尸。)
一个人只有在接触了另一个人之后才能知道在对方的眼里,自己是什么。
这不会是独属于自我意识,这是看到了对方眼中,镜面眼中的自己,自己所扮演的自己。
是伪物。
是活尸。
(是无意义的行为,是无意义的努力,是无意义的牺牲。)
无人知道,“夜神无人”全都知道,但是还是这么做了。
面对英梨梨的请求,他心甘情愿的表演出她所需要的自己。
面对诗羽的求助,他义无反顾的为她铺垫起了道路。
为了什么?
因为在前一世,他所见的两人的惜败所以才产生的怜悯吗?
还是因为无人知道自己在前一世对两人的妄想,在这里也只是空中楼阁,她们的心依旧在“安艺伦也”上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夜神无人还有救,这是人顺从着内心,顺从着这个世界的洪流,理解自己,承认自己,融入这个世界理所应当的活法。
或许是事不得已,又或许是发自内心。
但哪都不是夜神无人的想法——
(死人就是死人,已经死掉的人,是不会复活的。)
在他的眼中,在他的已经死去的心中,并不觉得现在的他是活着的。
上辈子被车碾死的他已经足够清楚了,这样活下去的终点是什么。
努力的终点是虚无,为了他人活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事实胜于雄辩,大声的指责他的愚昧!
他从上一次的出生开始就死了,他根本没有办法为自己活着!
家长、老师、朋友、上司……包裹在他身边的,对他伸手索求的那群家伙,才是活着!
他们享受着自己的努力,享受着自己的成果,享受着自己低下头被践踏的尊严!
死掉的是自己,他们没有死!
所以活着,真正的活着并不是遵循已经定好的道路。
(活着就是享用他人的努力。)
(活着就是不对自己说谎。)
(活着就必须是吞噬他人的生命。)
为此,欺骗多少人,接下来将要牺牲多少人都不在乎,不会在乎!
英梨梨、诗羽!她们是为了达成目的的道具!
是单纯的在游戏中到处都有的EXP(经验值)!
所以,骗了她们,遮盖住自己真实的目的,心一点都不应该疼!
遮住无人脸的手缓缓落下,心中流出的眼泪不会呈现于面容之上。
哪个暗藏在心底咒骂着自己的声音(良心)逐渐消失,电车停在了该下车的站口。
至始至终,无人的胸口都没有一丝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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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爬着长长的坡道,这是通向学院最后的一条道路,离开车站后只要爬过这个漫长的坡道后,就是秀知院学院了。
不只是无人,其他的同校生都表现着疲倦的神情,机械式的移动着脚步。
“哟,一大早脸色就不好啊,无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熟练地拍打着无人的后背。
“哟,一大早开始就精神的不像一个宅啊,四眼。”
无人回头确认声音的主人,果然是他熟悉“宅友”,两年都同班的,哪个“安艺伦也”。
黑发全框眼镜,一看就不怎么会打牌的发型,如果不是由于他做的事情过于彪悍,或许以他的这身造型,在这人才辈出的秀知院内只能落个路人甲这种程度的第一认知。
当然了,无人比伦也的外貌第一表面英雄还要糟糕就是了,至少伦也摘掉眼镜cast off还是一个帅哥,而无人摘取眼镜后就只剩下眼神凶煞了。
“四眼又是什么称呼啊,你不也是四眼吗?眼镜也是萌属性之一啊,可别瞧不起它啊!”
“男人配眼镜……算了,当我没说,真正的帅哥怎么折腾都行。”
无人无奈的接过“友人”的话语,开始了新一天的日常。
“说起来,最近深夜的电视番剧好看的变得少起来了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推荐一下吗?伦也。”
“说实话,我也发现的确是这样,最近业界的综合水平下降了呢。无人喜欢的剧本有趣的那种基本都没有了,毕竟无人是个过度挑食的家伙啊。”
“哈!”
无人嘲笑着眼前的“宅友”,
“我可不像你,见一个爱一个,只要有设定什么都能拿来当……唔唔唔”
伦也一把捂住无人的嘴巴,小声低语:
“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诋毁我的名声啊,很害羞的啊!”
无人拨开了捂住手的嘴,迅速的朝着坡上小跑拉开了距离。
“噗——哈!但是是事实不是吗?伦也,你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博爱了,是无节操啊!”
“无人的意思是说,无人是一个遵循内心的良心,一心一意的爱的战士咯?”
“当然了,我可是很专情的。”
“那么,我周末买到了这个月秋叶原出的‘新作’,要到我家一起玩吗?”
“要玩!今天就来!”
无节操的OTAKU分裂成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