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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别说得那么害怕,你看,把她都吓成什么样了。”搂过不断颤抖,脸色发青的渡渡,爱丽丝瞪着那中年男人,“而且,你难道不想逃出去吗?就甘心在这儿等死啊?”
“呵,甘心,怎么不甘心?可从屠宰场建立的第一天,这里就没有人能逃出去。与其闹出动静被屠夫抓住,立刻就死,还不如苟延残喘个半日再死。”
放下栏杆,他收回笑容,冷着脸重新缩到了黑暗中。
“唔,爱丽丝,难不成,吾辈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蜷着庞大身子,渡渡抽着鼻子。
“没事,咱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为了我被抓进来,那我也能为了你让你逃出去。”安慰着渡渡,爱丽丝低下脑袋,沉思着。
——如果从没有人能从这逃出去的话……
半晌后,她抬起头来:“隔壁那个,这里关了多少人啊?”
“……屠宰场很大,总共关了大概上万人吧,还被分成许多互不相通的区域,怎么?”
“那这个区域关了大概多少人啊?”
“啧,我怎么知道……可能有几千人吧,假如不算那些屠夫的话。”
“那屠夫大概又有多少?”
“……别问我了,我只是一个马上就要被杀掉的普通人,我一直在学院里做着研究,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疯子遍布的地方有多少疯子中的疯子?!”
“说一下,实在不行,猜一下。”
“……好吧,根据比例的话,应该有几十只屠夫吧。”
闻言,爱丽丝眼睛瞪得老大:“几千人对几十人,这你都没有一点逃跑的想法?!”
呵呵冷笑从隔壁传来,听到爱丽丝的疑问,他压抑着笑意:“哼,你也有资格发问?那些屠夫,可都是能以一敌百的非人怪物,而你所谓的几千人,却只是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
“它们会像我们杀鸡一样杀掉我们,并且让那些长着狗头的怪物宠物吃掉我们的肉,这就是结局。”
“可至少还有点希望吧?”爱丽丝说着,她还不死心。
“等你看到那些屠夫后,就知道有没有什么狗屁希望了……”
之后,浅浅喘息声传来,他似乎睡着了。
可爱丽丝却还是不依不挠,她拍着栏杆,小声喊道:“胆小鬼,胆小鬼!就不敢和我去试一下?反正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去闯出一条生路。”
“可爱的小姑娘,先告诉你,激将法对我没用。其次,我根本不信你能跑出去。”沉睡被打破,他喘着粗气,爬到栏杆旁,和爱丽丝瞪着眼,“知道因为什么吗?”
“呃,不知道?”
“就因为,你这破烂一样的观察力!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了,可你却只在打扰我,而不是你隔壁牢房的那个老头!”
“一切,只因为你没有发现他,对吧,我可爱的,坚强的,百折不挠的女孩和你的大鸟女朋友?!”
闻言,爱丽丝才转过身去,看向牢房的另一边——黑暗中,正有着一个头发快掉光的老头在静悄悄地看着他们。看见爱丽丝奇异的眼光,他耸耸肩道:“看这个安静的糟老头干什么?爷甚至连你们的对话都没参与。”
“不过,你们聊得再热火朝天,爷还得提醒你们一句。”豪气地捋了把白发,他指着远处逐渐放大的光晕,“‘它’快来了,你们还是安静点吧。”
“……嘭,嘭……”
伴着沉重的脚步声,那光晕渐渐向着这里靠近。
忽然,渡渡碰了下爱丽丝的手臂:“爱丽丝……吾辈刚刚一直在心里大气,好像不怎么害怕了诶。”
“嗯,那就好,那一会咱们逃跑时你可不要像现在一样吓软腿哦。”
“嘿嘿,吾辈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渡渡,当然不会的啦。”
拍了拍渡渡的脑袋,爱丽丝向着那老人问道:“诶,老爷子——这么称呼你可以吗?请问,那是什么啊?”
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敢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老人回答道:“那是……”
“那是屠夫,那光晕是它们手中的灯,也是这里的唯一光源。”从黑暗中缓缓现身,中年男人看着爱丽丝,“你不是一直想逃跑吗?杀了它,你才能有逃走的机会。”
细眉微蹙,爱丽丝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一会不说话,一会又抢着说话,“哈,你为什么现在又出来了?”
“因为我想让你见识到,你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幼稚。等着吧,等着那怪物过来。”
“……哼哧,哼哧……”
沉重的喘息声伴着缓慢脚步,渐渐传来,光晕也放大着,似乎已近在眼前。
“……嘭,嘭。”
终于,那裹着肮脏围裙的肥硕身影喘着粗气,来到了他们眼前。
缝合痕迹遍布苍白身躯,被称为屠夫的怪物戴着猩红如心脏的铁丝面具,一手提灯,一手提刀。它和渡渡一般高,却要粗出好几圈。
满身肥肉堆积着,一团一团,却是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感。
但奇怪的是,它的背后,还背着好几头肥猪。
被五花大绑,猪皮上流淌道道鲜血,肥猪们痛苦地哼哧哼哧着。
“就这啊。”爱丽丝小声道,“切,看起来也就不过如此吗……不过,它的背后怎么背着几头猪,这里不是只杀人的吗?”
“哈啊,猪?眼睛不好的小姑娘,你再仔细看看吧。那,可不是什么猪啊。”
唔?听罢,相信了他说的话,爱丽丝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一说,脑子就有些涨涨的,眼镜也发酸得厉害。
——希望,真的只是眼睛发酸而已。
……
屠夫走的越发近了,那些肥猪们也愈发清晰。爱丽丝揉着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些……
那些,“肥猪”。
那根本不是什么肥猪。
砍下小臂和小腿,再将伤口残忍地剁开,削成猪蹄的形状。被挖去舌头,再抽掉喉咙上的肌肉,之后人们只能依靠吸气,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那根本不是什么肥猪,而是被粗暴地塑造为猪的人。
流淌着鲜血,在死亡的路上,他们却连惨叫也无法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