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痛苦的睡梦中醒来,眼前又一次浮现出陌生的天花板,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生活就变成了这样,每天在不同的床铺苏醒,看不同的风景,与不同的人相遇,和不同的事物战斗,奔向不同的地方,像是在居无定所的流浪。
总是有人羡慕说这是梦寐以求的生活,但他讨厌这种生活……不,也许他只是厌倦了战斗与离别,头上的屋顶总是在变,有的时候崭新大多数时候残破,所见的人也总是在变,有的时候开心大多数时候悲伤,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只有死亡一成不变。
鼻子里呼出的气体在呼吸器上凝结成白雾,大脑在翻腾思想也随着踊跃,脑袋像是吃了晕车药还依然晕车一样,而且还伴随着头痛,真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痛苦。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周豪拔掉脸上的呼吸器,脑袋上连着许多导线和导管的头盔也自动脱落,与其说像是手术更不如说像是烫头,他甚至连身上的任何一件衣服都不用脱掉就可以轻松完成,难道这是为了更快的生产动员兵。
强忍着头痛和头晕拿起一旁的PASGT头盔盖到脑袋上,也是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从不习惯头上戴着头盔,变成了不习惯头上不戴头盔。
“给,这是头痛药。”
寺岛博士推着一辆医院用的手推车,把推车的上的药片和水杯分发给房间内刚从手术台上醒来的另外9个士兵,周豪接过药片和水杯,他发现这只是普通的治晕车晕船之类用的晕海宁而已。
他吞下药片仔细回忆刚刚输进他脑袋里面的720小时训练大礼包,据寺岛博士介绍这个经验大礼包里包含了射击、医疗、侦查、反侦查、攀岩、爆破、近身格斗等等战斗技能和使用技巧。
刚开始他还不信720小时换算下来也就一个月30天哪能学会这么多,现在才发现原来720个小时是指720个小时不停的训练才能学会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项技术说不成熟还真不成熟,虽然这也受人体限制能输进去多少是电脑控制,但大脑能接受多少就不受人控制了,接收完后又能想起多少那更加随机,而且就算真的想起来了实际用起来……
脑袋:“哦,我会了。”
手:“不,你不会。”
如果这只是背课文之类简单事的那肯定爽翻,但这基本都是要用自己的手脚干的复杂问题,就像你看了100遍射击训练的视频把其中的内容全部记下来了,但第一次开枪还是打不准。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充分利用这个便利呢?而且输入的记忆似乎遗失了一部分”
周豪靠在墙壁旁边的档案柜上,向正在给下一批士兵佩戴头盔的寺岛博士问,可惜这个实验室里面只有10台设备,不然的话只需要分成两批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不像现在要花上四个半小时。
“关于你的问题,其实用最普通而有效的的办法训练就可以解决,根据之前的实验的数据来看输入的记忆并不是遗失了,而是被存储在你脑内只是你想不起来而已。”
“那想不起要怎么恢复呢?”
寺岛博士帮最后一个士兵带上训练头盔,用口袋里的手巾擦了擦手坐到一张办公桌前,她靠在椅子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头。
“人类在受到外部刺激时就会激活大脑,而你们受到危险的刺激时,储存在脑中的记忆就会苏醒,不过就像做梦一样偶尔想起来的很快还是会被遗忘,但梦做多次了就会慢慢具象化,然后你就可以完全掌握了。”
“这也太坑了吧,为了避免危险我才去训练获得经验,而为了训练获得的经验我又要去制造危险,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就像学生去学校不是为了去学习有用的技能,而是为了去考取更高的分数一样。
“所以这项计划后来被美国废除了,不过还有另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可以掌握输入的记忆。”
“什么方法?”
“做梦啊,这不是在嘲讽你而是真真正正的做梦,在梦境中形成的场景全部来自于个人的认知与记忆,而通过电脑输入的外来记忆则更有可能成为梦境的一部分,从而可以通过梦境来获得之前输入的记忆。”
“但做梦这件事是随机的啊,也许你一年都不会做一个梦,也许你一个月就会做好几个梦。”
“所以全凭个人的运气。”
看来这项技术不可能做到雪中送炭只能说是锦上添花,不过总比没有强至少可以弥补一些人训练上的不足。
周豪忽然看到寺岛博士旁边桌子上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子和一个穿校服的男子的合照,这似乎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不过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旁边的白框上写着照相的日期是昭和十二年,所以大概是他母亲吧,旁边站着的男子不知道是因为照相高度太矮还是因为照片被剪了所以没有头。
“这是你母亲吗?”
“啊……对,是我母亲。”
寺岛博士似乎有些怀念,她拿起照片仔细擦掉相框上面的灰尘目光中透露着眷恋,一直黏在她身后的小女孩跑到她前面朝她眼前挥了挥手,向她打着手语。
这时周豪才好好的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小姑娘,她留着方便的蘑菇头一头乌黑的短发映照着洁白的脸颊,不过似乎身体有残疾不会说话。
“她不能说话吗?”
刚开口周豪就后悔了,哪有这么问别人的。
“对,天生的或者是人造的吧……”
周豪从腰包里面拿出一根巧克力棒递给小姑娘,小姑娘迷茫的看着周豪可能是不认识包装上的英文,寺岛博士替她接过巧克力棒撕开包装纸放到她嘴边。
“她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她应该叫什么。”
寺岛博士苦笑的看着闻巧克力味道的小姑娘,小姑娘咬了一口巧克力然后被苦的直皱眉头,在喝了寺岛博士递来的水后立刻又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