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酷暑难耐。
或许设计这套房子的时候,设计师就只想着用空调或者电风扇来降温了。被无情的烈日灼热了一整个白天的空气到了深夜也仍旧无法褪去那股热意,原本睡在二楼一间空屋大床上的张胜这时已经睡到了湿凉的地板上,垫上了两层从隔壁房间的床上剥下来的白色床单。
强化木地板很硬实,睡在上面并不舒服。同时,张胜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在晚上想洗个澡都不行。
一夜之间没了其他人以后,非但停电,而且还停水了,就算是想洗个冷水澡都不行。就算张胜已经脱掉了粘乎乎的衣服,身上还是会有残留的汗渍。而利用毛巾和宾馆里的封装矿泉水简单地给自己擦洗一遍,效果也不怎么好。
在张胜闭上眼躺下之后,蚊子又开始发威了,永远围绕在耳畔起舞,好像不会停歇的机器。辗转反侧了一段时间之后,无法忍耐的张胜终于又来到了楼下办公室,借着休息前找到的手电筒在一张办公桌的底下找到了半卷尚未燃尽的蚊香,还有一瓶喷雾式驱蚊水。
关上门窗后,近乎挥霍般地把整个房间喷满了驱蚊水,又点上蚊香,张胜觉得自己已经熬不下去了。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夜,他终于在迷迷糊糊之中睡了过去……
而同样艰难地度过一整天的,除了张胜,还有无数猫猫狗狗,或是在动物园里被人类饲养着的野兽。
一整日无人照看的动物们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哑声低吼,抓挠门牢,好像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来吸引到饲养员的关注,但是却一日无果。
。
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但难以扼制的炎热一大早就热醒了疲倦的张胜——他为了昨天的防蚊需要而关上门窗的决定付出了代价。
醒来的瞬间,张胜本能地伸手,想要摸向自己平日里放手机的位置,看一看现在到底几点,但无功而返。这时,他才清醒了一些,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靠着手臂的支撑,张胜半坐了起来,身体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只觉得腰酸背痛,骨头都在咔咔地响。
他本能地走进卫生间,开灯并同时打开水龙头。
只有水龙头里滴了几滴水表示了一下意思,灯泡则一点反应都没有。
低声骂了两句,张胜离开了近乎一片漆黑的卫生间,来到房间另一侧拉开了窗帘。
临街的房间本应该采光效率较高,但就算如此,在太阳刚刚露了个尖的时候,还是没多少大用。
天地一片海蓝,冷寂无声。
勉强就着半亮不亮的天光,张胜直接坐在了床上,用昨天剩下的矿泉水和宾馆自带的一次性洗漱用具清理了一下,污水则是从窗口透过防盗窗吐到了楼下,这会儿他根本没必要顾忌会不会吐到路人身上,甚至他更希望能吐到哪个路人的身上。
但很不幸,张胜就算反复朝着楼下来了几回,都没有一点反应。
转动了一下脖子,咔嚓咔嚓的声响让人有些害怕。
“我这颈椎病看来是没救了啊。”张胜简单活动着四肢,开始激活自己的身体。
拿起昨天没有用完的防蚊喷雾,他又给自己上下喷了一圈。
毕竟蚊子可是24小时工作制,白天也要上班的。或许会有三班倒,但谁知道倒班的是不是会来叮他的那一只呢?
张胜将昨天从宾馆杂物间搜集的应急药品、手电筒和一些工具装到自己车子的后备箱,啪得一声合上。
而在他抬头的时候,他从见过的景象出现在了眼前——
朦胧深蓝的天地之外,一道金光刺穿大气。高低错落的建筑由远而近依次穿上金黄的新衣,随着日照角度的变化,再分明不过地将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分隔开,而光明就像是来自天际的海啸压了上来。
张胜快速地爬到了停在旁边的高大SUV车顶上,希望能把这一景象看得更加真切。
眯起眼,静静地等待着沐浴太阳光辉的那一刻。
时间缓慢流动。
一股暖意自脚下一路向上延伸,而后爬上胸膛。
炽热的光如同在他的胸腔里安下了一颗种子,让他那颗低沉而抑郁的心重新燃起火焰。
这也让张胜清醒了过来,
认清现状的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的话,自己可能活不了太久。
可能3年,或者再多一点时间,一旦现存的药物失效,任何一次外伤感染、一次感冒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小命。
食物、饮水方面他倒是并不担心。
食物的话,可以饲养鸡鸭,或者利用1-2年左右的物资充沛的安全期简单学会使用弓箭、长矛、陷阱狩猎一些小动物应该问题不大。当然张胜自己更倾向于前期先去附近驻扎的部队仓库找到尚可使用枪械,保证自己不会被什么发现人类消失了就跑到城市的野兽给咬了,只不过他根本不认识路,而地图上也不会把军事设施给标注出来,只能凭运气撞了。
水源的话,依靠大自然的自净能力,很快那些臭水沟、污水河都会慢慢地恢复,本来就比较干净的水源就更不用说了,没了人类的介入,水质自然会变得更好。
但这些也就只能让张胜过上一个古代人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年现代生活的张胜必然过不了那样的生活,这样还不如早点自我了断来得痛快。
回顾了一下自己过往学到的东西,张胜认为区别古代、近代、现代的核心在于动力源。
几乎所有现代的科技设备都需要电力。
只一天的时间,张胜已经深切体会到了断电的可怕。
而只要有了电力,张胜就可以尝试着使用各种各样他自己或许从未使用的设备,制备工具、食物甚至药物,来保证自己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