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蝉叫得恼人,可卿从口语课上回家,太阳将她的白鞋晒得焦黄,她爱去那条江边,这座小城因为这条江而存在,她想她也是。
“嘿,卿!”一个骑着黑色机车带着蓝色头盔的男孩子跟她打招呼,男生看上去极高。“不要乱叫!”可卿红了脸,不看他一眼只顾自己往前走。“哎呀,哎呀我送你嘛。”她还是上了他的车,实在是太热了。
嘶~终于到了,“卿的刘海都成180°啦,哈哈哈哈”男孩笑的很大声,边笑边摘下头盔,实在是太瘦了下颚线很明显,皮肤黝黑但脸上没有任何杂质,睫毛在夕阳下发着金光,灰色的寸头还带着银色耳钉,不失男子汉气概但像个小痞子,两人乘电梯上楼,男孩就住她楼下。“你看你还没我肩膀高。”“对嘛对嘛,吴奕最高了”
“诶,你怎么不按?”吴奕半蹲下来挤眉弄眼地说“去你家玩玩不行吗?”可卿翻了个白眼。
数字慢慢上升,卿的心里愈加不安,吴奕还是说个不停。电梯门打开,一群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人围在卿家门口,她挤过人群见母亲坐在沙发上流眼泪,她愣住了。母亲见卿回来了,她看着她,没有一句话,又看见188的吴奕在人群中露出一个头,母亲对吴奕说“小吴啊,快带可卿去你家玩玩,我这里有点事要处理。”吴奕仿佛会了意拉着可卿就走,卿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擦过了人群。
吴奕家里到处金光闪闪,又土又豪,她坐在沙发上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吴奕也只能做在她的旁边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小区是这座城市最贵的,住在这里的人可以说是非富即贵,两年前可卿一家从小镇上搬到这里,家庭条件一下就好了起来,上最好的学校,买最好的东西。可卿在这里认识了很多“富”朋友,吴奕就是其中一个,吴奕的父亲有一个收益非常不错的保洁公司。吴奕是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不到18岁交的女朋友不下18个,但他把可卿当做他最好的朋友。他说可卿和他认识的其他女生不一样,可卿笑着说“可能我多了一股与众不同穷酸气吧。”
天黑了,吴奕上去打探打探发现人走了就送卿上去。母亲还是坐在哪里眼泪在脸上干掉了,她双手握住卿的双肩“饿了吗?妈给你做饭。”卿拉住起身的母亲“妈!到底怎么了?我爸呢?”母亲顿时泣不成声。深夜,接到姐姐从警局打来的电话她才知道一切。父亲一直说是他和一个朋友一起投资赚到钱了,其实他们在放gld,如今被抓了。不仅面临着判刑还有巨额赔款,刚刚那群人就是来要钱的,房子也要马上转手卖掉。可卿哭不出来,也睡不着,她担心父亲,同时强大的罪恶感爬上她的脊梁。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相貌平平,嘴角的那颗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微胖的身材也常常让她自卑,可她皮肤白皙没有杂质,她想她学贝斯用的钱,上学用的钱,旅游用的钱,她心里不安。
不到一个月房子转手了,父亲判刑了,她和母亲又回到小镇上,人们对她们评头论足,好在母亲以前在镇上有个茶楼,母女两日子不算太难过。一年后可卿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但她却不愿意回到伤心地,选择在临近的另一个市的县城里读书,母亲极度反对因为该县因贩毒闻名全国,但还是拧不过。
报名那天母亲要做生意,吴奕开车送他去,他也顺路因为他也在该县读高中比他大一届但不在同一个学校,吴奕在该县一座“贵族学校”,所谓贵族就是无所事事的有钱人家孩子去读的高中。吴奕还是老样子,开了个响声巨大的红色跑车招摇撞市,一路上喋喋不休,拍着胸脯说有问题找他。
到了校门口,可卿在马路对面站着,她看见方方的校门,蓝蓝的天空,人头攒动的校园,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回头看见吴奕废力地把箱子从跑车上搬下来,她笑了。
可卿知道,这是开始这也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