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呆到开饭的时候才被逸清喊走,在店中稍大的桌子上,刚崎已经提前在桌上摆好了羊肉鱼肉猪肉一类的东西。
“我开动了!”x3
“你姐姐她去干什么了?学院的公务吗?”
“不。”
逸清给自己夹了一片羊肉,顺便又把醋递给身边的响。
“说是有什么甜点师的交流会就跑出去了,要我在家里看店。”
“喔?”
刚崎挑眉,吃了一口刚煮好的鱼豆腐。
“这么说等到下一次回来,我就又有新的东西可以学了?”
“嘛..差不多吧,话说刚崎你的劲头真的很足啊,只要见到什么有关美食的知识就嗵的一声窜上去非要吃干抹净才肯心满意足。”
“那是因为美食才是生存的唯一意义!人就是为了吃而活着的存在!”
“那兰就不算了?”
“啊....”
正在高兴的扭曲人类生存意义的刚崎听见这句话突然就哑了声,安安静静的爬到桌子前扒自己的饭,脸上的苦涩更是一言难尽。
“还舍不得这里?”
“唉。”刚崎摇摇头说:“放不下啊,这边老家的店也是一直继承的,就算下定决心也是如此。”
“那行吧。”
对于这位老朋友,逸清还是尊重他的选择,换做是自己可能也是这样。
“话说逸清啊,上次那个广告能不能再帮我写一个?感觉自从雇了响以后,就越发认识到人手不足的问题,明明之前人还不是很多。”
“啊?”
突然被问到的逸清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响,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被热情的夕弄得招架不来。
“可以。”
用最简短的话回答过后,他匆忙的转过身。逸清本来就不是会撒谎的角色,况且是被“同伙”揭穿了谎言呢?他不懂刚崎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眼下有必要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啊米泽牛有钱人真是幸福,要不我也买一点吧?买了的话这个月工资还有五千元,勉勉强强够,对对没错等会去,好就这样,一会就去,对一会就去...嗯?
尝试用无所谓废话安定下心来的逸清注意到衣服角似乎被什么抓住,是响在桌子下拽住了他的衣角。
完球。
这是逸清此刻的内心所想。
“我出去一下。”
“那我也去一下厕所。”
刚崎的家就在店铺后,在拐角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落地窗,外面接着阳台,响就在那里等着自己,秋日的凉风从窗口吹来,让他本能的缩着身体。
“于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响?”
他的眼睛对上响蓝灰色的眼眸,那本应如往日般冷漠的瞳孔中此时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不解的神色。她张了张口,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等待的时刻中,他想起自己身上的东西,于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最终掏出来一根烟,是维尔德给他的,喝的烂醉时要教他抽烟,逸清不好拒绝便带在了身上,一直没有放下。
“有些冷,介意吗?”
响摇头。
逸清不喜欢烟是实话,但他却无法否认烟的效果,比如让人保持镇定,这点在维尔德半强迫他试试的时候深有体会,现在对他来说是很有用的。他把大概能猜到响要和他说什么,趁这个机会冷静一下准没错。于是用路边小卖部的打火机打了两三次火,终于点着了烟,先吸了一口。
嘶——
他的身体用咳嗽的冲动抗议着吸烟的行为,但这不重要。他希望自己的语气在这之后能更平缓些,就像和别人唠家常。既然响不说话,就由他来主动进攻了。
“说起来最近刚崎和我说过,自从招了新雇员,店里的情况好多了,这都要多亏响你的功劳,嗯?”
逸清看了响一会,响仍然是盯着自己,于是他又继续说:
“刚崎说你‘很可靠,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反应很快,总是一副认真的样子',果然你很厉害,说实在的,若是放在早一些的时候,我都有些羡慕你了。”
“可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响终于开口了,这句话就像是她充满疑惑的内心的表达。
“我帮你?响,或许前两次是,但不可能每次都是,我说了这么多,可一次也没有说‘是我帮你做到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来的。”
逸清不可思议的说着。“明明自己就能做到,可你却说是我在帮你,岂不是太糟蹋你的这一身才能了?”
“我经常羡慕那些做事认真的人,因为我知道自己自由散漫,做不到对事事都认真,我羡慕那些持之以恒的人,因为我性格浮躁,不可能事事都坚持,我也羡慕那些有才能的人,因为我自己至今在什么地方有才能都不知道。羡慕,都可以羡慕,但拥有了才能还认为自己没有,这就是自傲了,响。”
“就像你在餐馆中工作一样,难道没有人称赞过你吗?你想想。”
随着逸清的话语,响开始想起曾经的顾客中是否有人做过这样的事,啊,昨天宫泽家的丈夫似乎说自己上菜很快,前天久石家的大叔说自己很可爱,光是这个就可以让他一天来三次,大前天......
之前所有的称赞都开始在响的心中重新被记起,那些被选择性遗忘的东西,在此刻开始变的煜煜生辉。
“那是自己做的吗?”
她不禁在心中问。
“对吧?很多时候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我撑死也不过写了份广告,且不说美少女是刚崎定的,至少会点料理是刚需,哦我承认银发是夹带私活,可那也只是前提,就算是我点名让刚崎招聘响你来的,那工作之后如果你每天都要打碎几个盘子,在客人之间口碑极差,也没有人会愿意继续雇佣你。”
“所以,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逸清熄灭了从头到尾抽过一口的烟,他不会忽悠人,但他知道,让对方顺着自己的思维思考是最有效的方法,现在话就说到这里,现在当然是装完b了溜溜球呀!奔着这样的念头逸清率先走出阳台,在这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响也回到了桌前。因为有一个嚷嚷着“穷死了没吃过肉”的夕在,火锅食材很快就得到解决,收拾过餐具后,逸清与夕便离开了餐馆。
“你和响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交流新工作感想’之类的。”
“骗人,那孩子的表情可不会说谎。”
夕环着逸清,跟着他的视线一同转动,到哪都一直挡在最前面,直到逸清露出‘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时才肯停下。
“我只是单纯觉得那孩子应该很不错的样子就想帮帮她,因为我嘛,老过来人了,她大概是沉浸在什么苦大仇深的怨恨里头没法好好过日子,就同她说了点话,算开导?虽然只是治标不治本,毕竟过去总有追上来的一天,如果她在那一天还能有勇气面对过去,那就非常可喜可贺了。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看见夕满足的点头,他才叹了口气。
“唉,这年头做好人,先要会忽悠人,又要做公开处刑,怪不得好人越来越少。”
“那哪年世界动物保护组织应该把你送进什么自然保护森林里保护起来,养的白白胖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那多好,我的梦想就这样了。”
逸清干脆把头一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惹得夕笑出了声。
“你呀,没点前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