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克丽丝和楚子航从海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凌晨4点。
空中的暴雨渐渐减小，这座笼罩在奥丁影响下的城市渐渐苏醒，偏僻的小区街道上已经出现了推着小车子的商贩，克丽丝和楚子航并肩走在海岸边。
至于为什么不早点回去，因为他们在远离城市中心的港口，而且楚子航那辆上百万的蓝色保时捷已经留在了尼伯龙根里。
凌晨4点的海风有点冷，不过两人都能动用火焰的言灵能力将身上的衣服烘烤干燥，没有露出浑身湿透头发杂乱像个乞丐的样子。
天还没亮，路灯稀稀落落的亮着，公路上空空荡荡一辆出租车都没路过。
克丽丝的手机没电了，而楚子航的手机进水彻底报废了。
可以，这很符合装备部的艺术哲学。
而楚子航作为学生就没有这种福利，这是他继父年前放假时给他买的新款3G手机。
通讯手段都暂时失效，车子也留在尼伯龙根，更别说大半夜在偏僻的海边也不会有出租车出现，要是真的出现了，克丽丝和楚子航还倒要怀疑司机了。
继续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好主意，两人便在海岸边停下，克丽丝有点疲惫，毕竟在尼伯龙根里回溯了太多次，精神紧绷，身体吃不消。
楚子航估计是看出了克丽丝的疲惫，主动释放了【言灵·君焰】，将脚下沙子烘烤了一圈，再把黑色风衣垫在上面。
“这不是挺有暖男的气质么。”克丽丝在风衣上抱膝坐下，扭头看向边上也坐下的楚子航挑眉打趣，“怎么学院都在叫你冷面杀胚？”
“······”楚子航面无表情，默默望着涨潮的海面。
克丽丝咧嘴轻笑了一声，“顺便一提，这招用言灵烘干东西学的不错。”
“嗯，主要是把握释放的程度问题而已。”楚子航点头。
“但是违反了卡塞尔学院假期管理条例中禁止学生在假期期间使用言灵的相关规定哦。”克丽丝歪了歪头，“当然在尼伯龙根里使用是符合紧急情况的啦，但是···”
说着，克丽丝手拍了拍还散发着温热的沙子。
“······”楚子航沉默，心里MMP。
“作为学院的教授，我可不能坐视不管呢。”克丽丝腹黑的说。
“我会如实上报，接受学院的一切决定。”楚子航半响挤出了一句话。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克丽丝拍了拍楚子航的就肩膀，“我们发现了奥丁，那么在原则上我们应该向学院汇报，到时候学院核实情报后，会设立专门的战略计划和研究计划，但是···”
“嗯？”楚子航疑惑。
“一个常驻于一个地点并且装扮得和传说中奥丁一模一样的神，你知道会给学院带来多大的冲击吗？”克丽丝轻声问。
此时，没人知道奥丁是龙王，克丽丝也没意识到，在学院的普遍认知中，龙王分为黑王派系，派系中包括四个龙王的派系，更别说连言灵划分都是按四个属性划分的。
哦，还有一个没有证据证明只存在传说中其实就在学院眼底下灯下黑的白王血裔。
学院所知的龙族历史中，黑王尼德霍格是最强大，没有谁能和黑王对抗，奥丁是啥？
北欧神话肯定都是假的！
但是这个出现一个装扮成奥丁，出行必有暴雨狂风，媒介是水，并且有个城市倒映般的巨大尼伯龙根，学院会怎么想？
克丽丝心里门清，学院肯定会把奥丁和海洋与水之王联系在一起。
但是海洋与水之王现在还是个胚胎！
甚至克丽丝都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奥丁是不是海洋与水之王，但是吃了无数记昆古尼尔，她已经彻底认为奥丁肯定有着别的身份。
他们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龙族的话······
那昂热可以早点去世了，因为他可能熬不下去了，他已经百岁高龄了，杀光所有龙王的愿望就交给下一代人吧。
楚子航不知道克丽丝的心理活动，听完她的话，怔怔的盯着海面看了一会，才缓慢开口，“你的意思是隐瞒这些消息吗？”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克丽丝想了想，“但是我不想骗你，如果学院知道奥丁的存在，哪怕是出于探索的目的，早年间学院派遣你爹楚天骄的线索肯定会被翻出来，执行部的专员灰色名单里会有记录，到时候楚天骄未经学院批准擅自和普通人也就是你妈结婚生子的事情绝对会被提出，到时候你的家庭生活就会被卷入旋涡。”
“对你来说，这不是好事。”克丽丝诚挚的看着楚子航。
楚子航沉默。
“反正你来到学院的目的也不是秘党至高无上的目标——屠龙吧？而是为了那个男人，想要获得力量去找奥丁复仇。”克丽丝说，“你妈妈苏小妍已经被那个男人骗了半辈子，现在还是那个男人，你舍得她再次卷入旋涡么？”
“······”楚子航闭上眼思考，藏在身后的手猛的抓起了一把沙子。
那个雨夜，那个他无数次回想起的那个风雨中的高速公路，回想那个男人挥刀扑向奥丁的一刻，他自己却开着迈巴赫奔逃，害怕和恐惧让他几乎哭了出来。
他就是痛恨那一瞬间的自己，那一瞬间露出懦夫一样嘴脸的自己。
无比悔恨。
但是又回想起这次回到尼伯龙根中的经历，脑海里浮现了两个人，一边是亲爹挥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一边是连他得了感冒都不会照顾的没心没肺的老妈。
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挣扎和思考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