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雾气阻挡了视线,所有的景物都显得一片朦胧。骑兵不知道高地上到底有多少弓箭手,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其他的伏兵,在失去指挥官后,他们的心中已是一片混乱。
“杀了这些弓箭手,我们才有活路。”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句。
箭雨一阵接着一阵落下,骑兵队的目标不在执着于卡米汗,而是转向了杀伤更大弓箭手队伍,他们驱马冲向了高地。
盗匪们所在高地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弓箭手面前架着用兽皮包裹的盾墙。盗匪们信心满满地张弓搭箭,随着西蒙每一次挥手,盗匪都把弓拉满,随即就是一片箭雨落下。
骑兵们举盾过头挡住落下的羽箭,羽箭射进盾牌中发出沉闷的声音。五名士兵未及时举盾而中箭落马,其余人都从后背抽出标枪向前方投掷。
标枪呼啸着飞向高地,盗贼们躲到盾墙之后。标枪或是插在高地上,或是插进盾墙的木板中,反观盗匪竟没有一人伤亡。
双方之间只有百步的距离了,西蒙露出些许微笑,他从背后抽出重标枪向前方投去。角斗士出身的他比起弓箭更擅长标枪。
一支儿臂粗的标枪飞射而来,生生射穿了一个骑兵的身体。那名骑兵滚落到地面发出的惨叫声就像是讯号一般,一阵箭雨就像是雨点般落了下来。
骑兵中不少人马仿佛石头一般僵硬地倒下了,不少骑兵也被流矢给射伤。
“敌人就在前面,马上就能冲上高地了。”一人高喊着策马前进。即便浓雾弥漫看不清前方又如何?即便道路泥泞,马蹄缓慢又如何?只要策马冲上高地,先前嚣张的盗匪就会任由自己宰割。
两百名骑兵向前突进,马蹄踏下的声音仿佛是震撼大地一般回响。雾气中奔驰的人马向前行进着,看到骑兵团的突击,盗匪就要被恐惧感所包围。
迷雾中隆隆的马蹄声,看不清样貌的身影,反而更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感。
原本该是这样的结果,高地已经在面前,只要冲上这里胜利便是属于他们的。然而,这个幻想如同泡沫般破灭。冲在最前端的骑兵发现战马脚下的大地突然崩塌,随后身体一轻随着战马一同落下。
骑兵们纷纷拉起缰绳,然而为时已晚,他们被后面没有勒住战马的同伴给撞了下去。第一排的骑兵被第二排撞下去,第二排的骑兵又被第三排撞下去。人和战马都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些壕沟是盗匪们花了好几天挖出来的,足足有五米之深。治安军的骑兵一股脑地摔进壕沟之中,刚摔进的人还在底下呻吟着,紧接着跌下去的人又压了上去。两百人的骑兵队伍,大半都摔进了壕沟之中。
突然一个个瓦罐从上面扔进壕沟之中,浓浓的雾气中弥漫起别样的味道。治安军从这个味道中分辨出,这些没过脚踝的液体是油。恐惧遍布了他们的内心。
“油!这是油!他们想烧死我们!”
话音刚落,几只火把落进了壕沟之中。壕沟里燃起大火,火焰吞噬了里面的士兵。
没有掉下去的骑兵只有三十人,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丝毫的斗志了。他们拼命驾驭着被火焰惊吓的战马,在马的嘶吼声中调转马头准备逃命。
上百支的羽箭从天空中落下,又有十余名骑兵摔下马去。身后被火焰灼烧的同伴不断的发出悲鸣,惨叫。反观盗匪也并不好受,面前的壕沟升起浓浓的烟雾,他们也被熏的不断咳嗽,不由地捂住口鼻。
由于大局已定,西蒙也不再对这些盗匪要求什么了。
“你们都退下吧,剩下的人我跟卡米汗解决就好了。”西蒙对身边的盗匪说。
“那就劳烦头领了。”盗匪也跟他不客气,说完就都离开这个浓烟滚滚的地方。
西蒙走向了壕沟。终究还是一群没有组织的人啊,就像角斗士一样。他们没有角斗士的力量、没有角斗士的气魄,有的只是和角斗士一样为了自己的生命各自为战。若是谁能将孤傲的角斗士组成团结的队伍……又怎么会有这种人呢?西蒙甩甩头打断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思绪。
在烈火焚烧的壕沟面前他站住了,从背上抽出那把大刀,刀呈青黑色,没有雕花,并不华丽,但却发着阴冷的寒光。
西蒙蹲了下去,纵身一跃,竟是跳过了六米宽的壕沟。他转身看着壕沟里面惨叫声着的身影,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只开口说了一句。
“安息吧,你的同伴很快会来陪你们的。”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越来越弱的哀号声。他掉过头,拖着大刀向前走去,大刀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他走得越来越快,渐渐开始奔跑,只是凭借着自己双腿的力量,缩短了与前面逃命骑兵的距离。
西蒙突然猛蹬地面,腾身而起。此时的他仿若是一只凶猛的恶兽,在空中高举着大刀。
一名驱马逃命的骑兵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见一道乌黑的铁光闪过。那名骑兵的头在空中飞旋着,那具尸体紧紧攥着缰绳,他的脚还扣在马镫里被战马拉着远去。
砍下一刀后,西蒙没有在追逐,他已经看得到卡米汗的脸庞了。剩下的骑兵已经不用他出手了,当然,出手的也不是卡米汗。
兰斯在卡米汗的攻势面前边战斗边退,那边冲起的火光和升起的浓烟已经让他猜到了结局。败局已定!现在的他要想的是怎么从这里逃脱。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十余名骑兵向卡米汗冲来。但他们的目标并非是卡米汗,而是他身后的路。卡米汗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但是,他怎么会让这些人逃跑呢?
“卡夫!”他喊道。
一只灰狼从树丛中窜出,冲入了骑兵的队伍里。它的利爪一挥就划开了最前面骑兵的喉咙。一名骑兵向狼掷出标枪。那狼只是一闪,随即伸出利爪把那个骑兵拦腰撕成两半。
灰狼的身影在骑兵中闪烁,而骑兵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灰色的身影闪到哪里,那边的骑兵便落下马去。很快,这些骑兵都被灰狼的利爪给撕碎。
灰狼发出一声长嚎,随即用嘴撕开一名骑兵的尸体,吃了起来。卡米汗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狼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这一个回头,却露出了破绽。兰斯抓住这个时机,拉开与卡米汗的距离,调转马头便跑。
卡米汗也不追赶,他摘下背上的弓,抽出一枚羽箭,张弓搭箭。随着弓弦发出清脆的声音,羽箭直直向卡米汗射去。羽箭呼啸着飞向兰斯,兰斯回身斩断羽箭,又策马向远方奔去。
卡米汗并未策马追击,而是看着眼前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前段时间为了诱出帕加索斯仅存的军队,他们袭击了一支颇具名气的商队。而卡米汗刀下放跑的那人,便是面前这人。
“下次,你应该会给我带来更满意的货物吧。”卡米汗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装备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