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久违地陷入了自闭状态。
他一直是个很能看得开的人,抑郁什么的基本不存在,哪怕最中二的时候也没把自己代入苦大仇深的抑郁系角色中过。
上次他陷入自闭应该还是身边朋友都在领教苇名剑法的高妙之时,自己却依旧卡在古达面前无法存进。
再上次就是小学一年级结束高高兴兴跑回家结果被告知还有二年级要上时的绝望。
对,在过往的人生里,他真正感到自闭其实就这么两回,而且前者只需要怒删游戏,后者更是不到一天就沉浸在暑假的欢乐之中就彻底遗忘了之前的郁闷。
可这次不一样啊。
“啊……生吃个人啊不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司文嘴中念叨着一句很出名的丧系名言,整个人身边仿佛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显得晦暗阴沉,让人不敢靠近。
顺便说一句,《人间失格》这本书司文只听说过名字,太宰治说过的话他也只听过这一句。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句网络上已经快被用烂了的话来表达自己此刻低落抑郁的心情,因为他是真的很郁闷。
“还纠结呢?吃个瓜呗。”司徒幽用脚尖踢开房门,一屁股坐在床上弹了两下,一手一大片西瓜,自己啃着一块,另一块递给躺尸的司文。
司文沉重地叹了口气:“我好菜啊……”
按照司徒幽的理论,强者的气息可以震慑弱者,但当双方差距大到一定境界之后,弱者一方就会本能屏蔽掉自己的感知。
她甚至还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太阳辣么大一个玩意儿,表面还随时随地都在进行核聚变,但有谁能感知到它危险的气息吗?
虽然听着各种不对劲儿,但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但这样的情况并不是通用的,因为弱者里总有那么一批优秀的人才,他们有着比其他人更容易向上一步的能力,或者本身就有比周围人更强一个或几个层次的力量。
而这样的人,其中的一个表现就是,他们可以察觉其他人没办法察觉的东西。
就像如山岳如太阳一般横亘在面前的强者真正的气息。
可这就让司文很抓瞎了。
他原本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天纵奇才,虽然没有向往的修仙天赋,可按照司徒幽的说法,那股从小就开始自然产生并逐渐积累的力量怎么说也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吧?
结果呢?结果呢?
莎姬娜、阿莎莉雅甚至安洁都能被雷神的气息震慑到几乎走不稳路。
司徒幽看似没受影响可实际上也对雷神的强大感慨不已。
然而司文对雷神的看法是啥?
其一:雷神挺厉害啊,能把路西法打趴下。
其二:雷神最后那个大烟花放得好酷炫!
就这样,没了。
什么强大的气息,什么神威如狱,逗我玩儿呢?
“哎,和我这样的菜鸡在一起,你一定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吧。”
趴在床边啃着西瓜,司文口中叹然,但说完之后他又顿了一下,抬头眼神特艰难地看了司徒幽一眼:“刚刚那句话我收回成不?说你温柔善良好像有点……”
司徒幽音速头槌一百连击!
司文被当场K.O!
看着床上双目无神口吐白沫西瓜汁在脸上肆意流淌四舍五入相当于组成了一个凶杀现场的司文,司徒幽潇洒地一甩头发:“老娘还不温柔还不善良?”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个自信,或者说不定温柔善良这俩词儿词义在她脑子里跟别人不一样……
但她也没安慰司文的想法,把吃完的西瓜皮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说道:“哦对了,我等会儿准备去找路西法打一架。”
司文跟个破风箱似的咳嗽了半天,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咳咳咳你个倒霉姑娘,给我把西瓜碎儿撞进气管里了。话说你找她打架干嘛?现在人家挺忙的吧?”
毕竟昨天才发生了那种等级的大事件,如果不是雷神那时候莫名其妙地心情不错,可能地狱最高层当场就给一锅端了,其中还包括被无辜卷入的大猫小猫三两只。
听到司文的询问,司徒幽特乐呵地摇头说道:“她又不懂医术,魔王殿也够偏僻普通民众没人知道他们的魔王议会险些没了,昨天安排那百多号魔王进ICU之后丫就回魔王殿猫着等联盟的人过来了,医院的事情都是安迪斯大叔和林若俩在盯着。”
“哦对了,听说另外仨四天王还在意大利那边采风,我昨晚听路西法说等回来就把他们全下锅炸了,就点儿牛栏山分而啖之。”
这发言有点猎奇了啊姑娘!
但司文仍然很好奇另外一点:“那你为啥一定要跟她打啊?”
司徒幽是个喜欢打架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无聊了就会拉着司文到后院打喵喵拳。
而且比较恐怖的事情是:她经常会无聊。
可明明昨天才跟雷神打过一架,虽然司文也看得出她打得一点都不尽兴,但也不至于说今天就憋不住了要跟地狱扛把子姬情互殴吧?
司徒幽的回答是这样的:“我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厉害了,我记得以前正年轻的时候热血上头老找她挑战,每次都被按在地上摩擦,啧啧啧,往事不堪回首啊……”
说着,她就看到了司文的眼神,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其实老娘现在也很年轻。”
其实司文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一个大人的成熟稳重你根本在司徒幽身上看不到一点和这沾边的信息,这姑娘最喜欢做的就是焊雷管锯灯泡的活计。
在解释完之后,司徒幽就蹦蹦跳跳出了门,关门之前她还回头摆摆手,接着站直身体作慷慨激昂状:“等我凯旋归来!”
司文怎么感觉就那么别扭呢?
想了半天他才明白,这角色好像反了……
而司徒幽在出门之后,看着不远处偷偷摸摸往回溜的仨姑娘,她嘿嘿一笑蹦跶过去,左手虎摸安洁,右手挑逗阿莎莉雅,笑呵呵地说道:“不用担心了,他已经被我用心理治疗结合物理治疗的方法安慰好了!走走走你们现在都别过去,让他自个儿冷静冷静,现在陪老娘去找路西法一趟。”
“找那位……魔王?”很明显,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在的设定,但莎姬娜她们对于习惯魔王不是敌人这一点来说还是很困难的。
就像一个从小就天天扯小女孩儿头发、偷偷解她鞋带、往她笔盒里放知了、还拿假蛇玩具吓人家,天天净干一些神厌狗憎勾当的熊孩子突然有一天向小姑娘告白,小姑娘绝对习惯不过来一样。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司徒幽笑呵呵地说道:“之前路西法不是被雷神吊打了吗?但我不一样啊,跟丫打得有来有回,所以老娘现在很膨胀,要去一雪前耻!”
“嗷哦……”
于是一行四人勾肩搭背迅速远去。
走廊逐渐恢复了以往的静谧。
房间里更加安静。
司文双手枕在脑后,随便扯了两张抽纸擦了擦脸跟脖子,衣服上的西瓜汁倒是懒得理会。
“希望她轻声细语地安慰人还是太难为她的人设了。”
他自言自语着,“不过神明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