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速度很快,在危险时还可以把身体化作蝙蝠群来分散伤害,光靠你的球棍恐怕不太够。”
“啊,我能想象出来。”
如果击中某一只蝙蝠——是对应的某个位置消失呢,还是均摊后表现为普通伤害呢?这一点暂且不说,高野莲还是第一次和人类以外的存在交手,对所谓“速度很快”并没有准确的认知,就连自己能不能打到对方都不知道。
咻咻咻!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第二波攻击就到了。从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建筑内部飞射而出的几道黑影直冲着两人的面门而来,蕾米毫不做作地用魔力造出一个虚幻的盾牌来格挡,高野莲则是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后,伸手抓住了其中一道影子。
是锁链。黑色的锁链。
在高野莲开始思考这种东西当武器到底有什么用的瞬间,锁链末端像活物一样扭动起来,飞速伸展缠绕到她身上,紧紧地盘了好几圈!
“……捆绑play?”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离地而起,被锁链那头的巨力直接拽得向神社飞了过去。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蕾米一点都不惊讶。被封印的那三位都把人类视若草芥,而高野莲虽然很难说是普通人,却实实在在的半点外族血统也没有,当即被闻血辨物种的吸血鬼当成了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深夜和亲人派的败类一起前来强化封印,想必是蕾米的盟友;只要抓过来就可以当人质逼迫她就范,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的。
“好……那老朽回去了。”
蕾米拍拍手,转头就准备下山。
另一边被直接扯进神社内部、摔在一堆木板碎石中央的高野莲差点被腾起的灰尘呛到,张口想骂蕾米这二五仔不帮她解控,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好帮她缩短距离吗?赶紧收声坐起环视周围。
……什么都看不到。
她又不是吸血鬼,夜视能力只能用悲剧来形容,突然进到半点光线都没有的神社内部,能看到东西才有问题了。
“喂?在吗?”
反正抓瞎也抓不到,她干脆坐在原地不动。
缠在腰上的锁链化作魔力消散,想靠这个顺藤摸瓜的计划也破产了。
“人类……你为何要和背叛者一起行动?”
“她又没背叛我。而且我觉得她背叛得挺好的。”
黑暗中响起了第二个声音。
“以人血为食,在黑暗中活动,会飞,不就是超大号蚊子么。蚊子难道不该死吗?”
总之先说几句极端的台词,吸引对方现身,主动袭击过来……虽然高野莲本人的态度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某等也是一个种族,也有家人和朋友,为何必须承受毁灭的命运?”第三个文绉绉的声音说道。
“呃,你们这是打算策反我?”
高野莲没想到她们竟然不是渴求鲜血的野兽,那样动起手来也干脆些,这么聊下去她可能又要开始构思不该构思的东西了。
“我脑子比较一根筋,对你们的什么种族啊、家人啊、命运啊,都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知道,蕾米说你们把人类当作血库,这件事是否属实?”
没有掺杂恐惧和心软,一针见血的质问。
第三个声音反问道:“大自然的规律就是如此,你在吃饭前会对菜肴道歉吗?”
“不会啊。”
“那我们为什么要对人类心怀歉疚?”
“没让你们歉疚啊?只是让你们去死而已。”
双标怪啊!
文绉绉的吸血鬼差点说出脏话,她见过很多种人类,大多数见到她都只知道求饶或痛骂,这么平静沉稳却又不讲道理的还真是第一次。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龙套的伙伴,又不是正义的伙伴,你会危害到无辜路人,我就杀了你,就这么简单。有废话找圣母白左讲去,他们爱听那些。”
“既如此,某等就无话可说了——”
——嗡!
一柄利刃从不知何处飞射出来,深深地插到高野莲身旁的地面上,动量之大,刀身颤抖了数秒才停止。
高野莲挠了挠头:“好啊。不过在决斗之前,能出来和我握个手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手长什么样子,这不太合适吧。”
“别去,塞希尔!这个卑劣的种族主义者肯定藏了阴招!”
被称为塞希尔的吸血鬼不顾同伴的劝阻,打破神社天花板让月光照进室内,然后在高野莲面前显出了身形。
她是个瘦削高挑的女性,外表看上去约摸二十多岁,身穿一尘不染的黑色女士西装,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神秘而朦胧。
一头银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髻,鲜红的双眼和蕾米类似,并没有包含尖锐的杀意,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类的好奇。
这个人为什么不畏惧吸血鬼?
又为什么抱持着如此平静却彻底的仇恨?
“哇哦,知性美女。”
高野莲没想这么多,实诚地赞叹道。
蕾米封印她们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年代?既然有女式西装,应该很接近现代了吧。不过在一个诞生至今不过二十年的虚构世界里讨论历史事件本来就挺蠢的。
塞希尔伸出右手。
高野莲伸出右手。
两只纤细的手在月光下轻轻握住。
光看手臂,很难看出人类和吸血鬼的区别——事实上,两者之前的区别真的有那么大吗?真的不得不打到你死我活吗?
“——好的,抓住一个。”
高野莲笑眯眯地举起球棍。
她从被拽到这里的时候就一直握在手里的这个长条形金属制品,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钝器,法术附魔、变形机构等等一概没有,三位吸血鬼根本没把这玩意当作足以造成伤害的武器——
嘭!
…………
“……塞希尔?”
“你把塞希尔弄到哪里去了?!竟然耍这种诡计,人性的丑恶果然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过!”
在重又只剩一人的月光下,高野莲笑眯眯地收回了球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