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十一个月前就是闻人英在这里搭成竹筏前往的侠隐阁。
渡口附近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纵然在冬天,树上的枝叶也很繁茂。
闻人英站在被荒草落叶淹没的地上,背着一蓝布包裹,看着不远处渡口喧闹的人群。
“石崽,不打算过去道个别吗?再见可是来年了。”闻人英对着身旁的冷峻少年道。
“没什么好道别的。”石崑淡淡说道。
“如果是和朋友呢?”闻人英道。
“我没有朋友。”石崑冷然道。
“真绝情……话说你跑下山来应该是不打算在阁内过年了吧?打算回悲欢楼?”闻人英问道。
“那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是不会回去的。”石崑道。
“那你打算去哪里?”
“呵,闻人英,比起和我说这些多余的话,你还有更重要的人要见吧?”石崑道。
“好吧……既然你赶我走,那我就走咯……”闻人英背着包裹,大摇大摆地向人群走去。
“哟,跟石兄弟说了些什么?他不过来吗?”南飞鍠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那小子臭着张脸,才不肯过来,我倒是觉得他是不想见某个特等学生。”闻人英道。
“喂喂喂……怪里怪气什么呢!我可都听见了,说得好像楚阁主没给你发全能弟子证一样?”亦天凛笑道。
“亦大哥……好像有两个小孩在等你……”一旁的钟若昕小声道。
“是王家兄弟!”亦天凛招了招手示意那两个小孩过来。
“哇!亦大哥你变壮了好多,侠隐阁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哥你都在练些什么?”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看着亦天凛兴奋道。
“阿财哥,咱们能不能回去再说这些……中午前回不去,娘可要骂咱们的……”那个年纪稍幼的孩子怯生生道。
“那咱们就走吧!……石兄,要一块走吗?”亦天凛对着不远处树林间的石崑喊道。
“咦?石大哥要和亦大哥一起回家过年吗?”钟若昕奇怪道。
“啧……怎么可能……”石崑身子一僵,然后猛地转身离去。
“哼哼……看来石崽不领情啊。”闻人英笑道。
“那各位,我就在此告辞了,咱们来年见。”亦天凛抱拳道,然后和那两个小孩一起离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渡口上人影渐稀,基本已走得差不多了。
“闻兄,我也该告辞回湖广老家看看我的义父了,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今年的所见所闻着实精彩,更别提还见到天机阁当年的木阁主,估计说给他听,他一定会很兴奋吧!”南飞鍠道。
“要我送送你吗?”闻人英道。
“相送倒是不必了,我和程兄顺路,来年见面咱们痛饮一顿就行了!”南飞鍠大笑道。
“南兄,准备好了?”程墉走了过来。
“嗯……咱们出发吧。”南飞鍠道。
“闻兄……今年冬校,承蒙关照,但……放下仇恨,并不容易。”程墉看着闻人英道。
“此话怎么讲?”闻人英疑惑道。
“吴平……吴大叔离开了窃天坞,愿他一切安好……”程墉道。
“有这样的仇恨,确实难以放下……”闻人英叹道。
“来年窃天坞内贼之事,还望闻兄多多扶持。”程墉微微欠身道。
“哪里话……能帮朋友的我一定会帮。”闻人英道。
“多谢……告辞了。”程墉抱拳道。
“程兄,南兄,来年见。”闻人英抱拳回礼。
告别了程墉和南飞鍠,闻人英已准备返乡过年,就在他要离开之时忽然被人叫住。
“闻师弟!要走了吗?”
闻人英回头一看原来是武辙,武辙身边还站在一魁梧男子,其身穿朝廷六扇门衣,腰别金带,剑眉朗目,气息雄浑绵长,一道如同烈焰般的红披风遮住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左身。
“武师兄?刚刚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你……这位是?”闻人英问道。
“啊!我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的爹爹,也是朝廷的御前神捕!”武辙道。
“没想到武师兄的父亲竟然是御前神捕武昊。”闻人英吃惊道。
“爹,这位是我的师弟闻人英,他是我的朋友。”武辙对其父亲说道。
“呵呵,闻少侠看起来有几分面熟,敢问少侠与闻天雄闻总兵是何关系?”武昊笑道。
“正是家父。”闻人英道。
“果然虎父无犬子,我这段日子要在南昌城办案……保不住到时候会有仰仗公子的时候。”武昊道。
“来年神捕若有用到我的时候,尽管吩咐便是。”闻人英道。
“我要上山拜阁,就先告辞了。”武昊说着便带着武辙离去。
“……!”闻人英与武氏父子分别,他无意间抬头望天,却在远处一座小山头之上看到了一个黑袍武人,那人负手而立,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披在肩头。
“是他!给我侠隐令的那个男人!”闻人英不由得惊呼出声,他向那黑袍武人所在的山头而去,等到了那里却已看不到他的踪迹,正如他突然出现一般又突然消失了。
“人呢?……算了,路途遥远,还是先到南昌城雇辆马车,然后再走水路早日回去才是。”闻人英自语道,他看了一眼庐山的方向,然后转身离去。
第一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