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江流儿缓缓起身,道了一声佛号。
弯腰将地上的小瓶捡起,“这水并不是什么圣水,而是一种能使人妖化的毒药,玉兰姑娘是被人骗了啊。”
圣僧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对于江流儿的话这些老人都是深信不疑,此刻也不再害怕了。
高员外看着朱刚鬣的猪头以及女儿变作的小猫,“圣僧,可有解除之法?”
江流儿叹息一声,摇头道:“此药甚是歹毒,无法逆转。”
高员外闻言,瘫坐在椅子上。
朱刚鬣没有理会周围的事,而是看向高翠兰,“翠兰,你听到了吗,我变不回来了,现在的我已经成了妖怪了。这婚事就此作罢吧,能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高翠兰摇摇头,伸出双手将朱刚鬣的手抓住,用他的手揭开了自己的盖头。
“你已经揭了我的盖头,便是我的夫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夫君。夫君,我们该入洞房了。”
高员外张了张嘴,想阻止,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多好的年轻人啊,是自己的女儿财迷心窍害了他,如果自己阻止,还算人吗?
可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既然翠兰小姐都不介意,老丈又担心什么呢?毕竟要和他过一生一世之人是翠兰小姐啊。”
江流儿说完,走出了堂屋,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
内屋之中,高翠兰拉着朱刚鬣来到桌前坐好,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夫君,喝了这杯酒,你我便算是正式结为夫妻了。”
“你...不怕吗?我的样子很丑吧。”
高翠兰笑道:“不丑,在翠兰的心中,夫君永远是那般英俊模样。”
“我...”朱刚鬣欲言又止,曾掌握着三界最强兵马的他此刻那端着酒杯的手却有些颤抖。
“我真的是妖怪。”
终于,朱刚鬣将话说了出来,他实在是不忍心欺骗眼前这个女子。
高翠兰泪水自眼角滑落,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一手端起属于自己的酒杯,另一手将朱刚鬣的手握住缓缓的送到他的嘴边。
“我知道的...”
说罢,将酒杯之中的酒一饮而尽。
杯酒入喉,有些苦,却又有些甜。
交杯酒已喝,朱刚鬣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高翠兰微笑道:“圣僧已经给我说了,能嫁给曾经的天蓬元帅,是翠兰几世修来的福气。”
“我早已经不是天蓬,我现在只是一个妖怪,一个丑陋的猪妖而已...”
高翠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天蓬,是我的元帅。”
“夫君,我们该就寝了。”
高翠兰脸色微红,拉着朱刚鬣的手走向了床前。
房中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
马骥旁,猴子端着一个果盘蹲坐在江流儿旁边。
“师父,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直接让他用人类的身份和高翠兰成亲不就好了。”
“他心中有太多的苦,也有太多的遗憾。如果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他的内心将不止是苦和遗憾,还会更多一种名为内疚的东西。”
“遗憾和苦痛他都可以忍受,但内疚会伴随他的一生,他将再也做不回曾经的天蓬。”
小白龙在躺在一旁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嘲笑猴子。
听到猴子提起菩提,江流儿突然心中一动,这老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什么后来一直没有出现过呢?
猴子闻言,情绪突然低落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方寸山在哪儿,当初走着走着就到了。当年师尊将我逐出师门,说以后不管我惹了什么祸都不许提他。我本想证明给他看,我不止会惹祸,我也可以做玉帝的。”
“所以你惹祸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闯祸?结果篓子越捅越大...”
“胡说,明明是他们先惹我的。”
猴子将头偏向一边,不想理这个死光头。
光头都是坏蛋,没一个好人。
小白龙很想笑,可每次看到自己的后腿,他又生生的忍住了。
...
成亲之后,新人需要在第二天清晨早起拜见各方长辈。
高家的地位高,那些同室的长辈也当不起这一拜,所以也就只剩下高员外一人了。
看着眼前这个牵着自己的女儿的猪头,高员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旁的江流儿倒是安心的接过两人的递来的茶,顺便还给这对新人送上了祝福。
“老丈不必如此,此法也并非完全无法逆转。”
听到江流儿的话,高员外脸色一喜,“圣僧此言当真!”
江流儿点头,“我此行往西天求取真经,乃是为了普度众生,此行若是完成,是大功德,到时候别说是恢复样貌了,就是成仙成佛也不在话下。我观你这女婿有些力气,倒是可以与我挑担牵马。”
“圣僧此言当真?”
江流儿再次点头。
高员外赶紧从座位站起,来到女儿女婿身旁,拉着两人的手拜下。
...
一日后,一行三人加上一匹倒立行走的马离开了高老庄。
牌坊之下,高翠兰眼角挂着泪珠,脸上却带着笑意,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夫君,我会等你回来的,永远!”
远处,朱刚鬣不时回头,向着牌坊下的女子挥手。
“今日她不嫌弃你,来日待她老去,你可会嫌弃于她?”前方的江流儿突然开口。
“自是不会。”
“可她百年之后呢?你依然如此模样,她却已化作一抔黄土。现在的离别是为了将来的重逢,为了此后你们能永世在一起。”
“是,师父,弟子受教了。”
话落,天空之中突然阴云密布。
猴子冷笑一声,掏出金箍棒,伸入云层之中,将那乌云缴了个天翻地覆。
南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