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把箱子叠起来,到上面去!”红鲟一边指挥,一边使劲把用来装尸体的箱子拉出来。
其它队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场景,慌乱地把摩托后面的箱子堆叠起来。
“快点,再快点!”红鲟满头大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而上一次,更是让除了他以外的所有成员死亡。
数亿年之后,朊病毒变得不像是朊病毒,虽然本质上还是蛋白质,但是传播途径、发病症状却变得更加恐怖。
也许,比起“朊病毒”,它更像是“丧尸病毒”,它会控制人类或动物的神经,使死亡的动物心脏重新跳动,脏器开始活跃,而大脑,早已经是它们的领地。
它们离开大脑只能存货二十四小时,所以它们要保证宿主的身体活性。运动是需要能量的,所以它们会控制宿主去进食,而在这个贫瘠的时代,似乎只有肉是不缺的,因为人类在陆地上活动。
如果没有人类,那么它们就会自相残杀,然后吃同类的肉。就算是没有感染朊病毒的动物,在饥饿的驱使下,还是会食用同类的肉,而这些尸体很大一部分就是感染了朊病毒的同类。
阮病毒聚集在大脑、骨髓中,特别严重的便会遍布身体所有的神经上。
可以说,地球的动物已经濒临灭绝了——如果剩下的动物没有人类保护的话。
红鲟与队员将所有箱子高高垒起,制造了一个小高台,红鲟背起派发的制式武器,手脚并用地爬上高台。
队员们也紧随其后,但显然,颤抖的身躯显示着他们不是那么的淡定。
小小的高台堆积着四个人,互相依靠,精神紧绷,警示着周围的一切。
“队……队长……它们在哪里?”无锡用颤抖的手抬了抬枪,向红鲟问道。
“不知道,好好观察四周,它们总会出来的。”红鲟也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但是这种威力弱小的老古董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咔哒!
坚冰破碎的声音响起,队员们的肾上腺素也是飞快分泌,手中的枪对准了四周。
呼——呼——
然而仅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就如同什么都没有一样。
“离开了吗?”无锡问道。
咔哒、咔哒……
“显然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红鲟瞄准了声音的源头。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碎裂声连成一片,其气势犹如蝗虫过境,引得队员惶惶不安。
是鹿群,长满瘤子的鹿群,已经死……还活着的鹿群。
“先不要开火……”红鲟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对队员说:“等发现我们的时候再开火,没准它们没发现我们。”
“我觉得你在想屁吃,队长。”鑫源小声说道。
“别说话,它们来了。”
一头鹿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高台下,用舌头舔了舔箱子。
台上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然而正当鹿想要收舌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她的舌头被粘在了箱子上。
那鹿使劲一扯,竟是把舌头扯了下来,鲜血澎涌而出。
队员们看懂是胆颤心惊,根本顾不上鹿把舌头粘上去的愚蠢行为。
鲜血从舌根处涌了出来,那鹿就不断地将口里的鲜血咽下去,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过了一会,那鹿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鹿群如鲨鱼,冲向鹿的尸体,撕咬着,吞咽着。
“咕嘟……”无锡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咽了咽口水。
鹿群的身躯不断摩擦着箱子,使高台摇摇晃晃,台上的四人也是绷紧了肌肉,互相依托着不掉下去。
“无锡……等会你先走,去堡垒叫人,我们来吸引仇恨。”红鲟说。
“不……不是没有发现我们吗?”无锡战战兢兢地说。
“它们的鼻子虽然没啥用了,但至少人类的气味还是可以闻出来的。”红鲟的脸上结满了白色的霜,汗珠也变成了冰块,挂在红鲟的头发上。
“还有,鹿的速度是很快的,完全可以追上我们的这些古董,你要观察四周,发现了就打死,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鹿群,抬起了头。
“等会我说走你就走,现在就先……开火!”
呯呯呯呯呯呯呯——
老式的半自动突击步枪喷发出火舌,舔舐者漆黑的枪口。
鹿群发出尖细的叫声,拼命撞击高台。
“瞄准脖子,把它们的颈椎打断!”红鲟冷静的指挥。
又是一阵枪响,高台已经摇摇欲坠。
“队长……我觉得我们就应该直接走。”鵸鵌满脸的冰珠子,眼皮已经被泪水结成的冰冻住,但还是在不停的开火。
红鲟一言不发,他也觉得自己判断错了。
红鲟以为鹿群已经距离的很近,一有声音就会轻易地追上他们,并将其吞噬至尽,但没想到的是,花了一分钟的时间用四个直径一米多的箱子做成高台后,等了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
自己,判断失误了。
红鲟脸色一沉,心想自己是活不过今天了,甚至还连累了其他的队员。
“红……”红鲟在心里默默担心,怕自己死后妹妹承受自己判断失误的罪孽。
“至少……要把他们送走。”红鲟在心中慢慢下了决定。
“无锡,你不用去了,还有鑫源和鵸鵌。”竟然下定了决心,那么就要付诸行动:“等下我先下去,坐其中一辆摩托将这群畜生引开,你们就做另一辆摩托走。”
“可是队长……”无锡忍不住反驳。
“放心,那些畜生没有智商,它们只知道那些食物容易得来,那些不容易,所以你们就安心吧。”红鲟安慰道。
“那队长你呢?”鵸鵌问:“你该怎么回去?”
“毕竟这是我犯下的错,必须有我来承担。”红鲟摇摇头,面色冷峻,丝毫没有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
“我不……”鑫源话还没说完,就被无锡捂住了嘴,朝他摇了摇头。
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当诱饵,而这个人必须是红鲟。
不然,他,他的妹妹,都将背负骂名。
红鲟是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让红受苦。
红鲟解下了自己的面罩,摘掉了兜帽,露出了全容。
黑色中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辫,头上还有一个掌心大小的红色蝴蝶发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装饰——如果长得特别帅不能算的话。
“把这个给我妹妹。”红鲟想了想,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红色蝴蝶发饰,递给了无锡:“这是我妹送我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红鲟深呼吸几口,掺杂着冰晶的空气仿佛要把肺叶割个千疮百孔,但红鲟没有在意——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对不起,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的补偿了,也请你们抓住机会。”
红鲟并没有很用力地去跳跃,而是像走路一样,走下了高台,走到了疯狂的鹿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