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门路那么多,不是说只有反向操作才能摆脱恶役身份自救的。
阿卡贝也不是没想过别的摆脱恶役身份的办法。
最简单的,现在就派人去把那个还在地里种田的男主给做掉,挫骨扬灰,从源头处解决问题,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不可谓不简单。
相信以斯坦纳家少主的身份,很轻松就能雇到战争野狗来做这件事,再不行,身后这个看似纯良的贴身女仆在外传里可是一个人生撕了教国天国部队一个小队的好汉,杀个一阶战士不会比杀只鸡更难,一早派出去的话,下午估计还能回来伺候少爷用膳。
不可谓不利索。
要还觉得不保险,那就自己亲自过去,带上十几个魔法卷轴,一天一夜也够来回了,最多事后解释两句罢了。
不可谓不轻松。
但阿卡贝不想这么做。
杀人永远应当是排在最后的手段,只有无计可施之时,才应考虑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若习惯了这手段,最终难免陷入由暴力所铸造的名为为所欲为的囚牢之中。
当然,如果最后真的无计可施了,阿卡贝也没有宁愿送命也不想杀人的高尚情操,多半还是会在苦恼之后痛下杀手。
但不是现在。
情况还没糟到他一开局就直接舍弃底线,老实说他这开局不是天糊,也够凑半个国士无双了。
其实也还有别的路线……
阿卡贝看着从不远处的大门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的希娜,眼中的迷惘渐渐散去。
只要把自己摘出去就好了,只要不与主线角色的人生接轨,把自己放置于棋盘之外,就算有些难免的交集,也绝不会沦落到原著里那个下场。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却隐隐有些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放不下。”
阿卡贝在心底默叹。
看着那亦步亦趋地少女,那畏畏缩缩的目光,那因多年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枯瘦的小脸和细胳膊细腿,那稍显枯黄但仍仔细梳好的齐耳短发,那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布丁,洗得发白却又小心保养过的衣服。
看着那远不能称得上倾国倾城,更是连动画中的秀气都搭不上边的小萝卜头,阿卡贝不由自主地沉下目光。
我原来,是想救她的啊。
阿卡贝在心底叹息。
我是想救她的啊,想拯救那个哪怕是在主角光环的照耀下,不过享受了一年青春,却又猝然逝去的姑娘。
想拯救那个无论面临何等苦难,都会死咬着牙挺过去,从不言弃的姑娘。
想拯救那个笨拙的,惹人恋爱的,哪怕遭受再多绝望,也仍怀有希望的姑娘。
若是跳出棋盘,远远地看着她面对一切,迎来幸福或不幸的结局,自己会不会后悔致死?
取得的这份力量若是有什么意义的话,或许第一个就是这个了吧?
阿卡贝沉下了眼,但他的双眼却明亮得吓人,炯炯得如同照耀大地的太阳,淡淡的银光从他的眼底流过。
【是的,在下恳请您拯救她们……】
【也……拯救您自己】
系统的声音悄然响起,不知是不是幻觉,他那原本无机质般的冰冷之中染上了一丝难以说清的情绪。
是怜悯么?
如你所愿。
阿卡贝无声地回应了系统的恳求,他抬起眼,再不见一丝感情流于面上,只余机械般的冰冷负载在他的面孔之中。
斯坦纳尔的能力再次向他掀开了神秘的一角,让人能摒弃一切感情影响,进行冰冷的机械思考的次级能力“冰冷思维”解锁,机械的刚硬搭载于血肉的软弱之上,冰冷的思绪在阿卡贝的颅内激烈运转。
冷酷的赐福降临于此处。
在炽烈得让人误以为脑袋都裂成两半的剧痛之下,统合了一切已知讯息,分析了所有可能,一个包含七十八种变化和三十二个备案的方案出现在阿卡贝的脑海中。
哪怕是下一秒卡丽莎就要暴起杀人,他也能立即做出得当的应对。
倾尽所有,在魔眼的帮助之下,阿卡贝终于踏足了那个他仰望已久的领域。
仅此一刻,他就是……
装逼人!
啊咧哇,达咧达,达咧达~
他甚至有空用另一个刚解锁的次级能力“二分思维”在自己脑中放起了吐槽自己的配乐,一边飞快地完善着新鲜出炉的另一个变化和备案,直到少女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希娜·玛尤依?坐吧。”
大戏开幕,
洞悉人心的恶鬼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