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尚海市,听说过吗?”
保镖的前半生可以说毫无特点。
要和你说起他的家人,那同样是可以说上半天的故事,但他的家人就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毫无特色,对于他自己那大概还是值得回味的好故事,但是写在这里必然是冗长枯燥的。
他普通的一生不会因为遇到一个特别的人而改变。
但他遇到的是一个特别特别的人。他不太聪明的脑瓜无法理解这其中的程度,只知道当世的媒体将他称作爱因斯坦再世。
和他有什么关系吗,他只觉得这个boss对他还可以,虽然有时让他干着一些秘术才干的活这点有时让他挺郁闷的,但是小费给的很足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然后,他突然说起了这个。
真是压榨了好一会不多的脑细胞,他才想起那是一个进行试点的高科技城市,现在他手机用的5g,乘的自动城市交通全是从那里出来的。不过,在那个城市居住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所以一般市井小民也不会多在意那里的事。
所以他也只是点点头。
“嗯,听过。”
“啊,听过就好。”
boss笑了笑,开口道。
“你想不想……修个短假什么的。”
然后7小时后他就在前往尚海市的列车上了。
嗯,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虽然名义上他是那位天才的保镖,但他干的事和保护要人完全没有关系——那位大人哪怕没有自己,也会有各国的特工确保他不会死于恐怖袭击或是落到其他特工的手里。白纸黑字的契约写的清清楚楚,他提供金钱,而保镖只要担任那位不愿出门的大人的手足就好。
当他最初被公司指派的时候,他还真的以为只是为另外一位大人物提供保护,虽然事实证明他小看了上司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也小瞧了boss恶趣味的程度,但是在卷入几次恶性的危机事件后他也对此得心应手起来。
就和往常一眼。
虽然还不知道boss要自己做什么,他一定会在自己上路后再把各种文件发给自己,这种事保镖已经深有体会。虽然他也试图自己去查查尚海市的资料,但就从结果来看他和这些埋藏于网络深处的信息并不对付。
不像常说的身高两米,胳膊有小腿粗的那种壮汉一样有着熊一般光是看到就令人胆寒的身体,保镖仅仅拥有正常人的体格,然而仅仅是看到一眼,就能明白那整理的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下是一具多么千锤百炼的肉体,一块块肌肉如同大师精心雕琢的甲胄严丝合缝地贴合在这具精炼的身体上,如果与一只棕熊在野外搏斗,没人能在结局出来前信誓旦旦,摸着下巴肯定地说出谁是谁的猎物。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并不是他的脸孔也被大理石般的肉体同化了,而是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在高兴时他同样会爽朗的大笑,在悲伤时他同样会哭的泪流满面,但更多时候他习惯于不多做思考,他有限的智力不能,也不会让他有那种爱好,也许他的思考方式和拿着军刀一击毙命收刀后飒爽离去没有区别。
出现在车站中时,这样一位杀气沉寂在言表之下的人的确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但是他很普通地订了车票,很普通地过了安检,最后更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普通地等车都让人放弃了继续留意的想法。
不过保镖还是一直等到所有人都上了列车,才慢悠悠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争抢着上车是一件费体力又费心的事,他并不热衷于此。
他的手提箱并不大,是恰好装完该带的东西后还能有余地的大小。他是去出差不是去旅游的,只要有手机,电脑还有两套换洗的西装就够了。至于武器,去尚海市是不能带武器的,有需要的话他能想办法在那边弄到一些,但他自己已经是最强大的武器了。
现在他只惦记着快点到车上坐好,把行李箱老老实实地塞在卧铺下面,然后等到boss把尚海市和这次事件相关的信息发给他,他就能开始规划到了那里后的行动计划了。
他选择了卧铺,是因为希望能有一些伸展的空间,虽然这辆列车的服务很好,而且也用了最先进的设计方案,但是如果可以他不想坐在原地四个小时,起来后发现腿脚僵硬,那样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简直是减少自己的生存机会。
车上的过道还是有不少人,想在车发动前方便的,找不到位置的,保镖很轻松地就在这些人之间挤开一条路,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是四人的房间,价格挺便宜,又有一点个人空间,很完美。
他敲敲门。其实没指望有人应门,他这么做只是出于习惯,他个人还是有些注重这些礼节的,尽管没人来要求他。
但出乎意料的是,门内传来一个挺礼貌的声音。
“请进吧,门没有锁。”
于是保镖把只到他小腿的行李箱在地上一放,开门。
房间不大,一切结构很直观地进入他的视线。最先看到的是占据了正对门的墙上大部分空间的透明破璃窗,没有窗帘但有从上拉下的挡板。能提供不错的视野,但现在只能看到车站上来来往往的人而已。
而房间里剩下的设施,也就进门时身侧的竖柜和两张和墙结合在一起的双层床而已。
房间里已经有人呆着了,三个人,大概都是互不认识,而且大概基本是不太好相处的类型。
保镖这么想不是没有理由。刚才和他说话的男人倒是看着是个不错的人。银白色的冲锋衣,黑色的长裤,和亚麻色的碎发,戴着无框的平光镜。冲锋衣的袖子被卷起来拉到臂弯,露出有些消瘦但还蛮结实的小臂。男人可能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格外的年轻,不高,男生女相,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
但另外两位,嗯。另外两位的位置都是上铺,而和善男人是在下铺的。和他不同,前者在保镖敲门进门的过程中,都是眼没抬一下。在男人对面床上面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性,用贝雷帽和黑色冲锋衣将自己的容貌深深藏起来,只露出一双不信任人的双眼,像只警觉的小猫一样把身体挤在角落里,似乎一靠近就会炸毛的样子。
而在男人的上铺,是个把自己包的很厚实的男人。虽然现在不是夏天这样炎热的天气,但按理说也不是极寒的天气,哪怕说是秋天先赶来的寒意也不够格,男人却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穿着将身体彻底遮住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哪怕是手部也带着黑色手套,似乎不想露出一点皮肤。整个人只露出上班个脑袋,哪怕是这半张面孔,也同意是阴郁的,眉头像是被架子狠狠锁住,化不开来。
男人很随意地躺在床上,敲打着电脑的键盘。
“嗯……”
“啊,你应该是那边的位置?”
和善的男人指了指对面。
“也只剩那里了。”
保镖看了看自己的票。
“对的,就是这里。”
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听的一声。
列车出发了。
当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起来,带动着窗外的景物迅速向后飞驰,才有一种时间在流动的错觉。一切事物仿佛就此顺利地发展,然而车厢内的空气却越发地沉闷。
在车厢开始前进的三分钟后。
终于响起了活人的声音。
“那个呢,我是尼尔•海因里希,几位呢?”
温和的男人说道。
保镖微微点点头。
“叫我01就行。”
“李维。”
“伊丽莎白……”
阴沉男微微抬了抬头就算是回答了。而少女的回答简直是被扼杀在喉咙里。
尼尔笑了笑,他觉得这算一个好的开始。
“各位也是去尚海市吧,是去……”
“出差。”
“工作。”
“和你有关系吗?”
于是天就这么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