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看不到双眼,总感觉她随时会哭出来,于是慌张地忘记了怒气,放低姿态想窥探一下,却又被扭头躲开了,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遮掩住脸蛋,还没干透的泛着光泽。
“所以说你究竟要干什么啊......”
我无力地长叹一声,垂头丧气。
真是败给她了,想发火都不知道该怎么发。
还要你究竟要拽到什么时候,这个弯腰驼背的姿势真的很累啊......
突然的微热触碰感从手腕处传来,接着又是湿润的凉意,不同于血滴扫过的感觉,有种奇异的瘙痒。
我疑惑着抬眼,接着,触电般浑身一颤,整个人陷入呆滞。
欸?做梦了?
嗯,大概,大概是吧,或许今天一天都是在做梦吧。
梦中的文箬萱用右手拢住鬓发,将几缕发丝送到耳后,左手拽着我的小臂,拉着我的手腕送到嘴边,然后,像一只负伤的小猫一样,用舌头舔舐着伤口,虽然是我的伤口就是了。
血滴从伤口处渗出,没待聚集,就已经被樱色的舌头拭去。
她的眼波悄然流动到我呆滞的目光前,但只是一触即散,闪跃着收回后,缩在面前再也不肯出来了。
许久,呢喃般的话语传来。
“只是治疗而已,不要想多了。”
“......”
“喂,你说话啊。”
“......”
“你这......”
她似乎有些火大,但看到血线又流淌出来,还是不情愿地舔掉,然后再一次怒上眉头,将视线挑了过来,“把杯子拿走!”
欸?哦,嘛,现在似乎也不需要杯子了。
木然地楞了几秒,反射弧才将电流传达,我僵直着手臂把杯子端开,啪嗒一声重重放在桌面上。
“事先说好,吸血鬼的唾液是可以治疗伤口的,比如咬穿动脉吸食血液后没有让人失血致死,也是多亏了唾液的功效。完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猥琐。”
“......”
“你在听吗?!”
她终于彻底地发火,恼羞成怒。
“听,听着呢,非,非常清楚。”
我干涩地接话,但因为动摇,说话似乎有些不利索。
“啊,那个,你这么说的话,我有一件事,想,想拜托你。”
“什么?”
她没好气地问我,舔舐掉渗出来的鲜血。
感受到肌肉微颤一下,嗓子眼冒出的话也下意识咽了回去。可在她锋利如刀的眼神中,我挠了挠头,还是僵硬地扯出笑容。
“其实,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咬破舌头了。”
“......”
死寂的空气弥漫过来,我的笑容被冻住在原地,感觉全身都开始有些发冷。
仿佛要穿透骨髓一样的视线冰凉的让人战栗。在那副看虫子一样的目光中瑟瑟发抖着,我终于还是撇开脸。
呃,作死作的好像有点大了,我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就开个玩......”
“变态去死。”
不容反驳的,她宣判了我的死刑。
然后,狠狠咬住了我的手指。
“嗷呜——”
被抓住手腕无从反抗,但感觉自己没有立场去揪她的脸蛋,只好乖乖忍受着任其撒气。
“你们干什么呢?”
厨房门洞开,裴珊儿惊诧着看过来,然后,蹙眉站立。她叉起腰,用手上的锅铲教训小孩一样在空中点了点。
“不可以打架哦。”
“不是,这打个锤子,这明显是单方面的施虐啊痛痛痛!”
感觉到被咬的更狠了,想挣脱开,手指却无助的颤抖几下,没能逃离她的利齿。
“休战休战,客人还在呢您就先饶了我吧......”
我终于还是朝她求饶到。
听了这话,文箬萱才抬眼朝裴珊儿瞥了一眼,又目光锐利的从我身上划过,最后,松开了手和牙齿。
我如释重负的急速抽回,防止她再改变心意,不过她也似乎没那打算,只是哼了一声傲娇仰头,摆出标准新房四十五度架势。
裴珊儿安心的叹息,转而又拿起铲子叮嘱我。
“一会儿就炒好了,记着别偷偷吃零食啊。”
“知道了大恩人。”
我隐藏起手心尊敬地朝她应到,然后目送她钻回厨房。
“大恩人啊,嘿......”
文箬萱一脸取笑的咧嘴,不过眼中却分明没半分笑意,晶莹的光点在微眯的眸子里一闪一闪的,有些瘆人。
“有,有什么意见吗,大恶人。”
“当然没有,”她一挑眉毛,视线转向一旁,“只是揶揄你罢了。”
“这不一样嘛......”
都是因不满而生的东西罢了。
但说到底还不如有意见呢,有意见至少能改,揶揄就无从避免了。
不过改对我来说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又没错。
再说了,能改掉的都是表面,无法改的才是人心,嘴炮疗法只能存在于虚构之中与人格未定型之前,而那一成不变的执拗普通人才是无聊透顶的现实。
所以......我的抖M体质也多半是戒不掉了,快,继续揶揄我吧!
不过,因为手指的疼痛感残留着,我还是清醒了不少。看来肉体上地虐待还是没习惯啊。
我颇感惋惜地摇头。
“话说这牙印是不是深了点儿,下口也太狠了吧,你是打算吃手指刺身吗?”
虽然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我本着先下手为强的精神抱怨起来,怜悯地端详自己手指上整齐的牙印。
哇......这么久都没恢复,这家伙是有多恨我。
我暗中嗟嘘,但马上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将手指凑到眼前更加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什么不对劲呢......虽然就在嘴边,却一时有些发懵。
“你是在找伤口吗?”
“嗯,嗯?欸?对哦,我伤口呢?”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因为食指的指肚上平滑的异常,我才隐隐感到一丝违和。
“你帮我治好了?”
我瞪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连指纹都完整的像是不曾伤过一样,是不是忒夸张了点儿?
视线下移,目光聚焦在手腕上,那处本来连静脉血管都切开了的伤口也早已消失,不过可能是因为伤口太深,还是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红色痕迹。
我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嘴唇的O型还没关闭。
“莫非......你刚才咬我也其实是在治疗我手指的伤口?”
虽然自己都确信了,但还是下意识想要问她。
文箬萱哼了一声,将头扬起。
“惩罚你的途中顺便做的而已,才不是为了你呢,你可不要误会了。”
“怎么突然又傲娇了......不过确实很标准嘛,是正版教科书教出来的人才。”
“哼哼,完美吧。”
她又得意地仰头,不过这次是两个新房四十五度,鼻孔都要朝天了,鲸鱼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