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不是医生,却擅长治病,他的方法总是很管用。
任何一个人要被头被割下来,那么一切痛苦都不会再折磨人,这的确算得上治病的好办法。
可惜,竹二命大。
很多时候本来势在必得的事总会发生点其他的意外,更何况竹二生来运气就好,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活了下来。
当竹二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睡了足足一个月,那段梦中的路途直走到模糊的时候,一道阳光射进他的眼里,竹二就顺势睁开了眼。
“你醒了。”张空兰笑了,这是这一个月来,难得的一次真心笑容。
“我醒了。”病床上的竹二苦笑地回应着张空兰的热情,举起手想伸一伸懒腰,从全身说不出的无力中这才知道自己昏迷了很久。
竹二模糊的眼睛逐渐清晰,这才发现张空兰的面纱竟有些湿润。他一时不知道这是喜还是愁出来的泪,也就没有好在说下一句。
“这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下周我要出去办点事。”张空兰拉着竹二的手,说得很轻松。
竹二若有所思:“去哪里?”
张空兰道:“灵山。”
竹二原本无力的手猛地一震,竟有了力气,压得张空兰本能地往后缩想挣脱痛楚,却又被竹二拉住,动弹不得。
竹二冷冷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灵山,是一座山,也是特殊的山。
听说灵山有很多坟墓,听说天下怀报各种目的,身负种种原因,有着不寻常经历的人都愿意去灵山,只愿生为灵山的人,死为灵山的鬼。
谣言不可,可空穴不来风,道听途说的东西多多少少有那么几分是真的。
这人间本就有很多听上去是不可能的故事,可往往深究下去,你总能从中找到几分真实的影子,灵山就这样的山。
灵山在遥远的南方边境线上一座原本并不起眼的山坡。
不知何时起,这座山上死的人越来越多,山峰也越来越高,直到这不起眼的上坡拔地而起,成为名副其实的亡灵之山。
灵山上面遍地都是坟墓,就连灵山上的人都分不清这里面埋的是人是鬼,更别提路边的遍地的遗骸,从碎骨中早已理不清是人是兽。
可大家都知道一件事,一件公认,没有人会怀疑的事,现在灵山上面的坟墓早已被挖空,就算有鬼恐怕也早被饿死了。
但,有人却活了下来。
不但活了下来,还活得好好的。
灵山上稍微值钱的坟墓早就被人扒了个精光,原本含着铜钱在嘴的尸体被抛得满山都是,所以大家都知道,生活在灵山上的人自然比灵山上的鬼可怕多了。
他们不但喜欢刨死人的坟墓,也喜欢掏活人的口袋。
他们杀的过路人也许比他们翻过的坟墓还要多很多,就连边境巡逻的卫队都不愿多看灵山一眼,生怕被灵山上的人盯上勾去了魂。
人们替这些灵山活下来的人取了个很可爱的名字——“怨灵”。
从此“怨灵”就是他们的名,“灵山”就是他们的地。
不过好在怨灵虽然恐怖,这些年来从灵山下来的人也不多,要死也会回到灵山在死,因此和外界也算相安无事。
竹二打量着眼前的张空兰,有些不可思议,想从她那从不揭开的面纱下找出这里面的原因。
“我不能不去。”
“灵山上的怨首是我父亲的旧友,他有我父亲交给他的信物。”
“我要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必须拿回父亲的信物证明自己的能力。”
“和他们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好在现在你已苏醒过来,我终于可以放下心去做这件事。”
“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完成的。。。。。。。”
张空兰说得很平静,就像她真的可以走上灵山,找到所谓的怨首拿回父亲的信物一样。
竹二感觉眼前的女人着实傻得可爱,又隐约中觉得太过于可怕。这诚恳的叙述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竹二不敢去细想,也不愿去细想。
只因为,女人的手太柔,女人的手太温暖。
竹二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张空兰是位佳人,手里拽着的是佳人的手。
“你不用舍不得我,谢谢你三番五次救我。”张空兰意识到竹二的手在细细地抚摸着自己的肌肤,低头柔声道,“能在出发前看见你苏醒,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张空兰说完最后的话,就从竹二复杂的手中抽出那双玉手,毅然转身而去,留下病床上的竹二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