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燃起的硝烟。
倒塌的房梁。
跃动的火光。
弥漫的血色。
非常熟悉的光景。
…
女孩瘫坐在地上。
周围堆满了尸体。
没有哭。
并非无情,只是流尽。
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突然。
紧随而来、又永远长驻于心的…
恐惧。
……
“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王都-国立魔术学院-最高国术塔第二层-特异观察室
问出声的,是一位米黄色头发的年轻女士。
她的名字是朱丝蒂。
是[国术院]的一名教师,不仅知识渊博,还拥有惊人的美貌。
可以说是[初级班]教师团队中的核心成员。
此时她看着站在对面男士旁边的,眼神空洞的女孩。
品红色的短发,如绿宝石般晶莹的双眼,本应朝气蓬勃的年纪,此时却是死气沉沉。
“律法家族的旁系,是难民。”
听到“难民”一词,女孩的双眼闪动了一下,又沉寂下去。
“……”
朱丝蒂非常清楚难民所代表的含义。
“是律法家族的委托,算是委托你教一教魔术。”
男子的双眼闪动着。
似乎有话想要说。
朱丝蒂看到男子欲言又止。
心中了然。
但是,她并不想听。
最起码,不想在这个女孩面前听。
她蹲下身,将视线与女孩同高。
然而女孩视线下低,并不想正视她。
“我的名字是朱丝蒂,是接下来要教你魔术的老师。”
朱丝蒂露出笑容,但女孩依旧面无表情。
“能不能告诉老师你的名字呢?”
“……”
女孩似乎是迟疑了一下。
“朱诺。”
沙哑的声音。
沙哑中带着无法道出的复杂。
朱丝蒂尝试握住女孩的双手…但手指碰到手背的那一刻,女孩将手缩到了背后。
这个叫朱诺的女孩并不想握手。
或者说,并不想向任何人解除自己的“戒备”。
“朱诺啊…真是很好的名字。”
“老师的名字和你一样开头是‘朱’来发音呢。”
朱丝蒂依旧是保持着笑容,但是看着女孩,心中有了更多的触动。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朱诺的双眼第一次看向朱丝蒂。
但依旧没有任何闪动。
……
…
此后,朱丝蒂成为了朱诺的魔术老师。
除了平常正常要去学院教课的时间外,几乎是每时每刻朱丝蒂陪伴在了朱诺身边。
手把手教魔术、一同吃饭、聊天。
不过聊天也仅限于朱丝蒂单方面的聊天。
朱诺只是在听。
偶尔出现的回应让朱丝蒂有了那么一些的欣慰。
起码这个女孩,还能走出困境。
朱丝蒂是一位单身女士。
出众的美貌与才能为她带来了众多的追求者。
但面对许许多多优秀的追求者,她一次也没有作出过回应。
或者说,只是拒绝。
没有任何理由。
就算追求者以“打破砂锅”的态势去追问,她都以“无可奉告”来打断。
结果导致了更多的追求者。
不过这些热烈的追求者们不敢做出出格的事情。
应该说,敢做出出格事情的追求者们,已经不在了。
不可否认,这一点是依赖于朱丝蒂的职业——教师。
还是国术院、还是教师团队中的核心。
——谁敢动我家孩子的老师?
还有一点是因为她相对显赫的家世。
——王宫数一数二的教士家族。
而她正是教士家族的直系。
按她的年龄、地位与才华,注定了她就算是贵族也难以接近的高度。
——甚至可以说,注定是国术院、甚至是王国魔术教学行业的未来领头人。
虽然现在也可以说是国术院[初级班]的学科领头人。
而这样出众的她,也有一些……“漏洞”
……比如说家务。
“……”
这是第几次,收拾老师的衣物了呢?
朱诺成为朱丝蒂的学生,已经过了半年。
此刻的她有了一些活力。
虽然依旧死气沉沉,但还算是能有一些主动的沟通。
但也仅限于和她的老师,朱丝蒂。
她见证了家族的覆灭。
——在恶魔的袭击下。
父母惨死。
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要复仇。
需要力量。
她有力量。
——家族尚在时,她已经把家里的藏书全部读完了。
并且记下了所有的魔术。
——从基础到中级的所有魔术,甚至还有一些高级魔术。
但受限于年龄。自己的魔力存储量达不到发动要求。
所以,仅仅是能够“建立魔术式”而已。
无法发动。
而且…自己仅仅是一个人。
她并不愚蠢,很清楚一个人并不能去对抗整个恶魔军。
据说,王都的“主家族”,也就是目前自己所在的这个家族有更多、更强的魔术。
强到说不定可以做到一人之力覆灭恶魔军。
有些夸张,但也反映了其强大。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选择到王都。
到这个“主家族”。
一是增强自身实力。
二是尝试寻找“助力”,帮助她进行复仇。
然而当她申请阅读家族阅览室的时候。
她遭到了拒绝。
“他们”不让自己看。
为什么呢?
她不需要知道理由。
因为她目前所有的一切,无法帮助她去弄清楚“理由”。
去问他们,翻来覆去也就是所谓“旁支”这一表面理由吧。
那么,如何让他们同意自己去看呢?
……
朱诺进行了许许多多的思考。
在这半个月中,找到了一个方法。
——权限。
也就是地位。
只要自己有足够高的地位。
只要地位够,“他们”或许就请自己去阅览室了。
甚至在寻找助力、消灭恶魔这个目标上,能更容易一些。
那么,地位怎么来?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实力。
只要实力够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她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有实力。
只要有实力。
一切都能行。
那么,她就需要去证实自身的实力。
怎么证实?
……
她的余光注意到桌上的一摞报告书。
——那是老师朱丝蒂的办公文件。
上面有一行字。
——《[国术院]招生情况》
那是今年[国术院]的招生情况。
……
…
——
“那个难民怎么处理的?”
律法家族-家主之间。
说话的是当今律法家族的家主。
时隔半年,这位家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个刚来就想去看阅览室的旁支难民。
家族阅览室,是只对直系成员开放的。
而且,小女孩的难民身份洗不掉。
也就只能凭借一个旁支身份还能在家族里有点生活保障。
还想去争夺直系成员的权限?
就算只是一个小女孩。
那也绝无可能。
“按照您的要求,给她找了一个老师,然后要求了不要声张身份。”
男子并没有着重说明老师的身份。
——这是朱丝蒂要求的。
此刻他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找朱丝蒂。
他也是难民出身,靠着摸爬滚打走到了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唯一能聊得上来的[朋友]也只有快二十年前是同学的朱丝蒂。
——虽然对面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一是对女孩的怜悯、二是看看能否和为高权重的[陌生朋友]建立联系。
让他尝试动用家族临时许可的资源来做出此次行为。
结果到头来…
反倒引来了风险。
然而他根本没有想过全部透露。
原因也没有那么复杂…
似乎是因为心中懵懵懂懂的情愫在作祟。
名为“机会”的错觉。
“很好。”
家主捋了捋下巴。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吧。”
疑问但是肯定。
“并没有。”
“在魔术天赋上呢?”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这倒是实话。
他亲眼看着女孩将手放在了魔力天赋检测器-[水晶球]上。
[水晶球]黯淡无光。
“那就好。”
“那不用在她身上在浪费太多精力了,最近家族要开展合作,你去调查一下这些合作对象的薄弱点。”
“是。”
这位下属,自己还是非常信任的。
不能信任也就不会能站在这里了。
但家主没有想到,这位下属隐藏了信息。
这位下属也没有想到,自己隐藏的信息有多么重要。
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个难民女孩,会隐藏实力。
隐藏实力也就罢了。
还隐藏了整整两年。
——
“小朱诺,老师要去学校一趟,老师不在的时间内要把这些书看完哦。”
与朱诺相识已经一年了。
朱丝蒂基本上把朱诺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
也知道朱诺在律法家族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虽然说差也不能说差。
但基本没有能够沟通的人存在。
同龄人基本都是受到了来自长辈的[禁止令]。
禁止与朱诺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教士家族出身的她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
虽然缘由有些不同,但她的童年也一样是在“被孤立”中度过的。
——不同在于她是因为过于出众的身份。
于是朱丝蒂选择了接近于[全天候]的陪伴。
以“教学”的名义,从一大早把朱诺接到自己家来,然后吃完晚饭自己再送回去。
有时太晚也会在朱丝蒂家睡一觉。
要说以朱丝蒂的出名度,出门碰到别人都会被认出来。
——在王都实在是太出名了。
为了避免给朱诺带来没必要的关注度,朱丝蒂每次带她出门都会提前施展[易容术]。
然后也和邻里打好了招呼。
——朱丝蒂并不住在贵族院落中,相反,她早早就搬了出来,选择在离[国术院]近的房子里独自居住。
并不是特立独行,而是希望自己能早一些到学校……以及感受一下[非贵族居住区]的氛围。
当然,[国术院]附近的房子价格也不是普通家庭所能承担的。
且她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形成了“特立独行”。
“知道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冷淡,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温度。
然后,朱丝蒂出门,去了学校。
“……”
准确地听到了关门声。
“老师?”
“朱丝蒂老师?”
朱诺也再次确认了老师出门的事实。
然后…
她溜到了朱丝蒂的[藏书室]。
——无愧于朱丝蒂的名声,她的藏书室收藏了许许多多的书本。
其中不乏许许多多的抄录。
那是朱丝蒂在求学过程中一本一本抄录下来的…
来自教士家族、[国术院]、甚至是代表王国藏书之最的[王立魔法图书馆]。
不仅抄录下内容,在旁边也标注上了许多注解与分析。
可以说,这些抄录本是朱丝蒂在求学路中所总结下来的经验与知识。
是货真价实的无价之宝。
朱诺之前请求过朱丝蒂能不能让她读一读。
——朱诺十分清楚,自己的请求,非常地无礼。
这意味着自己想要以最简单的方式窃取朱丝蒂的成果。
但是……自己实在是不能拒绝这些知识的诱惑。
如果…如果把这些都记下来…自己是不是能更快一点…
更快一点达到理想的高度。
更快一点…复仇。
然后…理所应当地,被拒绝了。
但理由有些意料之外。
“不-可-以,小朱诺你要先把基础魔术学完老师才能带你学这些内容哦。”
朱丝蒂的笑容,依旧十分好看。
“那…那我学完基础魔术就能看这些书本吗……?”
“那肯定哦。老师会把知道的知识全部教给朱诺哦。”
这是朱丝蒂以为的,有些虚浮的承诺。
因为按照朱丝蒂对朱诺实力的评估,想要学完基础魔术还需要五年。
——比[正常学生]还需要多一年。
这里的正常学生,是以报考[国术院]的学生为例,按照朱诺的出身来看,这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天赋了。
但就算再怎么带着虚浮,朱丝蒂的承诺是认真的。
她会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全部传授给朱诺。
然而。
朱诺在来王都之前,就已经学完了基础魔术。
这就意味着,她比[正常学生]快了四年学完了基础魔术。
这很疯狂。
于是,朱诺就可以阅读朱丝蒂的藏书了。
——并不是在怀疑朱丝蒂对自己另有所图。
朱丝蒂对自己的善意,朱诺无法否认其存在。
但是,太好了。
为什么?朱丝蒂老师对自己这么好?
她心中存有疑惑。
但她不敢问。
真的不敢问。
怕问出来,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善意会破灭。
如同泡沫一样。
真的会破灭吗?
问一问也没事吧?
她不敢尝试。
朱丝蒂,是她在王都唯一一位能够有沟通的…
且能够“依靠”的存在。
她不能失去。
绝对不能失去。
哪怕……哪怕自己是被利用。
也…也不能失去。
这一份善意,让她很惶恐。
也正因如此,她要去汲取知识。
……
…
在这个拥有[魔术]的世界。
人们心中的[知识]这一概念与[力量]成功建立起最为直观的联系。
而在朱诺心中,[力量]是与[地位]、[权利]直接联系的。
那么,她的计划、她的未来便与[知识]建立了最为牢靠的关系。
她所要去做的,同时也是她最擅长去做的…
就是汲取知识。
——
——
王都出了一名绝世天才。
打破了[国术院]最年轻入学记录。
然后,以绝对的实力拿到了所在年级首席的位置。
据说,这位天才还是一位女生,甚至还不是贵族。
不是贵族?那就是平民咯?
仿佛是一枚炸药。
直接扔进了贵族堆里。
…
对许多贵族而言,平民拿下首席是一件难堪的事情。
还是[国术院]的首席。
要知道,[国术院]首席是贵族出身已经成了传统。
也因此,[国术院]会相应地对贵族阶层开放许多政策倾斜。
有了政策倾斜,贵族子女才能够享受更充沛的教育资源。
有了更充沛的教育资源,就算再差也能达到不错的魔术水平。
而魔术水平,对于贵族来讲,相当于巩固地位的最佳“武器”。
某种意义上形成了循环。
在循环之中,贵族势力越来越根深蒂固,地位也逐渐延伸、提高。
而[国术院]首席这一位置,更像是贵族阶层年轻一代的领头人。
因此,[首席]对贵族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被平民所拿下。
非常难堪。
仿佛是在证明他们这一群体的无能。
又仿佛是平民阶层对他们的宣战一样。
更重要的,他们本以为最稳定的“米袋”被老鼠咬破了一个洞。
——利益正如同米粒一般在向外泄露。
不能忍。
要做出一些行动。
要把这个破洞补上。
至少有许多贵族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贵族们“突然”团结了起来。
贵族们据此事反复讨论,并试图“重夺首位”。
怎么个“重夺首位”?
很简单,实技比试。
首席和第二名凭实技对拼。
很直白、明确。
而这个[实技比试]能够插足的因素就多了。
最起码。贵族能够在几个环节添加几个“因素”。
首席之位岂不随手就来?
“这并不是在干扰正常考核过程。”
最起码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学院的建设基本是他们、王宫的中流砥柱也是他们、首席自然也应该是他们。
而且,他们得到的教育资源这么足,并不觉得会输给一个平民孩子。
这次只是能说是一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么就需要矫正过来。
——事实上,并不是每个贵族都想这样大费周章地为了“首位”而这么费劲。
尤其是许许多多的新兴贵族,对他们而言家族实力不足,本身就没有想过拿下首席之位。
[首席]之位对他们家族带来的利益也非常有限——大的利益基本被瓜分走了。
又因其“新兴”的地位,相对于传统贵族,他们尚未对“贵族”这一身份感到完全的归属感。
但是……有上位贵族挑起了个头,他们不得不跟着。
大伙都跟了,你不跟是不是有些拉跨?
贵族的荣誉何在?
你要违背?
行,那我们先把你家给掀咯。
…
而且,往常并不会插足“阶级纷争”的教士家族也参和了进来。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行动是和教士家族搭上联系的好机会。
当然,也有家族是迟疑的。
比如律法家族。
……
“难民?”
依旧是家主之间。
家主陷入沉思。
律法家族,同样作为王都显赫的家族之一,在这次事件中本应是属于“主事者”之一,此刻却有些落伍。
往常也并非没出现过平民成绩优秀的情况,但很快就会经过一些“处理”来改变结果。
——一如往常,贵族拿下首席。
但是,这次有点怪。
慢且快。
慢在“处理”太慢,居然让“难民拿下了首席”成为了确立的结果。
快在贵族圈子里传播太快,仅仅是不到一天,消息传入了王都大大小小的家族。
这便导致了这次“活动”中参与者参与“热烈”但无法“齐心”。
——对贵族这一身份的热情终归是有差异的。
这就意味着投入于这件事的每个家族的“阈限”都不一样。
传统家族的阈限可能很高,但被新兴贵族拉低之后,也不再是那么高了。
如果这件事一处理不好,律法家族所属的传统家族还要花费一些利益去“安慰”新兴贵族。
风险性增加。
……
但能不表态吗?
律法家族当初凭借传统家族这一身份拿到多少便利,这个时候就需要吐出来多少“热忱”。
也就是说,表态是肯定要去表态的,还要去支持。
就得看能够“投入”多少。
“家主,刚刚接到报告,教士家族表示支持。”
“……”
这是一个好消息。
简单来讲,共享风险的传统家族又多了一个。
还是往常不怎么表态的教士家族。
为什么会表态呢?
在这件事情上,这么突然地。
“那个平民的具体身份还没有查清楚吗?”
“没有。[国术院]的学生档案已经递交到了王宫。”
这就是“处理”不及时的后果。
只要档案没到王宫,他们都有干涉的余地。
但档案一到王宫,他们无法干涉。
根本无法干涉。
无法去正面挑战王宫所代表的王国的权威。
……
现在想过去都无意义了。
看来只能上了。
“做好舆论,传播质疑首席成绩的言论。”
“派出一些信得过的人员,以律法家族的身份去向[王宫]申请
实技比试。”
“只要成功申请实技比试,并进入准备环节,这件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律法家族需要以“律法”权威性与公信度为由起一个头,那之后一切都会在“贵族”这一大家庭中分工处理。
“是。”
“然后,多和教士家族请示,这是和教士家族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是。”
安排妥当后,家主稍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一种不安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
会感到如此不安呢?
——
——
“……”
教士家族-教诲之间。
教诲之间是教士家族成员们学习的场所。
平常都会有家族成员在这里读书、讨论。
也是家族内部特意为族内年轻一代们设立的场所。
而今天却没有人。
非常安静。
直到……
“家族头一次表明了态度。”
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这件事情本该不能表明任何态度,更不能插足。”
“……”
“不过你是要[接任]的人。”
“家族尊重你的意见。”
教士斗篷之下,无法看见外貌,只能听见声音的老者说道。
他是教士家族的现任家主。
“更主要的是。”
“这件事并没有[歪曲事实]。”
“只是掩盖住了一些信息。”
“家族虽然并不赞同这种行为。”
“但也不否认其存在的必要性。”
——“您认为呢?”
女声传来。
是朱丝蒂。
相比于两年前,她更多了一份成熟。
但亲和力依旧。
“父亲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再次询问。
一丝颤抖表明了她不平静的心绪。
“这里没有你的父亲。”
古井无波。
“是家主与继任者。”
老者离开了。
“要遵从家族的旨意。”
这是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句。
……
一天后,正如律法家族安排一样。
关于首席成绩的质疑声传来。
并开始扩散。
但接下来……出乎预料。
在“推波助澜”下,引起了学生示威与静坐。
——贵族学生带头。
——不知情的学生甘为马前卒。
在“揭示”与“真相”这两个主题下,往往不缺乏先行者。
甚至有演变为[教师罢工、请求彻查]这一倾向。
往常再怎么出现问题,从未引起过[教师罢工]这一阶段。
很新奇。
非常地意料之外。
[国术院]要怎么做呢?
就算想做什么,都需要先通过[王宫]的批示。
——这是冠以[国家]之名的代价。
王宫也并不慢。
上午出现示威、中午有罢工倾向、下午就传达了批示。
——公开首席的考试成绩。
往常都不公开。
这是基于保密原则的前提下。
然而,这次公开了。
据说得到了首席的同意。
——
顺带一提,[国术院]的考试分为笔试与实技检测。
前者很好懂。
后者也好懂。
上午考生会先进行笔试,下午会在各自事前规定的考场进行实技检测。
上午笔试是多个考生一个考场,而下午实技检测是考生与考官一对一。
或许会有人问实技检测的考场会不会不够用?
首先,笔试结束后,考卷会被收走。
监考人员会给每一位考生发一张特质的魔法纸。而考生需要在原位上稍等一会。
待监考人员示意离开考场后,考生只要向魔法纸注入魔力,上面就会出现自己的笔试成绩。
这么一来,学生知道自己的笔试成绩不通过,后面的实技检测也是无法进行的。
这就在某种意义上减少了考生数量。
此外,考生虽然可能会排到同一个考场,但考生进入考场后会自动传入特殊空间内。
——也就是说,开的是同一个门,但进去的房间不是同一间。
想在王国领地内、甚至在王都设置这么多的“特殊空间”自然也是需要王宫的批示的。
在成绩的公开性上:
笔试试卷的审批记录会连同成绩直接传入王宫的[审核空间];
实技检测的考官则是由[王宫]在开考当日上午,也就是考生笔试期间进行临时任命。
且必须经过严格的《保密条约》;若违背,立即驱逐出境。
但有意思的是,在[主考官]这一位置上,常常有固定人选且呈现“轮流制”。
——主考官是贵族阶层沟通的唯一通道,且根据各家族“贡献”占比进行任命。
这一系列安排的结果就是:考生的成绩只有考生本人与王宫知道;贵族能通过一些途径知道部分考生信息,但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然而,这一次比较特殊。
出于监察目的,[王宫]每次考试都会抽调出一部分学生的成绩信息进行[着重审核]
抽调方式随机,执行者由[王宫]相对来讲信任度最高的教士家族执行。
很“巧”的是,这一次的[首席]被抽中了。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主考官]也没有任何途径去知道[首席]的成绩。
——由于《保密条约》,他无法去问当事考官;考官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审核的学生会是[首席]。
这就造成了:
主考官无法通过“体制内”的方式去查;贵族们却在一直询问首席的具体信息。
……
主考官非常清楚,自己这个位置,是靠什么来坐上来的。
——毫无疑问,“贵族老爷”们的投资。
而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最大、也是唯一的意义,就是需要透露“信息”。
贵族老爷们的投资,也是为了“赚”取信息。
就算他向贵族老爷们说自己查不到信息情有可原。
但贵族老爷们会理解的。
为什么加个“但”?
因为他们理解的是自己[无法带来价值]这一结果。
他们不缺“自己”。
但自己缺“他们”。
怎么办?
认命吗?
……
凭什么?
自己拼死拼活,终于走到了这里。
这一路,他已经拼上了一切。
为什么认命?
不可能认命。
绝对不可能。
那怎么办?
……
正当主考官陷入焦虑的时候,有人来拜访了。
——来自[教士家族]。
仿佛是救星。
……
首席是平民、是女生。
虽然无法查得更深,但聊胜于无……
…聊胜于无个头啊。
“首席是平民”
正是这一句直接掀起了当前的示威,甚至是罢工的趋势。
但幸好,[王宫]处理得非常快。
[首席]也同意公开个人信息。
这样就…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了。
以上[国术院]的院长所认为的。
然而,这才是个开始。
一场席卷贵族阶层、[国术院],甚至影响[王宫]的开始。
……
——
“你的个人信息应该公开了呢。”
朱丝蒂带着微笑,看着对面的女孩。
这里是朱丝蒂的家。
一切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杂乱。
“是的。”
依旧是品红色的头发,绿宝石般的双眼。
相比于两年前的“自闭”,此时的朱诺,也同样带着笑容。
“谢谢老师,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还要等很长时间。”
吐字清晰流畅,字里行间填满了自信。
“不不,更多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朱丝蒂看着眼前变化相当大的朱诺。
这两年,自己时时刻刻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
但越来越觉得,她已经看不透了。
……
一个月前,朱诺说想报名[国术院]。
自己十分清楚朱诺的实力。
虽然天赋出众,但有些过早。
——她以为朱诺还没有完全把基础魔术学会。
然后,眼前这个女孩当着自己的面…
放出了连续三个高级魔术。
开启空间-释放幻境-空间销毁。
虽然释放后变得气喘吁吁…
朱丝蒂她自己释放完这一套高级魔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让她非常直观地意识到了…
朱诺,可以报名[国术院]
而且,朱诺的实力,可以成为这一届新生的首席。
毋庸置疑。
然后。
朱诺向朱丝蒂述说了她的目标。
—拿下首席—进一步取得家族地位—得到助力—最终报仇。
两年多的相处,朱丝蒂能感受到朱诺的情绪变化。
也十分清楚,朱诺无法放下仇恨。
——朱丝蒂希望自己这个像女儿一样的学生能够过上平和、幸福的生活。
但仇恨存在,幸福不再。
自己也是经过了很久,才能放下同恶魔的仇恨——失去母亲的痛苦。
当她尝试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来让朱诺放弃仇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问题。
非常突然的,毫无征兆的问题。
朱诺,她,想放弃仇恨吗?
这一切,是不是只是我,朱丝蒂认为的,“朱诺想放弃仇恨”。
她真的想放弃吗?
我所认为的“为她好”,是否是一种自私与蛮横的体现呢?
她迟疑了。
……
朱丝蒂可以预料到朱诺成为首席后,会发生什么。
同样的,她也看到了这一计划中致命的漏洞。
——身份。
朱诺是难民身份的贵族。
这个身份会让她两方都能涉及。
但同样可能会让两方一致排外。
最简单来说,当她得到了家族地位那一刻,也意味着她将自己拖入了泥潭。
“支持者”与家族地位无法得到平衡。
实力,在一个层面是绝对的。但在多个层面,永远不是绝对的。
朱丝蒂能预料到…
平民与贵族两大群体——“支持者们”仿佛在像看好戏一样看着朱诺。
等待朱诺会向他们许诺的“利益”。
慢慢蚕食。
直到朱诺在泥潭中筋疲力尽。
……
想要破局,那就需要掌握主动权。
躲开身份的“负面影响”。
让支持者“无法避免”地支持。
于是,朱诺所设想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朱丝蒂补上了。
——
——
这一届[首席]的个人信息与成绩公开了。
名字是朱诺。
性别为女。
比最低年龄还要小两岁报考。
是律法家族的旁支。
是难民,同时也是贵族。
笔试满分。
实技检测满分且超额指数优秀。
——超额指数,是[首席评定]的关键条件。[优秀]打破了以往最高的[合格]评定。
寥寥几句。
仅仅是寥寥几句。
震惊了示威、静坐的学生们。
打醒了正在煽风点火的贵族们。
同样也是向律法家族的“屋”里点了一把火。
这把火还很小。
但是,有人打开了窗户。
风进来了。
火起来了。
……
…
“不是…不是说是平民吗?”
主考官喃喃着。
教士家族透露给他的消息,只有平民这一身份。
事实上,并没有错。
但那是放在平时。
现在……
现在呢?
——是难民,同时也是贵族。
有意思的是。
平常无事,贵族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到前面——难民,与平民一致,是对立面。
此刻有事,贵族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后面——贵族,与我们一样,是同一面。
这就像是有人跟你说
“别打了,是友军。”
还是边打着你的脸。
还带着嘲讽的语气。
自然而然地,律法家族遭到了冲击。
“合着你花费大量心思和人力,带着我们冲击自家人?”
“大家族倒还行,但我们小家族已经动用一大批资源了,你要怎么补偿?”
“怪不得你一直这么吞吞吐吐…是在为自己的家族造势?”
这是其他家族的第一想法。
紧随而来的,是怒气。
在“贵族尊严”等让人听不懂的增幅下,影响逐渐扩大。
第二想法、第三想法…有是有,但已经无法起到作用了。
这一局,已经玩大了。
[国术院]在中间,贵族自动跳了进来。
然后,[国术院]把[王宫]引了进来。
这一局原本牵扯进来的既有利益,本来就不少。
再加上贵族不遗余力的“滚雪球”。
这个雪球,已经大到有些吓人了。
贵族凭借自认为的[信息]尝试在这一局中吞下这颗雪球。
但在吃之前,牙被磕坏了。
[信息]告诉他们,这确实是块雪球。
咬了才发现,这块雪球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
贵族进入了两难的选择。
撒手,认栽。——仇恨集中在律法家族。
继续,投入。——努力赚回来个本。
能不能赚回来?还是未知数。
或者说,要赚什么?
无论怎么想都不会赚回来吧?
这这…这从外人的角度来说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贵族们的自娱自乐。
——自己动用大资源去打自己人。
怎么看自己都是输家吧?
想到这里,大部分贵族们正式开始了思考
——为什么律法家族要做这事。
以上的这一切,看似很长,实际上是公开信息后不到一个小时所发生的事情。
——人的大脑动得还是非常快的。
贵族们需要做的…
首先,要止损。再次,明确方向。
但到了这个阶段,“明确方向”这件事已经不是小家族自主决定的事情了。
决定权,依旧掌握在了大家族手中。
而平民们所“看见”的…
他们只是听说[首席]成绩有问题,而且有人起了头。
“我的成绩、我家孩子的成绩有没有问题呢?”
“是不是也有问题?”
“不知道啊。”
“怎么整?”
“好像真有问题啊?”
“不行,我觉得我的成绩真的有问题。”
“我也那么觉得。”
“据说有冒领别人成绩的。”
“是吗??真的啊??”
“那这个首席是不是…?”
“是不是先另说,他的成绩为什么会被质疑啊?”
“不到啊…”
“被质疑,那指定就有点猫腻呗。”
“啊这…那是不是就是冒领啊…”
“真的吗……首席成绩是冒领的啊??”
“冒领谁的啊?”
“是不是我的啊?我成绩不可能这么低啊!”
“这……我平时看我一朋友成绩挺好的,但这次考的特别特别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行,这事得掺一脚。”
“加我一个,我成绩被冒领了,可能不一定是首席,但我想应该还有其他冒领的。”
“行,一起来。”
“加我一个,我看看热闹。”
……
就这样,原本贵族们认为“影响度较低”的平民们被动员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已经成为了对王宫信用度的冲击。
——
王宫-神官殿。
“报告,首席的信息已经最快速度、最广范围公布出去了。”
“很好。”
“这么做会不会…”
“国王这边自然由我去说。”
“收到。”
“然后关于律法家族申请的[实技比试]…”
“通过。”
一轮交谈,殿堂之中只剩下了一个人。
身着白色的神官服、只露出了面部。
他是大神官,迪-扎德。
“挑战王宫的权威啊。”
迪-扎德笑着。
只是这份笑容,有些渗人。
“贵族,也是需要一些整顿啊。”
在即将到来的[那一件事]之前,贵族们不能干扰自己。
最起码,这帮贵族要安分一点。
无言。
神官服之下,隐藏着野兽一般的目光。
——
——
律法家族家主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大网。
最初就是为了笼住律法家族而设计的。
——当他看到朱诺的名字之后。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女孩骗到。
完全没有想到。
而且,他也确信,这一过程中一定有什么势力帮助了朱诺。
但现在再去想一切的起源已经过晚。
当务之急,是及时做出“危机公关”。
但是…
但是他一想到接下来兴师问罪的贵族们。
心中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但能骂谁呢?
朱诺?就那个旁系的小女孩?
他有点无力感。
除去身份,他也确实“看”到了朱诺的实力。
——货真价实的[首席]
就算之前他不知道[首席]的身份,再怎么认为[首席]的实力是“谎称”……
甚至他现在也认为朱诺这个[首席]身份带有水分。
但朱诺是[首席]的身份已经是事实。
这也是律法家族能够破局的唯一办法。
——[首席]这一身份对贵族们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换句话来讲,[首席]具体是谁,对大部分贵族来说并不重要,只要是贵族就可以。
而[首席]具体是谁,对律法家族这样的大家族来讲,是非常重要,毕竟意味着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从这两点出发,家主就想好了一定的对策。
——承认这是家族内部的一次乌龙,并拿出一部分利益来缓解矛盾。
他非常清楚,接下来已经不能拖了,甚至感觉再拖下去,律法家族真的会成为众矢之的存在。
但这一次行动带来的损失却又是实打实的损失,一定是需要让出一些利益去补偿的。
太被动了。
需要掌握主动权。
付出一定是要付出,但又不能付出太多。
因为家族还需要调动资源来培养这个[首席],要为未来做准备。
既然如此,律法家族就要凭借拥有[首席]这一优势来得到主动权。
对,没有错。
就是这样。
…
突然,家主想起了一件事情。
想起了他派人去申请的实技比试。
如果通过了……就相当于把[首席]这一块大蛋糕送给别人。
——这是基于他对朱诺实力的质疑。
不行。要停下来。
正当他要做出行动的时候……
“报告,[王宫]批准了实技比试的申请。”
晚了。……
家主的心凉了半截。
——
——
实技比试通过。
第二名向[首席]挑战。
地点在[帝王斗技场]。
人山人海。
一边,站着一位穿着奢华、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孩。
是第二名,属于[隐士家族]的成员。
另一边迟迟没有人出现。
直到……
人们的议论声渐渐高涨的时候…
朱诺出现了。
这位仿佛带有[传奇色彩]的女孩。
——穿着朴素。法杖甚至有些老旧。
品红色的秀发上沾了几点汗水。
在热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与对面穿着奢华、气定神闲的男孩形成了对比。
对平民而言,光从外表来看,谁的亲近感更多一些?
很明显,是朱诺。
质疑感自然而然也会先流向朱诺。
帝王斗技场-贵族区。
“律法家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啊是啊,这也太穷了。”
“可能是因为要补偿其他家族的损失吧。”
“不会是要向平民征求同情感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啊吧不会吧?”
“这不就是把贵族尊严给践踏到脚底下去了?”
“啊这……”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老阴阳人了。
每一句都能传入律法家族家主耳朵里。
如果对面是低等家族成员,自己这边还能说点什么。
但对面同样是属于大家族的一员,属于[隐士家族]。
甚至他自己也有点看不过朱诺此时的着装。
并不是说他们不想给她点好装备…
问题在于他们要找到朱诺才行啊。
人没找到,怎么整点好的?
想给也给不了。
有点委屈。
“肃静!”
说话的,是[隐士家族]的家主。
与[隐士]这一称呼不同,他们家相当高调,尤其是他们家的三公子。
他记得[隐士家族]的三公子曾经和教士家族的朱丝蒂齐名来着…
似乎叫艾尔米特。
但随着被流放,这位三公子的名号已被世人们所忘却。
“你们的见识与经验根本没有资格去评价律法家族的行动。”
他站了起来,对着窃窃私语的贵族们说道。
“我想,律法家族一定是为了贵族利益而做的思考,并且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对吧,律法家族家主?”
是个老狐狸。
“……”
微微颌首,表示同意。
隐士家族家主见状,露出了笑容,坐回了原位。
律法家族家主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
这一切,都带上了夸张的成分。
虽然说朱诺平时的生活状态也并不是特别优渥。
但是,她还要加上一些夸张的成分。
这样,才能跟多数的平民建立亲近感。
而平民,是非常容易被煽动起来的。
这并非是什么基于贵族身份的自傲,而是实事求是。
毕竟朱诺也只是旁支,也不算什么正常的贵族。
而这一份亲近感,更是会让平民们的“质疑”优先转到自己身上来。
俗话说的…[蹬鼻子上脸]?
她不清楚,这是她在一本古书上学到的谚语。
迟到,也正是为了能够最大限度激起平民们的讨论。
汗水,不过是中间能够缓冲的[脸面]罢了。
接下来,只要成功逆转当前的“劣势”。
之前扔在自己身上的非议有多少,他们要割出的支持就有多少。
[一倍还不够,要两倍、三倍]。
朱诺的心中,仿佛燃烧起了火焰。
她的老师朱丝蒂曾经说过,世界上最强的火焰是奈芙提斯的火焰。
现在,在自己心中燃烧起来的,一定比奈芙提斯的火焰更加凶猛、更加热烈。
然后,比试开始了。
男孩看见女孩。
秉着贵族精神,慢悠悠地举起了法杖。
然后。
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高级魔法。
……
不止一个。
燃烧的烈火,就像奈芙提斯的火焰一样。
他懵了。
——
——
律法家族很开心。
全族上下充斥的快活的气氛。
但开心没到一天。
[首席]朱诺的身世经历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真的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朱诺的话题度太高了。
不仅是平民那边,贵族那边也是。
凭借律法家族以及实技比试,朱诺也成功地让其他家族认识了[朱诺]这个人。
而非其[首席]的身份。
上午连发高级魔法的辉煌场景他们还历历在目。
而朱诺的身世经历,传达出的消息是什么?
——我,朱诺,跟律法家族半毛钱关系没有。
噔-噔-咚。
律法家族家主感觉到了心肺静止。
这一招…
成功拉高了平民们的支持度。
更重要的……其他家族有机可乘。
自己这边…必须要做出一些行为。
然后。
“报告,[首席]请求拜访。”
——
——
一切,都如计划一样。
朱诺得到了她所需要的。
女孩的学院生活即将开始。
……
笼罩王都的巨大阴谋,初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