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了涩谷。
穿着狩衣的青年拉开车门,仰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霓虹灯招牌。
玉藻前俱乐部。
传闻这里是整个东京,乃至全国最奢华的交际场所,风评一路传到了四国的初高。如果说高天原是全东京女人的理想城,那玉藻前就是全东京男人的温柔乡。
所有漂亮女孩你都能在玉藻前找到。
“希望大舅来到这边不会生气吧。”路喻擦了擦额角的汗。
虽然以大舅那跳脱的性子,说不定会买下这里自己当老板。
不过,真说实话,他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楞头小青年,虽然一身修为在身,但这青楼,啊不,是俱乐部,他还是第一次坐呢。
如果忽然有一个女人坐在我腿上,要怎么说来拒绝呢?
上杉越也走下了车,一言不发。从路上开始他就变得有些严肃,眼中仿佛怀着烈火,可一到这里,那些烈火忽然就从眸间消失了,好像藏到了不知何处。
路喻知道这老东西很激动,估计是认为上杉绘梨衣在这里面当老板娘了。
这一老一少,一现代一古代的组合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地下停车场的栏杆后,全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打着电话,俱乐部的门童脸测带着耳机,冲向这边说着什么。一切窥探都逃不过两人的意念,心思急转中,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于是,上杉越甩锅:“都是因为你穿的很奇怪吧?”
“哈?”路喻不接,“明明是你那脸蛋儿吓到他们了才对吧,我记得那个谁,什么家主,他就认识你吧,还给你买了一条街。”
“那我没收。”
???
那跟你暴露不暴露有什么关系!
相处这么短时间,路喻对上杉越也有了初步的认识,或许是常年的跳脱和孤独,他的性格不免粘上了点俗套和下流,时不时说出顽童般的话。可一旦有什么词汇冲进心里,他就仿佛再次登上了权利的宝座,一双淡然的眸子像是洞穿了世界。
“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派妖刀姬和你打架了,老家伙!”
路喻威胁,他指了指玉藻前俱乐部的大牌子,“你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吧?”
“昨晚我恶补了阴阳师的历史,这个名字就是神话中的三大妖怪之一吧,传说她是一只九尾妖狐,一路从大陆逃到了日本,被赐名为玉藻前,最后被阴阳师诛杀在那须野。”上杉越功课做的很足,“而玉藻前最大的特性就是美吧,这里就是很多漂亮女孩?”
“你果然是蛇岐八家的根,也就只有你们那奇葩的脑回路才能接到一条线上。”
回忆到部分剧情的路喻满怀恶意的说完这句话,稍稍打了一个响指,狩衣随风鼓动,“你知道吗,其实玉藻前也是我的式神之一。”
远处有侍者走来。
上杉越表情十足的不信。
好吧。
路喻也没办法,谁让今日醒来的式神只是首无呢。
他估算了一下,想要到玉藻前苏醒,近几个月都没有可能了。
停车场忽然开出几辆慢悠悠的车,有侍者走到跟前,轻轻鞠躬:“这位阴阳师大人,请问来玉藻前有何贵干?”
“呵呵,我就来逛个窑子。”路喻呆头傻乐。
侍者:……
上杉越:……
不知为何,他的眉头紧蹙,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对路喻警惕了几分。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俩走进玉藻前的别间,路过了仿若云端的琉璃大堂和莺莺燕燕的姑娘堆。玉藻前人不少,但忽然像变了个风气,那些男人们都被带进大厅的房门后,屋里又换成了另一批俏丽女孩,大腿喝胸脯露的都很奔放,脸上带着妩媚放荡的爱意。
跟在侍者后面,路喻还是一个劲儿的傻乐,不服气的说:“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玩啊,下面有好几个我中意的美女。”
侍者不恼,低应道:“里面是包房,那里才是最适合您的。”
“哦,懂了。”路喻倒也有几分阔少的意思,总之怎么夸张怎么来,“你这样,去财务室领你这个月的薪水,然后把管事儿的给我叫出来,懂了吗?”
他这样做不是瞎愣装蠢,倒是想把橘政宗的视线引过来。象龟虽然不傻,但还是太年轻,活的又太累,这点微末的事情,总归不会放下心思注意。
可橘政宗就不一样了,老妖怪生性多疑,有疑点的地方更要多疑。路喻的出现就是一盏明灯,他带着上杉越出现明晃晃就是在说我有问题。而他专门去装傻也不是为了别的,薯片妞在自家庭院中已经待了一天两夜,他打算用橘政宗来逼一逼路鸣泽的重视。
是时候该谈判了。
侍者听到这句话总觉得有些好笑,可回头却望见一副孤高的面庞,他似乎离得很近,却又过于遥远,几千年的时光在那副面容下弹指及逝,却留不下一道刻痕。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有种感觉,这个男人活了千万年,从日升之时便注视着世间,把善与恶攘括在眸间,眨眼间日月同辉,昼夜敢为同色。
“嗨!”他居然高呼一声,双脚并起,狠狠地垂下头颅。这是最高的礼节,比土下座还要崇高,在这一瞬间,他认为路喻是绝对高于他的存在,便如那眸间闪烁的时光一般。
看着侍者小跑的背影,上杉越愕然:“你怎么说服他的?”
“王霸之气。”路喻吐出一口浊气,面上的沧桑如镜花水月般消逝。
言灵:鸟羽。
传闻真身为天狗的天皇保持少颜的秘法,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种保持威严的秘术,在进来之前,他打的那两个响指,就是为了释放此法。
“你这人看上去挺实诚的,居然这么喜欢骗人。”
上杉越开始对他口诛笔伐。他总觉得这人对他另有企图,腰间的剑都配不稳了。
他听闻过剑变成蛇的故事,古时候有一个剑客经常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可有朝一日他惹到了很尊贵的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令毁掉了他的双刀,他由此变得失魂落魄,沿着大人物的反方向走,却发现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为此他还要回家一趟,在祖前上一炷香,求列祖列宗保佑刀与自己同心协力,永远不要出现意外。祭祖的过程很顺利,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双手麻痹,不受控制的提着刀,在夜色斩下亲戚朋友的头颅,血染红了祀堂。最后他站在月亮下喘着粗气,那把刀忽然变成了蛇,头颅长着那名大人物的脸,将他的喉管撕碎。
“你这人看着也老实,又有几人知晓你是皇呢?”路喻跟着也拆他的台。
这时远处忽然走来一个急促的脚步,一身青色和服的老人快步走来,身体硬朗,英姿勃发,黑白相间的短发衬托的脸庞如若刀削,却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