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离队。”少女看着窗外。
“一定要走吗?”
“......嗯。”
“灵歌...”
浑厚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嘶哑着难掩挣扎。秋风拨开窗帘,渐渐氤氲满屋,暮色隔着窗棂,堪堪占得偏安一隅。窗台上微微躺着几片落叶,卷曲的苍凉身躯好似少女眼前这个男人。她尽力不把这叶子和她敬爱的队长联系起来,但是等待肯定答复的过程总是漫长而煎熬的,无端的联想总试图侵占她的思绪。
楚山河有些怅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身影,短短一年,恍如隔世。当初这个怯生生的少女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给他的感受更多的是不忿。只有十六岁,被送到华夏虎队里,在楚山河看来,这不过就是某个军方家族送来的大小姐。而他们,只是被用来刷简历的工具罢了。
“为什么我们出任务要带着她?”楚山河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就算当着领导的面,他也指着这个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大声问道。“山河,这是上头的意思。”楚山河看着自己的领导流露出满脸歉意,自己也不愿意为难他,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虎队不收废人。”楚山河冷冷地对着她说。他可以不想给这个麻烦精一点好脸色。
“单挑。”
“什么?”楚山河愣了一下。“我说,单挑。”少女依旧低着头,重复了一遍。
“小孩子别胡闹。”这下连领导都看不下去了。上头的命令虽然不可理喻,但是他只能执行,明明上面拍着胸脯保证这小姑娘不会惹麻烦,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这确实有点出格了。“在部队里可不是过家家。”楚山河沉声说道。“我不会跟你打,你现在是我的部下,你要听我的命令。”少女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啊?”这下楚山河有点慌了。看向领导,回来的只有事不关己的目光。“不许哭!”楚山河大声喝道。他这不吼还好,一吼,少女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没有出声,但是止不住地流。“别哭了别哭了。”楚山河只好软下语气,毕竟这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动不得动不得,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也会陷入不小的麻烦。
“单挑。”少女讲话已经带着哭腔,但是眼神依旧不屈。
“好好好。”楚山河敏锐的察觉到身后领导警告到眼神,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少女一抹脸颊上的泪水,气鼓鼓地跟在楚山河的身后。
部队里有专门的格斗场地,但是楚山河并没有把她带去那里,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欺负一个小女孩,那他以后的名声可得有多差。随意找了一个空房间,两人就这么走了进去。“说吧,你想怎么比。”楚山河双手环胸,一米九的身高在笔挺军装的衬托下,变得愈加高大,而眼前这个少女却变得更加娇小。
“单兵格斗,徒手。”少女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不少,除了眼角微微泛红。
“啊?”楚山河呆住了,就这身材,跟他比单兵格斗?还徒手?“你确定?”“我确定!”少女点了点头。“开始吧!”话音刚落,她已经动了。
偷袭吗?楚山河嘴角划过微笑,耍小聪明可以,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聪明显得微不足道。“呵。”少女的动作已经被他完全看破,垫步横踢,如果换成正常人,确实很难反应过来,但是他楚山河多年的战斗经验,这点小心思,无法构成威胁。横向格挡,侧抓手,只要她踢过来,他就可以控制住她的脚然后瞬间放倒她,可惜楚山河的算盘没能实现。
“什么!”楚山河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随后被一脚踢了出去。他往后趔趄了几步,快速稳住了身型,此时灵歌已经落地,没有再进攻。“看来是家族密法了,强行提高了你的身体素质。”楚山河心中讶异,但是仍旧轻松,刚刚那个力道,再来一百次,也无法战胜他,这是体格上的根本差距。
“少废话,接招。”少女往前迈半步,前脚站定后脚立刻从侧方向抬起,腰身扭转,借力又是一脚。这次楚山河看清楚了,灵歌每次出脚时,身上总会笼罩淡淡地白气,这下应该就是她力量的来源。可惜体格真的差太多,只能依靠腿脚功夫进攻,后旋踢再这么快,都需要完成起手和蓄力的步骤,这些时间,足够楚山河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做好十足准备了。这次不想上次那样留手防御,他主动出击,身子倾向一侧,右手从侧面抓住了灵歌的脚踝,撤步往前一拉,随后顺势下压,而左手趁着灵歌失去重心跌倒的机会,一拳直击她的面门。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灵歌的反应也异常惊人,在脚踝被控制住的一瞬间,她踩地的脚往前一蹬,凭借的身体惊人的柔韧性顺势向后倒去,拳头擦着她的鼻尖划过,看得出楚山河还是留了力气的,否则自己来不及躲掉。伴随着她身体的落地,她双手抓住楚山河的左手,用力往后一撤,楚山河感觉到拉力传来,心中暗惊,但是他此时抓着灵歌的脚踝,这样确保自己不会被摔出去,但是他失算了。只见灵歌用腰将已经被拉成竖叉的双腿扭过来,顺势跨上的楚山河的肩头,锁住脚踝的右手没有成为阻碍,反倒变成了这个动作的支点,楚山河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快被扭了过来,随后脖子上一股香气涌上,再然后,他就感觉到停在自己太阳穴上的一阵拳风。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你赢了。”楚山河无奈地说道。少女像凯旋的将军一样,小腿儿蹬了两下,得意洋洋地从楚山河身上下来了。“承让,承让。”灵歌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这场比试是她耍了小心机,尽管双方都没有尽全力,但是楚山河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是异常的惊人。尽管只过了三招,她依旧感觉到这个人丰富的战斗经验,自己的每一次进攻都能被最精妙地化解,而不是选择一力降十会。
“我现在有资格加入了吧。”灵歌一脸兴奋地问道。“还不行。”楚山河的脸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徒手格斗,这还远远不够,我们作为华夏虎队,射击,潜伏以及各种特殊作战技能都要掌握,就你这样,还差得远。”
“哼!”灵歌一脸不满:“你就等着瞧吧,我将成为这个什么队的最强。”
“虎队,华夏虎队。”楚山河面色一沉:“你既然加入了这里,就要秉承这里的荣耀,这是对战士的尊重,若是要过家家,请你离开。”
灵歌愣了愣,低下头:“队长,人家错了嘛。”看到灵歌这样,又碍于身份,楚山河也不好为难她。“好了好了,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这幅模样我不想再看到,下不为例。”楚山河摆摆手,先行离开了房间。
之后发生的事情,确实是超乎楚山河的想象,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个矮不隆咚的小姑娘,在枪械操作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依靠着密法的加持,灵歌也勉强可以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到普通队员的标准,这样在出任务的时候就不会成为累赘。更令人吃惊的是,尽管虎队的任务都是九死一生,但是灵歌在一年内,都没有受过任何伤,就连战斗经验丰富的楚山河都多次中弹,而灵歌却能恰恰好地从枪林弹雨中完好无损地活下来,这其中的秘密,无人知晓。
而今日,在所有虎队成员都以及完全认同她是伙伴的时候,她却突然提出离开,一年来,楚山河将她视如己出,任何知识都不吝赐教,在楚山河眼里,这个小姑娘已经成为自己半个女儿半个徒弟的人,今天突然要离开,难免有点不舍。
“队长,队长。”灵歌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带出来,楚山河干咳两声,正色道:“你真的要走?不回来了?”灵歌摇了摇头:“不是走,是申请外派。”听到这,楚山河松了口气。“行,既然是申请外派,队里有命令的时候,必须立刻回来。”
“知道了。”灵歌嘻嘻一笑,啪地立正敬了个礼。“谢谢队长。”
“一天到晚没个军人样。”楚山河看着少女灿烂的笑容,愣了愣,点了点头。“去吧去吧,看到你我就心烦。”灵歌乐颠颠地走了出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剩下一个被秋阳洒落露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