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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潛水艇當中游出來的尚恩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坐落在因水深和入夜而顯得愈發昏暗的湖底上的巨大穹頂。
好吧,其實這玩意也沒有多大來著,也就是能夠把一個有著十來幢小屋的小區包圓進去的大天花而已,頂多也就是一個大上些許的體育場的大小罷了。
以魔物們的標準來說、根本不能夠說是有多麼的龐大。
只是因為站得太近、尚恩不得不把腦袋抬到極限才能夠看到穹蒼的頂端、以致生出了這東西實在是過於巨大的感想。
但是,僅僅是這樣…就已經讓雷鳥有一種彷彿眼前的是滿天星空一樣的錯覺了。
進入視線的、是一整面鑲嵌著多得連數也數不清的魔法燈……也許還有夜明珠的水晶幕牆,一面和外邊那些開始變得幽邃而陰暗的湖水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就像是將星空與漆黑大地的上下位置倒轉過來的光輝之牆。
即便是能夠憑藉自己的雙翼飛上藍天、飛往那比雲層更高、彷彿差上那麼一點點就能夠觸及到群星的高空的雷鳥也不禁因眼前這一幕充滿了倒錯感的景象而感到震撼。
穹蒼在下而大地在上…… 就像是在雙翼能夠登上的最高處停下動作,讓身體順應重力的感召、筆直的往地面俯衝下去時才能夠看到的景象一般。
耳蝸中那掌管著對重力的感知的器官和常識衝突著,配合著水體本身就具備的浮力一起欺騙著雷鳥的感官,讓她隱隱地生出了一種……彷彿自己正在往上掉一樣的錯覺。
不得不說,這個還真的挺新鮮的。
雖然也有聽說過某些久居在像是地下城啊、地底溶洞之類的地下環境的魔物會在回到地面上的時候出現一些類近的感受,但是尚恩還真的是頭一遭知道像是自己這樣子會飛的鳥也能夠有這樣的狀況來著……
過於嶄新的體驗讓雷鳥一時之間也做不出什麼反應來,只能呆呆傻傻地抬頭看著面前的小區、好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直到艾菲諾用極其靈活的動作繞到了她和小區中間、擋住了她的視線,並且對她以及旁邊同樣看得入神的薛丁格作出了邀請為止。
眼中那奇異的光景被遮擋住了的尚恩這才如夢初醒的反應過來,匆匆忙忙的回答道。
「啊……啊!?嗯,對呢!那就麻煩妳了!」
雷鳥這明顯是走了神的表現也沒有引起在旁邊被放置了好一陣子的艾菲諾的不滿,等待了很久的人魚小姐只是笑了笑、然後就領著她們往前方穹頂的底部游了過去。
在那邊等待著她們的是一條由厚實的長石板鋪成、兩旁都有著半開蚌殼模樣的燈籠在提供照明的小道……以及在小道盡頭一扇被水草纏繞著的鐵欄柵大門。
只見輕擺著魚尾的艾菲諾輕快地游近了大門,然後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串被鏈子穿掛在鐵環上的貝殼、在大門邊上一個畫著鎖匙狀符號的面板上輕輕一掃。
隨著人魚小姐的動作,在大門上肆意地生長著的水草就像是活過來一般的抖動起來、一點一點的收縮著,最後把那一扇足夠讓一只最大型的鯨魚輕鬆通過的大門滿滿的拉開。
「這個是我們這邊的煉金術師弄出來的自動門啦……不是因為治安問題,就是在沒弄出這個之前時不時都會有些大過頭的野生魚不小心地闖進小區裡去而已……嗯,我到家後再給妳們備用的鎖匙,出入小區時拿出來掃一下就可以了。」
轉過頭來的艾菲諾拿手指轉了轉手中的鐵環,向著身邊的兩只解釋道。
聽到了人魚小姐的解釋,尚恩反倒是好奇起來了……說是在防範著會有大只的魚跑進去,那乾脆一開始就別把這個出入口弄得這麼大……最起碼別大得能夠讓一只鯨魚在這裡也能夠輕鬆地轉身不就好了麼?
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的尚恩忍不住地對人魚小姐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啊哈哈哈……這個啊……」
尚恩的問題讓艾菲諾也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尷尬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嘛……是當初小區的居委會開會說要集資弄一個穹頂時,負責文書的海爾克絲一不小心把其他傢伙順口說出來的錯誤數據也抄進去了。偏偏大家都因為當時聽不懂的原因而不願意花時間去做覆檢,結果等施工隊搞定之後…嘛,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海爾克絲?……誰?」
然而,聽著艾菲諾口中這個突然之間冒出來的新名字,尚恩卻是做出了一個讓這魚也跟著疑惑了起來的疑惑表情。
「誒?那傢伙不是剛剛才和我們分開的麼?就是治療所那邊的護士……」
說到這裡,突然就想通了箇中關鍵的艾菲諾捂住了自己的臉蛋。
「對,我忘掉了她平時的話妳們都聽不懂來著……當然不可能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了……算了,那也不太重要啦,總之妳們知道這門的由來是一個大大的烏龍就可以了。」
然而,人魚小姐的話語之間卻出現了一個讓尚恩感到了些許好奇的詞。
「平時……?即是說,會有她的話能夠被聽懂的時候?」
不,應該說……同樣從來都沒有聽明白過護士小姐的咕哇語的尚恩其實是非常好奇來著。
畢竟要是說一只平日整天都只會咕哇咕哇的叫著的傢伙竟然能夠正正常常地說話,無論是誰都會想要探究一番的。
可是面對著雷鳥那變得愈發好奇的表情,艾菲諾卻是嘿嘿一笑、對著她和薛丁格賣了一個關子。
「待會等妳們到我家裡就會知道的啦!現在就先保留一下神秘感好了!」
看著人魚小姐那個像是在顯擺的表情,尚恩就知道她是怎麼樣都不打算要在這邊把謎底揭開的了。
但也就是需要等上那麼一會罷了,尚恩覺得自己就是心裡好奇得像是有貓在撓……也不至於連這麼一丁點的耐心都拿不出來。
暫且按下了自己好奇心的尚恩也不死纏爛打,老老實實的跟了在已經自顧自的穿過了大門、開始往小區裡面游的人魚小姐的尾巴後頭,隨著她開始深入這個水下的社區。
哪怕是已經入夜了,這個有著數量眾多的魔法燈提供照明的小區裡也依舊保持著相當優秀的能見度、讓初來報到的尚恩也能夠輕鬆地把周圍的景色都盡收眼底。
一幢幢型態各異的建築物就像是水底裡真正的珊瑚礁一般,各自在影影綽綽的燈光之下反照出絢爛的色彩。
在那星星點點的光芒之中游弋著的則是為數眾多為了尋找庇護所、躲避天敵的捕獵而進入到穹頂內部的小型魚類。
這些因為體型最大也不過是巴掌大小而能夠輕易穿過那鐵欄柵大門的小魚身上銀亮的鱗片正在更進一步的反射著燈光,如同一道道流光似的在四下穿梭、在水中劃出了無數一閃即逝的圖案。
而在更往下方一點的,則是由細砂鋪就、在微弱的水流的帶動下相當緩慢地起伏著、變換著形狀的地面。
疏疏落落的水草、礁石、珊瑚以及其他的裝飾品被擺放在這細滑的幼砂之上……說來有些奇怪,但這看起來真的就像是在水底下做出了枯山水的園景一般。
在這因為水流的沖刷而時時刻刻都在轉變著形狀的細砂砂丘更是讓它們變得猶如活了過來、得到了生命一般,看著別有一番風雅的趣味。
只可惜,還沒有等尚恩在這個總是能夠給看客帶來新鮮感的庭園景色前看上多久,似乎是早就已經看慣了這樣子的風光的艾菲諾卻是頭也不回的游遠了。
還沒有對這個社區的路況建立起半點印象的尚恩可不敢就自己一只在這邊亂晃,見狀連忙拍動著翅膀追了上去、唯恐自己會被落下在這個人生路不熟的地方。
沒過上多久,艾菲諾的目的地就出現在努力地急起直追的雷鳥面前了。
那是一個被倒扣在水裡的巨大玻璃魚缸……旁邊的一幢看起來沒有什麼特色、看起來就跟陸上普通的別墅式住宅沒有太大差別的大屋。
「怎麼啦?看到我家這麼普通,有些失望了麼?」
「不是啦,怎麼會啊……只是,我以為是旁邊的那個……那啥,像我們喜歡蹲棲木什麼的,人魚也會對魚缸……那個…總之就是那個啦!」
看著尚恩那因此羞愧而紅得就連套在頭上的玻璃罩也遮不住的臉色,稍稍地作弄了一下她的艾菲諾也不繼續刺激這只鳥了。
「開玩笑的啦!我本來也有當過人類的時候嘛,習慣的事…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夠輕輕鬆鬆的改變過來的。不過嘛……要是妳們對那邊感興趣的話,也不是不能夠到那邊參觀一下。」
「欸?」
「因為呢……那邊其實就是海爾克絲的家啦。她和我還是鄰居來著。只要跟她說上一聲,那就隨時都可以進去看看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