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麻烦的演讲终于结束了。”
柳丹云百般聊赖似的扭了扭脖子，手往脸上一抹，就像是用温和的水将颜料给化开般，将脸上苍白的颜料给尽数抹去，露出了那张原主乾净秀气的少年面庞。
拍了拍手，少年的嘴角尤带一抹浅笑。
单看这张脸，只会让人怀疑是从哪个选秀节目下来的小白脸明星，任谁都无法想像这人会是刚刚埋下了整座城市动荡引线的那位癫狂小丑。
“用一大堆颜料把脸给盖住的感觉还真够难受的。而且为了保证那种极度反差的震撼视觉效果，在资源有限下，只能使用劣质颜料来达成......真是浪费了我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技术。”
柳丹云耸肩，感慨道：“但是没办法，谁叫我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敬业反派呢？做戏就得做到最好！”
原主这张脸在遭受残酷实验被毁容前，实在是太清秀了，再加上过去几年间的苦难生活，还自带著一种在脆弱中坚强的属性。
用这副模样去演讲，别说是煽动起整座城市的革命叛乱了，柳丹云觉得原本恐怖氛围的都市悬疑剧，会硬生生的被弄出青春校园偶像剧的感觉。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现在的柳丹云刚刚结束了那场重要的演讲，为这城市未来的发展步出了重要那步棋。
在他身后不远处，从头到尾目睹了整场演讲的林夏遥，正以微略呆滞的神情怔怔的凝望著他的背影。
姑且不论在演讲中说了什么，要达成这场演讲的前置条件——骇入厄尔摩拉核心网络这件事，是一件匪夷所思，应该说根本不可能达成的壮举。
厄尔摩拉的电子防御无比强大，与其科技实力一样，都是伫立于时代顶尖。更逞论还有电子系的异能者在幕后工作，有任何异样的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阻止，乃至切断关连线路。
就算是最顶尖的骇客，且同样具备这方面的异能，但是想要侵入这座城市的控制系统依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科技以及异能这双重登顶科技的枷锁封锁下，想从后台侵入的难度可能还要比直接正面攻入政府大楼的难度还要困难。
——但是，这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的正常常识。
“master，对于厄尔摩拉中枢网络的侵入已经结束。”
一位娇小的纯白萝莉在离地面几公分的距离飘浮著，双手从空中的虚拟控制屏轻轻放下。侧过脑袋，红宝石般的澄莹双眸中闪烁著无机质的资讯流光，粉雕玉琢的脸蛋精致可爱。
她以莫得感情的平淡语调这样平淡报告：
“我在系统核心程式留下了后台软件，以这个位面的科技能力是无法发现的。等到之后有需要使用的时候，可以再次进入控制。”
由“大恶人系统”模拟出来的人工智能，有著年幼外貌的少女——通称小白。
一头白发柔顺的从身后淌流而下，因电磁场的作用力而微微飘浮著，此时少女身上的服装不是先前出现时那样朴素的纯白连衣裙。
无数精密而复杂的机械零件覆盖在她的表面，头上戴著如同圆环般的接收装置，无数由电子讯号化成的流光闪烁。在衣服的缝隙间，能看见金属色泽与雪白肌肤协调的融合，呈现出别样的美感。
由机械与电子屏交织而成的光羽，从少女的背后恍若翅翼般地张展。
就像是完美精致，不可亵渎的机械天使。
“做的好。”柳丹云笑著摸了摸少女的脑袋，称赞道：“虽然因为位面规则的关系，在大多数位面都有著严重限制，但关键时刻你的能力真的很方便省力呢。”
所以他如果想要亲自骇入的话，每到一个位面，就需要再多花费一点时间去重新掌握新体系。
虽然凭他的本事，想要达到一个位面的电子领域顶尖水准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但主要是麻烦啊。
——有个方便好用的工具人（物理）萝莉不香吗？
而且机娘这个属性多可爱呀！
对于“带恶人系统”的来历，柳丹云至今依然不知晓真相。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制作出这个系统的技术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位面。
这点从小白能够读取到每个位面的未来剧情这点就能看出，是一种高层次的次元凌驾。
也因此，以少女的机体性能，只要那个位面有与电子相关的网络，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骇入，如同电子之神般的肆意掌控。
只是由于位面规则的关系，她的这种状态下的力量是有限制的，除了少数特例，一般而言都不能使用太久时间。
不过，对于柳丹云而言，即便只有这样短暂的时间也够了。
——这场演讲就是最好的佐证。
“那么master，我就先去休息了。”
“嗯，回去好好睡吧，之后我会给你奖励的～”
“......嗯。”
听著柳丹云的笑语，小萝莉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蛋漫起些許不明显的红晕，逃躲似的飞快消失在了空气中，回归休眠状态。
这时候，一直处于怔然状态的林夏遥终于回过神来。
“霜叶，刚刚的那份演讲内容......”她望著面前灰发少年的侧脸，听著耳畔传入的倾盆雨声，略有迟疑的低声问道：“就是你一直以来的追求想法吗？”
方才那场演讲，比起透过显示屏观看的厄尔摩拉市民，没有一人感受到的感染力有她这个亲身观看的人更为震撼。
尤其是，林夏遥这两个月中，为了更加了解自己这个合作人的资料，偷偷的将少年来到厄尔摩拉四年多来的经历更为详细的又翻看一遍。
她毕竟是天纵奇才的林家大小姐，过去从未如此细致的去理解一个无异者的生活。
她在监控镜头中看著少年一次次的被人欺辱，被践踏于底层，那副孱弱的身躯却还是百折不挠的一次次站起，没有半句怨言。
看著这名少年过去与其他的无异者一样，毫无尊严的活下去。用尽一天的辛劳，却连一顿食物都无法饱餐，只能蜷缩著饥饿身子艰难入眠。
因此，林夏遥更能够体会到方才演讲中所讲述的，属于无异者的悲哀。灰发少年正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的人。
林夏遥在心底默默想道，多年来的隐忍......都是为了现在的爆发吗？
“谁知道呢？”
柳丹云只是潇洒的微微一笑，暗灰色的眸光深邃悠扬，让人无法看清：
“或许只是我觉得这样做比较好玩也说不定哦？”
他在脱离系统的掌控后，虽然大多数的心情都是以旅游的悠闲心态面对无数位面——但正如当初他对镜子中的霜叶所保证的一般，他对于每个原主的背景故事都是认真的。
不只是复仇那么浅显的意义，柳丹云说了会既然继承原主的一切，完成原主的祈愿——他就绝不会违背诺言。
因为他这数百年被别人违背的承诺已经不计其数，比谁都更明白那种被背叛的感受。
“别耽搁时间了，虽然是意外状况，但革新者的那些人可不会放过我所创造出来这个大好时机。现在应该已经全面进攻，并趁著对方措手不及的时间有一定收获了吧。”
“影已经潜入进去待命，保证了这一路上的监控不会记录下来。”
柳丹云笑著，以悠闲的步伐，向著还在燃烧著炽热火光的方向——那通往厄尔摩拉混乱漩涡核心的地方走去。
“赶紧跟上吧，大小姐......别错过一场好戏了。”
林夏遥有些失神的看著火光之下，少年悠闲随意的背影。白皙俏丽的面容微染红霞，先前那震撼的演讲彷佛有莫名的魔力，让她的心神迷陷其中。
少女天蓝色的瞳眸中彷佛闪过了什么下决心的光芒。
过去，她是在浑身投入复仇的心态下，如同傀儡般的残活于世，心中还存在对未来迷茫。
但现在，她彷佛已经明白了自己往后除了复仇以外，想要去做的事情了。
“嗯......我会加油协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