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迟了两刻钟了…”
“看来我和高雄果然不该轻信那两只狐狸呢……”
一声怨愤的低语,带着自嘲,爱宕神色间却是有着明悟和恍然。
一只手有条不紊的梳理着如飞瀑般披洒开来,垂落在雪白颈间的长发,她的目光深邃而又幽远,渗着透骨的冷意。
爱宕心中明白,莫林大概是被那两只狐狸留下了,以那两只狐狸的痴缠,这确实像是她们能做出来的事。
只不过,她的心中终究还是有着愤慨和悔意。终归还是她们大意了,听信于两只狐狸一本正经的说辞。
谁想得到那两只狐狸不按规矩来,说好的要一起惩罚一下莫林的。这下好了,她们现在一定心(满)意(足)了吧。
一想到莫林被那两只狐狸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她的心中便仿佛在滴血,多么痛的领悟,如果不是相信那两只狡诈的狐狸,昨天的话,莫林可是属于她们的。
“不过,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种惆怅的感觉…”
爱宕喃喃自语着,心头那郁闷的感觉并未因她的猜测而有所减弱,只是如果不是那两只狐狸的话…
窗外,金色的阳光并不刺眼,斜斜的照射而来,给立在窗前的舰娘柔顺的黑发上渡了一层金色。
爱宕晨起时带着一丝慵懒,却不改如画的眉目,如绛的红唇。清丽中带着妩媚的容颜,此刻却是有着一抹化不开的幽怨。
“明明是彼此的约定,却这样让我空等…”
咬着嘴唇,爱宕倚着窗,出神地看着蔚蓝天边的那孤零零的云朵,那朵轻盈的正渐渐的分化的云,怎么看,怎么都像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冤家。
“叮铃…叮铃…”
蓦地,窗子上系挂着的风铃动了,耳边传来了清脆的风铃声,爱宕心头的烦闷更甚。
起风了,那天上的云,一会说不定也会消散了。
只不过那拂面的微风,很柔和,很熟悉,带着一抹怡人的花香,淡淡的,却又难以被忽略。 微翘的琼鼻轻轻耸动,爱宕如同黑曜石般闪亮晶莹的眸子亮光一闪,面上带着喜意,她的视线移到了近在咫尺的窗前。
本来空无一物的眼前,却是不知何时便多了一簇洁白清雅的花朵,刚刚那股幽香,分明就是眼前的花朵带来的。
那绽开的花瓣上,还有着点点露珠,柔嫩的枝条,仿佛还能掐出汁水。
“看来这束栀子花是刚刚采的,不过,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的话,还不够哦……”
将花朵捧在身前,爱宕一双眼睛早已眯成了月牙,轻嗅着那花儿的芬芳,其中还有着莫林那淡淡的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让她安心不已。
“真是个呆子,本来想趁势原谅你的,谁叫你不懂风情,既然你不主动的话……”
至于先前舰娘心头的幽怨和酸楚,早在她看到眼前的花儿的时候,便已经消失了。
“这样么…”
被爱宕发现,莫林并无意外。看着爱宕背对着他的身影,他唯有苦笑。
即便爱宕如此说,他也很庆幸,毕竟昨天约定好了的,他也确实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迟到了。如果不是离开的时候顺手在大凤的花圃中取了些花的话……
现在看来,爱宕虽然还在生气,但是他还有求生的机会也说不定。
“达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还有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如果回答正确的话,我会原谅你的哦…”
爱宕转过身来,笑得很是邪魅,话语也很有内涵,只不过她满心的期待,心中有诡的莫林注定是无法回应了。
“早餐…想吃点什么?”“高雄她还在睡吗?那我…先去叫醒她好了……”
看着身前舒展着腰肢,一步步走来,款款欺身压上的爱宕,莫林打消了逃跑的想法。
他相信他的直觉,如果他真的跑了的话,那就真的死定了。
不过,莫林还是在慢慢后退,能够如数家珍,深深了然爱宕她们身上到底有几颗黑痣的他,不读心也能知道爱宕想做什么。
即使他说出了“正确”的答案,也无法改变将要发生的一切。
而且他也看到了,爱宕那清澈美丽的眸子中正闪烁着的诡异的光芒,那是捕猎者盯上猎物的眼神。
可是,就算是马上就要被吃干抹净的猎物,也是有着尊严的。
“回答错误,看来我有必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莫林你重新变成我的东西。”
爱宕若有所指地说道,面色突然便阴翳下来。
她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舰娘,绝对不是。莫林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别想瞒过她,绝对是些女子才会使用的脂粉的味道。
细分的话,很驳杂。只是,莫林身上那份山茶花特有的香味,却是有着意外高的辨识度。
看来招惹她男人的似乎并不是路边的野花。那么,这个舰娘到底是谁?
“我倒要好好查查,看看这山茶花香的主人到底是谁…”
爱宕眸光一凝,收于身后的手缓缓捏紧,如同羊脂美玉的手上有着不显眼的电弧在凝聚。
因为心中念头的闪动,她心中的不安感越加强烈,这种不安,倒不如说是一种冥冥中的直感。
近些时日,因为自身实力和念力的与日俱增,她的剑道修为也水涨船高,她早已超越了曾经剑心通明的境界,抵达了一个难以明说的境地。
直感便是她踏入这个境界获得的最基本的能力。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内心的警示意味着什么。那山茶花香的主人,将来一定会威胁到她在莫林心中的地位。
单只看着眼前的莫林,爱宕便感到心中某根弦仿佛断裂了。
一想到将来有不止一个的舰娘想要染指她的宝物,爱宕只觉得如同喝了一坛子陈年老醋,心中醋海翻滚,那种滋味很难受,很酸涩,与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无名怒火填充了她的心口。
“达令,我一定不会让其他舰娘夺走你的。”
眼中闪过一抹决意,爱宕狠声道,手中原先捧着的花儿眨眼间便飞离了她的手心,进了一旁空着的花瓶,点缀着略有些空旷的客厅。
“我生气了…”
爱宕面无表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冰冷的目光扫过,却是让莫林感到了如山的压力,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却让他读取到了许多信息。
“高雄她…”
看着面前仅一纸之隔的娇俏的脸庞,幽香扑面,莫林心中怅然,欲言又止,最终妥协似的,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就是想折辱他吗?为今之计,他也只好委身于她,以此来平息面前将要掀起海啸的醋海了,不过真的不甘心,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