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隳跟着越水清美亚,缓缓走出了这家酒吧,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雨后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白隳稍稍清醒了一些,越水清美亚走到了门前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前为白隳拉开了车门,白隳也不磨叽,直接坐到了车后方,闭上了眼睛,便陷入了假寐当中,越水清美亚坐到了右手边的驾驶位上,发动了轿车。
街边的夜景在缓渐渐快速的倒退,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越水清美亚开车不慢,但是却很稳,让白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他嗅着车上的香气,那是一种特殊的药物散发出来的香气,也是白隳最喜欢的味道。
知道白隳这个爱好的人不超过十个,然而邀请他做客这位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但是这种对药物抗性极高的他有一定安神效果的药香味确实现在让他好受许多,至少脑袋里的哀嚎声和嬉笑声已经消失了。
白隳精神好了不少,但是眼中的疲惫却没有减少,他的意志已经开始渐渐模糊起来,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从高强度战斗之后的疲惫中清醒过来。
车里除了车窗外传来的破风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越水清美亚没有播放广播或是音乐,只是在专注的看着前方,一时间,车里的沉默的氛围显得格外诡异。
“您还好吗?”越水清美亚看到一脸疲倦的白隳摇摇晃晃的勉强支撑着自己,带着一丝担忧的开口问道。
白隳一时间没有回答,在反应了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关心自己,于是干咽了一下,润了润自己干涩的喉咙,随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无所谓。”
越水清美亚听到这犹如砂纸刮在玻璃上的声音,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但是想想身后这位今天晚上所做所为也便释然,不如说如此巨大的灵能消耗加上高强度的战斗之后还能保持清醒,放在这位身上并不稀奇。
她按了按车上的一个按钮,一瓶淡蓝色的液体从椅背上缓缓被推出,送到了白隳面前。
“口服式营养液,对恢复灵能也有帮助,您不介意的话,请用。”
白隳听到越水清美亚轻柔的声音后,伸手拿出了玻璃瓶,端详着里面的淡蓝色液体,并没有打开它。
“他研发的?”白隳打量了一阵子之后缓缓发出疑问。
越水清美亚感到有些意外,她明白白隳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但是她惊讶的是白隳竟然能够认出来这是“他”的作品。
“这上面炼金术的痕迹……很像他的风格”白隳看到越水清美亚的惊讶,开口解释。
炼金术,这项古老的技术也因为神秘的延续而得以在世界上继续发展。伴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炼金术虽的辉煌虽说也不复从前,但是科学对于神秘,尤其对于炼金术来说是把双刃剑,在冲击了炼金术的同时也剔除了炼金术的许多不合理的成分。
譬如神州帝国道士炼制的丹药,从归类上来说也属于炼金术,但是因为科学证实其完全是重金属毒素而被废止,再比如追求长生不老,点石成金,以及被列为禁忌的“贤者之石”现在的炼金学主要以炼金道具和各种药剂为主,炼金兵器也在被渐渐废止。
但是炼金术虽然不复往日,在神秘学和现在世界的灵能科技树中也算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分支,不少学院还有专门的炼金科和炼金系,谁都无法否认炼金学的贡献,尤其是其在第一次深渊战争中发明的大量武器,曾经一度帮助联军取得战略上的优势。
白隳在确认完毕之后,打开了瓶塞,一口喝了进去。一瞬间,仿佛灌入熔岩一样的烧灼感遍布了整个喉咙,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让白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咽进去之后痛苦的干咳了一声,加重了呼吸。
然而效果还是还不错的,白隳感到自己的饥渴感被在缓缓消退,灵能回路的胀痛也在慢慢被平息,少倾,白隳的面色终于看上去好了些。
“还是那样,味道很烂,效果不错。”
越水清美亚在听到白隳这句话之后,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连带着让车里的气氛也不那么沉闷,随后笑道:“您还是我见过第一个一口喝完的”
白隳就通过后视镜这样默默打量着前方驾驶座的少女,看着她柔和的笑容,白隳还是很难将她和那位“铭刀”的副帅联系在一起。
那位流传在组织内部的“肃清者”,被无数人忌惮猜测,表面上负责掌管除了总帅核心权力以外的大部分权力,但是实际上一些组织里的老人都明白,总帅就是个甩手掌柜,而这位“肃清者”可以说是“铭刀”真正的掌权者。
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少的可怜,冷酷,神秘,强大,做事雷厉风行,总管给人留下的印象,估计有很多人知道了眼前这个漂亮温柔的小姑娘会是他们忌惮的“肃清者”时会把眼珠子爆掉。
“你……一直在组织里面工作吗?”白隳这次主动开口,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补充道:“当然,可以不回答。”
“对您而言没什么是不能说的,大人”越水清美亚笑了笑,回应道。
“叫我白隳就行了,不用敬称”白隳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的,白隳大人”越水清美亚却依旧坚持,而白隳听闻也懒得再次纠正,只是叹了口气。
“我在组织里的工作算是副业吧,偶尔帮帮父亲处理一下组织的内部事物什么的,主业现在是学生,就读于瀛洲皇家学院,现在是高中生。”
越水清美亚一脸淡然,无比详细的说出了自己的情报,爽快的甚至让白隳有些许诧异。
“没想到他居然会养一个女儿,还这么大了,我真的不相信他那种性格能够照顾别人,还让女儿来掺和这种事情”白隳语气平淡的“感叹”着,“这种事情”指的自然就是她在“铭刀”的工作了。
“父亲对我很好,给了我优渥的生活,对一个战争遗孤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越水清美亚的笑容更加灿烂,回应着白隳。“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父亲无关……不如说父亲极力反对,但是最后还是拗不过我。”
“为什么这样选择?瀛洲皇家学院的高材生,还是19岁的唤灵阶巅峰,这样的天才前途无量,但是一但选择了这一行就很难脱身了,相当于断送自己哦”白隳依旧是用陈述句的语气发出疑问。
“唔……为了您吧”越水清美亚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白隳听到之后不由得面露错愕之色,反复思考却还是没有结果。
“铭刀的存在是为了您,或者说为了纪念您,并且是为您归来做的准备。”越水清美亚解释道。“为了感谢您在战争中的牺牲和巨大贡献。”
“我参战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确实,我听父亲说过。”越水清美亚摇了摇头。“但是,您也确实拯救了这个国家,无名战线上的纪念碑都记着呢,人民也还没忘。”她随后又示意了一下窗外,窗外大厦的灯光倒映着城市的繁华。
“看吧,大人。这里的繁华和安定是因为您,否则,这里现在就是一堆废墟罢了”
“人类总有一天会忘掉的,而且能够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变得很快。”白隳有些低沉的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
白隳话音落下不久,车子便缓缓在一处庭院门前,越水清美亚为白隳打开了车门。
“我们到了,白隳大人。父亲他应该已经等不及了,请进吧。”说完,她便推开了大门,缓缓走进庭院,白隳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处清幽的庭院,坐落在中心区的边缘,却没有城市过多的喧闹。和白隳想象中的奢华景象有很大出入。庭院里栽种着几株翠竹,不远处还有方池塘,依稀还能看到几条游鱼。
沿着鹅卵石铺就等小路很快就到了一幢和式房屋之前,与其说是房屋不如说和神社的构造很像,白隳跟着越水清美亚从前庭来到木质推门前,此时木门被一个女佣缓缓推开,女佣在见到了越水清美亚和白隳之后,低头微微行礼便缓步离开了。越水清美亚回身弯了弯腰以示敬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父亲在里面的会客室等您,您不必拘束,直接进去便可,我先去准备一下。”随后便向不远处另一幢屋子走去。
白隳点了点头,没有换鞋便直接走了进去,他的确没有什么拘束,更没有遵循什么礼节。很快,他便看到了会客室,或者说这幢房本来就是一间巨大的会客室。
里面一个坐着轮椅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看着一本书,听到了白隳进来的响动之后,急忙放下了书,抬起头来,与白隳注视着。
“好久不见……大人”
男人看了白隳许久,随后带着哭腔说道,眼中还能看到一丝晶莹。
白隳看着他,这是一个长相算不算多么俊秀的男人,令人在意的是他的一头白发,以及身上的虚弱气息。
“嗯……大概多久了?”白隳问道。
“十年了,大人,自那场战争结束您离开之后,已经十年了。”男人勉强控制住了情绪,感叹着,随后低下头,语气深沉的说道:“家臣,越水真介……恭候多时了。”
“鬼匠”越水真介,白隳眼前这个男人,便是铭刀的总帅,也是瀛洲灵能序列里著名的神恩系铸魂阶强者,在灵能武器锻造方面的专家,虽然不是专精战斗的能力,但是却有无数觉醒者想要与之交好。此刻,这位享有盛名的鬼匠对着白隳毕恭毕敬的说出了“家臣”这种词语。
“十年前就强调过,我不收家臣,你还是这么固执,越水真介整备官。”白隳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称呼,平淡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而一旁的越水真介听到“整备官”这个词时也带上了一丝微笑。
“怎么把身体搞成这样了?铭刀吗?”白隳随后看了看他的头发,问道。
“一部分吧……还有就是能力使用过度了,曾经想要修好您的刀,但是失败了……真是惭愧。”他说着面露愧色。“另一部分便是为其他的顺眼的高层打了几把刀,不知不觉就成了这样了。”
“换取‘铭刀’的资源?”白隳带着一丝嘲讽。
“是的,铭刀的存在是无比重要的,它是为了您而存在的。”越水真介低了地头,恭敬的说道。
“确实,这个组织我不讨厌就是了,杀的人基本都不干净。”白隳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怎么发现我的?”
“您加入之后,任务完成的手法让很快注意到了您,在这三个月里多次证明之后才得以确认。现在才与您相见,实属无奈之举。”越水真介回答道。
“是吗……这个组织,铭刀……算是在铭记我?”白隳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开口问道。
“是,为了铭记您这位……英雄;也是为了您回来之后,成为您可用的利刃”越水真介在说出“英雄”这个词语时,语气中的恭敬更盛。
“英雄……这还真是有点意外”白隳摇了摇头,眼里多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我说过,我参战有自己的目的。”
“但是,毋庸置疑,第二次深渊战争中,您确实是瀛洲的英雄。”越水真介认真的说道,语气坚定。
“第二次深渊战争……”白隳有些陌生的回味着这个词语。“还真是……过了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