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现在众人什么状态,我只想起了年轻时代大家去鬼屋的场景。
一溜人跟老鹰捉小鸡似的一个紧紧抓着前面一个,抖抖霍霍的生怕掉队,我俩走在最前面,王三炮因为能看见我和老廖所以也走在队伍最前头,至于后面的女生们什么状态,参考去鬼屋玩时候的一波人。
但是也因为这群女生,半个小时愣是没爬上二楼。我有时候真心想回头问一句还走不走了,王三炮也在不停暗示我后面那群女生拖着根本走不动路,虽然他也很紧张就是了。
这次我和老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很有可能打不过那个女鬼,届时若是有意外发生,我来拖住女鬼,老廖护着这群拖油瓶赶紧跑路。我也许死的没那女鬼长,但我多少也有些道行,不怕死在她手上。
过了很久很久,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我们终于爬上了五楼,随之而来的是女生们崩溃的尖叫。
“赶紧让她们闭嘴。”我和老廖难受的捂住耳朵,“吵的我头疼!”
“不...不是啊!”王三炮惨白着脸看向我和老廖的背后,“二位!干活啊啊啊!!!”
我和老廖回头一看!只见今早那女鬼正趴在楼梯间的天花板上,眼珠子翻着,脸上滴滴答答的滴着鲜血,脑袋拧的跟麻花似的,看着就那么瘆人!女生们早就被这一幕吓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狗日的!”我指着女鬼破口大骂,“好言相劝你不听,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廖,把她拽下来打!”
“好嘞!”老廖应了一声,踩着扶手凌空一条就去抓那女鬼。
女鬼见我俩要拿她,忽然间嘴角开裂,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怪叫,猛的朝老廖扑了过来,两只厉鬼扑通一下摔下了楼梯扭打在一起。
“wdnmd!”我推开王三炮,翻过扶手一跃而下,“朕弄死你!”
女鬼的速度是真的快,连打带挠几下子就把老廖打回了出车祸时的惨状,老廖哪肯示弱,揪住女鬼的头发猛的一记头槌,直把女鬼打的嗷嗷乱叫,周身散发出大量的黑色鬼气!
我心说不好,我们这种早已复仇的厉鬼是很难扛下新生厉鬼的鬼气的!随即从侧面冲出,一脚踹在女鬼肚子上,当场就把女鬼踹到了走廊另一头。
“老廖你没事吧?”我把老廖从地上拉起来。
“当鬼能有什么事?”老廖草草抹了把脸,将脸恢复原状,“你赶紧叫王三炮,去508把洗手台下面的瓷砖撬开!她之前缩在那下面,怕是有料!”
我急匆匆跑上楼去通知王三炮,那家伙都快吓尿了,女生们也早就背过气去了。等我再下来的时候,女鬼又和老廖打了起来。
我们鬼魂打架没什么技术可言,没有电视剧那种斗法一样的大场面,跟街上流氓打架是一个道理,两个人对着捲对着抽耳光,比的就是谁拳头狠,谁鬼气重。
说白了,我们就会鬼界的黑社会。
我也加入战局,两个人死死压制女鬼,奈何这姑娘怨气实在太重,力量出奇的大!我和老廖一下没压住,双双被她扔出去好远。
“我靠!”我捂着肚子爬起来,“真他妈能打,比上次那个黑老大的鬼魂还难搞!”
老廖也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怒视女鬼,当即吟诗一首:“问君何所有,把酒问苍天,欲穷千里目,汗滴禾下土!”
女鬼愣了。我也愣了。
老廖告诉过我他当年高考160分,这点分数估计都体现在这儿了。
我看看他:“孙贼,什么意思?”
“壮胆!”老廖拍着胸脯道。
“这不叫壮胆,这叫丢人知道吗?”
那女鬼可没被我们俩一唱一和的相声小段迷惑住,又是一声怪叫,仰面朝天四肢找地!脑袋180度扭过来,噔噔噔顺着墙快速朝我们爬过来,活脱脱就一奇行种!
我看看老廖:“嘿!你看人家这绝活!老廖你也整点阴间的好活儿,跟她比划比划!”
老廖大骂:“孙贼!你他妈怎么不表演一个,你要是能把地铁搬过来撞她,我就能把豪车变出来怼她!”说话间女鬼已经到了,我心说别废话,开打吧!
我生前不会打架,学过半年泰拳也只是为了健身,倒是老廖,他生前是市井流氓,不好好上课出门鬼混,从初中打到高中,论打架他可是一把好手,我现在这么能打也都是拜他所赐。
但是我们俩这点三脚猫功夫,对付这个女鬼就显得有点无力了。斗了几个回合,我跟老廖连打带骂加抽嘴巴,还是没能敌过女鬼满腔的怨念,一声怪叫之下又被扔了出去。
“滚!!!”她的嘶吼中带着哭腔。
“诶呦喂,我的老腰。”老廖揉着自己的腰,脸皱的跟菊花似的,我也好不到哪去,当初地铁碾过我的惨状被她打的暴露在脸上。
“我说老洪啊,王三炮到底有数没数啊?”
“我看够呛。”我摇摇头,“那孙子都快吓喷了,这姑娘的冤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要不我们俩再试一次吧。”老廖说道,“连文带武一起上,来个文武双全?”
“文武双全不是这么用的。”
正说话间,就听楼上噔噔噔有脚步声,王三炮满脸惊慌的从楼梯口探出头来:“二位大哥!我都撬开了!”
“把话说全喽!里面有啥!”
“还能有啥!”王三炮脸色惨白,“一堆腐烂的碎尸!”
我和老廖对视一眼,果然没那么简单!
似乎是碎尸二字戳到了女鬼的痛楚,只见那女鬼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往头顶一蹦,穿过天花板去了五楼!
“我靠!”我一拍大腿,“这招我也想学!”
“前提是你能蹦那么高吗?”老廖说完,拽着我又吭哧吭哧的跑上了五楼,正见那女鬼要往姑娘们这边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正要前去迎敌,忽然听见有个很让人在意的声音。
其它女生都昏过去了,只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惊恐的蜷缩在角落里盯着越来越近的女鬼,嘴里神经质的念叨着「对不起」三个字。
我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事,立马对王三炮说:“你去问问那个姑娘,什么情况,是不是她亏着心!”
王三炮有些迟疑,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我也不能这么问啊,要是适得其反....”
“啊呀你个瘪三!”我急的直跳脚,“你先歇会儿吧!”随即给了王三炮一个耳光,王三炮这一下整个人都变得游离起来,我便趁虚而入,夺了他的舍。
我操控王三炮的身体径直走到那女生面前,揪着她的衣领瞪着眼怒道:“柳亚玲,你亏心了!”
名为柳亚玲的女生见到王三炮如此气势汹汹,整个人顿时惊慌起来:“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没有亏心!”
“你有!”我朝着她的脸上拍了一下,当作是扇耳光,“实话告诉你,现在跟你说话的不是王三炮,而是王三炮请来捉鬼的神仙,我可瞧见你亏着心呢,你们人能干亏心事,神仙不能!倘若你承认错误还则罢了,否则我就此撒手,把你们全都交由那冤魂处置!”
到这会儿再坚强的人,但凡亏着心已经崩溃了,柳亚玲也不例外,她扑通一下抱住了王三炮的大腿,哭的撕心裂肺,“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干的!”随即一指那些逐渐苏醒的女生:“三年前是她们出的主意!是她们动手杀的人!我是被她们胁迫的!我真的跟这事没关系啊!!”
“你胡说!”另一个女生哭着扇了柳亚玲一耳光,“三年前是你提议要把她碎尸藏在洗手台的瓷砖下面!因为你爸是搞土木建设所以你才动手把她埋进了厕所里!”
“还不都是被你们逼得!还不都是被你们逼得!”柳亚玲疯了一样抓住那女生的衣领,衣领都给她撕坏了,“要不是你那混蛋的校长老爸要灭她口,至于逼迫我和我爸为虎作伥吗!还有你们!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指着剩下几个女生哭喊道。
“你们几个是她最好的朋友!收了校长的钱就能对她痛下杀手!你们还是人吗!”
“我们没有杀她!”那几个女生也哭着狡辩,“是玉肖动手杀的人,我们只是负责把她引诱到508寝室而已,杀人的不是我们!”
我在内心深深叹了口气。人啊,怎么都这样,心都黑了。
“好的,我知道了。”猛的一惊,扭头一看,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保安,正镇定自若的拿出小本子记笔记!
“你们所有的话语都将作为呈堂证供。还有你。”保安淡漠的看着我,“你也该走了。”说罢手指一点王三炮眉心,我不由的倒退几步,身体一轻,就见王三炮已经倒在了台阶上。
我心中大骇,这保安是高人啊!只是一点就把我从王三炮身体里轰了出去,这家伙到底是哪派的高人?
再看老廖,早就被打的跟花刮似的,都没人样了,跌跌撞撞的滚到我身边骂道:“孙贼你要死啊!让我一个人去跟那女鬼单挑!你在这儿当正道的光!咋俩换换行不行啊!”
“这里没你们俩的事了。”保安冷冷的看了我和老廖一眼,“这厉鬼死的实在太冤,怨念难消,靠你们二位殁神的土办法制服不了她。换我来吧。”说罢,他讲保安服一敞,只见得他的胸口挂了一个阴阳太极图的罗盘!
“我靠!等下等下!别误伤友军!”我吓得连忙拖着老廖闪到了一边,他要驱魔不管,但他胸口那玩意可是对鬼魂的大杀器,我和老廖碰一下就得灰飞烟灭!
老廖看着那保安,一抹脸问我:“这货谁啊?”
“别叫这货!”我捶了他一拳,“要叫道长!今个碰上高人了!”
“啊?”老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尴尬,“那我们俩的酬金怎么办?”
“不知道。”我看看昏迷的王三炮,“等这货醒了再谈谈吧。”
女鬼一眼就瞧见了保安胸口的太极罗盘,顿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要往508寝室里钻。
老廖看看那保安:“我看他信得有点杂呀。”
不过这招还真有效,那女鬼刚要钻进508寝室,就跟撞上了一堵墙似的猛的弹回来跌坐在地,紧接着地上忽然间生出金光万丈的八卦阵!女鬼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数十道锁链分别从乾坎艮震巽離坤兑八个相位飞出,给那女鬼捆了个结实的驷马。
“道长!”我在后面一抱拳:“老色批了!”
保安哼了一声,老脸一红。那女鬼被锁链捆在半空中死命的挣扎着,愤怒而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保安和我们背后的女生们。
“人鬼殊途。既然已经死去,就不该再留恋人间。”保安缓缓抬起手,一束雷光在他掌心间升起,与此同时,无数雷电顺着铁链狠狠鞭打在女鬼身上。
“啊啊啊啊啊!!”那女鬼在雷电中哀嚎着,惨叫着,哭泣着。雷部正神的天雷在走廊中逐渐汇聚,眼见女鬼就要被劈的灰飞烟灭。
“等等!”老廖忽然大喊一声冲上前去,“道长雷下留人....留鬼!”我和保安皆是一愣,只见老廖挡在保安面前,指着女鬼的肚子道:“有一个不该死!”再看女鬼的肚子,咔啦一下,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接着就是孩童的啼哭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