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工地一片漆黑,唯有远处的一点光照。
王惊雷望着眼前女尸,还有她身上的战甲,目光微闪,笑道:
“当年朱明王朝开国之初,墨家曾进献十八具魔戮血符甲,后被朱明太祖赐予了十八位有从龙之功的大将,可惜……”
他摇了摇头,笑道:“不知你是那十八人中哪一位后人呢?”
当听到王惊雷提及朱明太祖。
女尸身上的尸气瞬间翻腾,暴虐之极,似乎有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又像是对王惊雷那不以为意评论昔日主君的姿态起了杀意。
不过最后,她还是按耐下了。
女尸沉默了一会。
那一对腥红的的眸子,盯在王惊雷的脸上,沙哑的问道:“所以,你与先前那两位修士一样,亦是来此诛灭我的?”
伴随着这句话。
穹天生变,一股凡人肉眼不可见的血色狼烟巨柱,直冲天际。
只要王惊雷一个回答不对。
这只女尸便会不惜一切,全力出手。
粉身碎骨又如何。
早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何惧呢?
“不不不。”
王惊雷摆了摆手,微笑道:“恰恰相反,是来指点你一条明路的。”
他目光望向这具女尸走来的方向。
那处应该就是被工地挖出的古墓入口,道:“特殊的养尸地,莫怪你不舍得离开,只是在这大都市中,可不像以前……”
女尸眯眼道:“有何不同,只要实力足够,将人都打杀了,一段时间过后,这个地方就会被放弃,也就自然就不会有人来了。”
王惊雷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道:“所以,你就是不肯走?听说过一句话没,敬酒不吃便要吃罚酒哦。”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拍女尸的肩膀,说道:“配合一下,别让我难做。不然……你会死哦。”
最后的几个字,语气已经有所不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
女尸心头一震,她微微侧头,身上的这具魔戮血符甲肩头位置,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纤毫毕现。
墨家宝甲,自有修复异能。
然而,能在这幅战甲上留下痕迹的人,王惊雷却是她生前死后所见的第一人,或者说是——旱魃。
她已经洞悉了眼前少年的身份。
却依旧冷冷的道:“何时,便连旱魃也变得如此喜欢管这人间之事了?”
“没办法,要恰饭嘛!”
王惊雷状似无奈,摊了摊手道:“一文钱还难倒英雄汉呢,家里一堆只进不出的家伙,还要养个闺女。”
“我王某人又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总不能去打劫金库,是吧?”
“只好接点生意勉强养家糊口。”
最后,还不忘诗兴大发:“生活啊,它就这样让一个原本伟岸的男人,轻易折了腰……”
女尸盯着王惊雷看了数眼。
然后仰首望向远处山城中四处闪耀的霓虹灯,这个世界让她觉得很是陌生,千年岁月流转,桑海沧田变幻。
最终,她沉闷的道:“所以,你究竟是想怎样?”
王惊雷哈哈大笑,抬手打了个响指,“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兵家的人,应该最懂这点。”
“我呢,最近有了个想法,觉得这些年独自打拼太累了,所以想开个工作室,怎样,有兴趣跟我干么?”
王惊雷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份A4纸装订的文书,递到了女尸的面前,他的眼眸发亮,透着无比的‘真挚’热情。
如果女尸掀开面甲,或许此刻正皱着眉头。
当然,也可能在那全身覆盖的魔戮血符甲中,只剩一堆腐肉,压根便看不出皱眉的神色。
“你想招揽我?工作室是什么,你想争霸天下?”
王惊雷忍不住抚摸额头,“看来,你现在很需要补充一点常识,我现在没空跟你讲解太多,以后有时间你在自己慢慢了解吧!”
“现在,你只管给我签就好,我办事,你放心,咱们毕竟是同类,不会坑你的。”
女尸望着王惊雷递来的文书,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看不懂。”
王惊雷脸上神色一怔。
他似乎有些意外的道:“不是吧!原来还是个文盲?”
“哦,没关系,你只要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就好,从此以后,就尽管跟着我吃香喝辣就行。”
实际上,他心头正在窃笑不已。
莫说是千年前征战沙场的古尸,便是现在这个世界上,能看得懂他手中这份契书文字的人,也绝对不多。
本就是打算坑人的玩意。
若是让人轻而易举看懂了,那还坑个屁啊。
王惊雷露出‘和善’的笑意,道:“放心,我不是你上一任BOSS,不会卸磨杀驴的。”
虽然不懂BOSS何意。
但卸磨杀驴的意思,这只千年尸妖还是懂的,自然也就大概知晓了王惊雷指的是谁了。
女尸身上煞气涌动。
眼前这家伙总是能在有意无意间踩雷,勾起她心中的愤恨,然而,知晓旱魃神通的她,还是不得不选择按捺住心底那股弑杀的冲动。
如果是换了旁人,此刻大概早就已经被她一刀一刀给剁成肉酱了。
形势比人强。
这具女尸显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她并没有过多的纠结。
便让手上的铠甲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只修长白皙的玉手,然后遵循着王惊雷的指使,将自身本命尸血滴落在那落款处,再将大拇指压了上去。
那一瞬间。
女尸似乎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浑身微微抽搐……这种感觉,她忍不住张开嘴,发出了一声让男人难以抵御的喘息……
“啊……”
刹那间,就好似是身陷在毕生挚爱的怀中,让她竟然有些浑身无力,宛如潮水般的快感,一波一波涌上脑海……
正当女尸有些沉迷在这种感觉中时,一切恢复了原样,方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她的一个错觉而已。
但这不可能只是一个错觉。
她不由深深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身为一名军人,女尸不会怀疑自己的感觉,方才绝对有什么情况发生了,而且就跟她签署的文书有关。
只是她也知晓。
即便是问,眼前的这个家伙,恐怕也未必会如实相告。
付诸武力。
显然,也是不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