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神州每至新年之时,年兽就会上岸为祸人间,但是神州的百姓并不惧怕,反而会摆起酒宴庆祝,那是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有仙人下凡驱逐年兽…”
“而仙人的名字是…”
“别卖关子了特斯拉博士…我们的目的是补全我们的数据库里上缺失的内容,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红发双马尾这么大声说着,面前的仪器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而坐在椅子上的白发女孩则是睁开了暗金色的眼瞳“有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玩具能达到什么程度吧,人类。”
“对了!千万不要做出试图改变历史的事情!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碰!”
在她进入传送之前,特斯拉这么大喊道。
……
“很危险的发型?”凯雯挽了挽自己的头发“哪里危险了?”
“师父…”厨房的门被打开了,符华站在门前,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灰色的长发翘起了几撮呆毛,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不像是名扬天下的武林第一人赤鸢真人,看起来倒更像是邻家少女了,她动了动鼻子“今天早上…”
“阳春面,”白瓷的碗被放在符华的面前“华不经常下山吗?”
“如今开唐不过十余载,正是天下太平之际,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自己不会有需要下山的那一天,既以立下承诺守护神州,又怎可轻易懈怠?”看着凯雯的动作,符华只觉得自己的脸微一发烫,但还是一丝不苟的如此回答道。
还真是优等生一样的回答啊…凯雯慢慢地转着手边的茶杯“但是,为什么在华的眼里,下山就一定是为了扫除妖兽呢?”
“好啊好啊…我想吃马蹄糕,板栗饼还有大肉包子…南瓜饼也不错…等驱赶完年兽之后我们就去买来吃好不好啊…”一听下山庆祝新年,苍玄之书立刻来了精神,她绕着桌子飞了好几圈,落在了符华的肩膀上“真的真的!榆木脑袋你觉得怎么样?”
“你的想法当然很不错,现在距离除夕也没有几天了,但是——七日之前把年兽驱赶回海渊之下了,现在它大概还在海渊之下养伤,今年除夕的时候它不会上岸了。”符华摇了摇头,更何况…她悄悄的瞥了一眼凯雯,她更想和凯雯一起庆祝新年什么的实在是说不出口,不过这样的借口似乎也已经足够了。
“诶?你已经把它打回去了吗!”苍玄之书委屈巴巴的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呜呜呜我的马蹄糕肉包子板栗饼南瓜饼呜呜呜…”
来回翻滚了没几圈,她突然坐了起来“等等,榆木脑袋你说…你已经把它打回去了?”
“正是,”符华点点头“怎么了,小玄?”
“你还真是榆木脑袋啊…”苍玄之书抱着脑袋又打起了滚“《桃源村志·其十三》是怎么记载的,你都忘了吗!每逢除夕,妖兽祸乱,仙人下凡,克于东山。以此为记,一年始之,设宴兴之,牛羊祭之…他们的新年可是按照你驱赶年兽的时间来确定的啊,你这样一下子,民间的历法不是就要乱套了吗!而且更重要的!我的那些美食全都没了!”
“诶呦你可省省吧我的老仙人啊…那海渊隐匿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地,岂是那么好去的?”苍玄之书挠了挠脑袋,有些抓狂“啊啊啊这下全完了…”
“百姓想看到的无非是仙人驱赶年兽,庇护众生的景象,既然如此,我们给他们他们想看的就是了,又何必纠结于这年兽是否真的出现了?”
“但是…弄虚作假实为下策…”符华还有些纠结“这海渊之下虽然隐匿,但是绝非缥缈而不可寻得之所,若是以先天八卦加以推演…”
“现在有个下策就不错了榆木脑袋,”苍玄之书气哼哼的哼唧着“更何况你前脚打了人家一顿,后脚又要把人家叫出来再打一顿,年兽是傻子吗?一直让你打?”
“如此吗…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符华沉吟半晌“如此,也好。”
“桃源村吗…”凯雯倒是更加注意到了这个地名——那个自称是自己徒弟的人,若是不假的话,在桃源村应当会有所发现,只不过…会是谁呢?
……
自从醒来之后,她就一直生活在海渊之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甚至连自己的存在是真正的,还是一场虚妄都难以辨明,直到她见到那些“人类”——
她浮上海面,遥望着岸上的万家灯火。
“……”她不会说话,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出自本能的,她对那些东西感到向往。
“我想要…”她默默地上岸,她想要靠近他们,了解他们…
这里有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自己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但是他们惊恐的逃窜,他们称呼自己为“年”。
“年”是什么?是自己的名字吗?很好听的名字,她很喜欢,但是…他们为什么要畏惧自己?为什么要逃离?
百姓惊恐的逃离,因为巨兽正从海渊之下升起。
百姓们欢呼雀跃,因为仙人裹挟着火焰从天而降,将那怪物驱赶回去。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皆是如此。
很疼…很疼…如同深入骨髓的疼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明明…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因为我,不是他们所说的“人”吗?
那么,是不是只要我变成了“人”,我就能在岸上吃那些美味的东西,穿上漂亮的衣服,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个仙人来驱逐自己了呢——
黑发少女被一记短促但凶狠的寸劲拳打飞了出去,咳出一口鲜血,身为人形时她就像是那些人类一样孱弱,面对着这几乎超出规格外的仙人,她只能再次狼狈的逃离。
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我就活该被你们这样对待?
“报复吧,报复吧…”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们这样对待你…”
那个声音一直在劝诱着自己,或者说,这么说的,也是自己?
黑发少女惊慌失措的四处寻觅,直到她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后的另一个自己——
黑发少女踏上岸边,一身白底蓝色花纹的旗袍覆盖在她的身上。
“可是…可是我…不想…”
“啧…胆小鬼…”她听见另一个自己不屑的声音“那你就老老实实的看着…我去做。”
……
“这里就是桃源村了吗…”换上了一身轻便衣装的凯雯看了看已经可以被称为是“镇”的桃源村,有些狐疑的敲了敲苍玄之书的脑袋“这里不是村吗?”
“但是桃源村就是这样的啊,榆木脑袋年年来这里降妖除魔,我难道还不知道?”苍玄之书骄傲的扬起了脑袋,满脸“快夸夸我”的表情。
“莫要胡闹,小玄。”符华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略有些担忧的看着凯雯“师父,你的头发…”
“没事,”凯雯只是将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江湖中人修行真气,发色改变者不知凡几,对外只推说是练气所致,无碍。”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打量着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桃源村“那家落英阁,是这里的客栈吗?”
“正是,”符华点点头“我们以前也常在此落脚。”
“老板娘,住店需要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可住三天,三餐皆有店里提供,不需客官再做花费,不知几位客官要住几日?”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看了看几人“几位是…游走江湖之人?”
“老板娘所言不假,”符华点点头“我们且住六天。”
“不知客官贵姓?本店住宿需登记姓名。”
凯雯看了一眼老板娘放在柜台上的记录本,犹豫片刻,写下了符华和自己的名字。
“茜儿,领客官去房间。”老板娘朝着后面招呼了一声,穿着一身蓝白旗袍的少女已经小步快跑了出来“是,老板娘。”
凯雯的视线落在了刚刚出现的女孩身上,眉毛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