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虚,寂寞,虚弱而失去色彩。
灰败凹陷的墙体,尘埃在其上飘舞零落。这是灵魂的监牢,光渗入永恒的暗。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孤单的残魂在风中悲鸣……
世间的一切,仿佛正在远去。
而这痛苦的盛宴,地狱边缘的舞蹈,并非神之手降下的灾祸,而是出于——
他现在正身处一个似乎是牢狱的地方……不,一定是牢狱。别的不说,光看这充满了恐怖游戏风格的铁栅栏门和到处都有的诡异的响,而且角落还堆着一大堆白骨,不是那种西方设定里面关你关到世界毁灭的监狱塔就是屠宰场。
刚开始他还觉得就这风格绝对不是穿越到了解神者,虽然自己是个魂球但说不定是穿越到了黑暗之魂呢?
然而事实证明这地方就是解神者的世界没错,因为穿越不到半分钟他就感觉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世界也开始逐渐失去色彩,从灰白的墙壁变成灰白的墙壁……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毋庸置疑,他的灵魂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了。
我说这世界的设定还能再强人所难一点吗?人类灵魂不和神格连接就会烟消云散什么的,可这鬼地方莫名其妙的谁特么来和我连接啊!USB?我现在只觉得把我弄到这地方来的人肯定挺SB的。
吐槽归吐槽,杜翌年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找那个把自己弄到这来的SB,神肯定还是得找的。虽然这鬼地方鸟不生蛋的看起来也不像有神的样子,有鬼还差不多。
他迅速的绕过成堆的白骨,来到旋绕的楼梯旁,他所在的这一层显然是顶楼。虽然色彩正在这个世界流失,但是这些白骨该啥样还啥样。
不过我现在是个魂球了……至少不会变成一堆白骨了吧?
杜翌年一边想一边竭尽全力的往楼下飘,偶尔也会瞟一眼楼层中堆积的白骨。事实上,这座塔每一层看上去都差不多:灰败、破落,堆积着形态各异的白骨。
眩晕逐渐袭来,仿佛浪潮般阵阵冲击着他的神智,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裂解分离,从一个闪光的灵魂小团子变成一堆闪光的灵魂碎片……
忽然,清脆的敲击声从楼下传来,而且还在缓缓接近。
有人!杜翌年心中一喜。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了,虽然他一直以来都用真男人铁汉子之类的名词标榜自己,但是这鬼地方看着就不简单谁知道上来的是不是个鬼……这种超自然的玩意肯定还是躲远点好。不过现在他才是鬼,谁怕谁还不一定呢,反正不去也是死,干脆去看看。
很快,那个敲击的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吟唱的声音,那个声音优雅而神圣,仿佛太古僧侣的唱诵,圣光撒下,黑暗消融:“万魂哀鸣,冥河奔流。痛苦、叹息、灼烫、遗忘、憎恶……万魂纠集,冥河往生。”
……诶?
为什么我好像对这个角色没印象……有这么个神么?冥河往生什么的,阿努比斯也不是这个声音啊,说话的明显是个女孩子。
杜翌年有些犹豫的飘下阶梯,打算看看这个声音究竟来自于谁,但就在他下楼的那个瞬间,那个人——不,那两个人也踏上了上楼的第一级阶梯。杜翌年认识他们,黑暗神子的人……准确来说,他只认识其中之一,那个带着华丽的眼罩,名为月神的男人。
游戏里这家伙是个正经反派,冷酷无情有实力,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和涂山初玖玩强吻,导致印象分狂掉。
至于另一个人则是个女孩,杜翌年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在游戏中见过这个角色,以他目前模糊的视线,只能勉强看清女孩手中的双股叉。那双股叉尖锋的一部分已经断裂破碎,但却并不掉落,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卷刃的一旁,神秘而优雅。
看样子这个女孩就是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了。
“……日复一日的重复这样的工作,应该是很折磨人的事情才对。”
“是挺折磨人的,不过出去了的话可能更折磨人,想来想去干脆还是留在这里好了,谢谢月神大人的美意啦。万魂哀鸣,冥河奔流……”女孩一边应付月神,一边轻轻地摇晃手中的双股叉,如丝如缕的灵魂碎片从那白骨上流淌而出,再由尖端汇入,最后化为一道气流消失不见。
月神叹了口气:“你将这些灵魂收集起来又有什么用呢?人类已经不可能继续繁衍下去了,这片土地已经陷入‘蚀之世’,唯一还没有被侵蚀的魔都也被暂停了时间……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不用劝说我了,那种事情我没兴趣,谢谢。”
“……呵。”月神不置可否的笑笑,“换个话题吧,这座塔叫什么名字?我居然不知道在奥林匹斯山麓的地下还沉睡着这样的神迹。”
“您可真会说笑,如果您不知道的话,又是怎么……”女孩本来想说“如果您不知道的话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但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随着电流般的麻痹感,她的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几个大字:
蓝牙设备“杜翌年”请求与你配对!
什么情况?女孩愣了一下,顿时警惕起来,难道月神这家伙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要真是这样,在我这罪魂之塔中,就算对方是月神,我也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喂喂,你想什么呢!”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她身后响起,女孩急忙回身,却看见一个漂浮在空中的灵魂光球。
“……这是……灵魂球?”
“怎么,是看呆了么?哼哼,小爷果然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代名词……啊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喂,帮我个忙,连接一下神格续下命!”
女孩迟疑了一下,伸出那柄能够吸收灵魂的双股叉,在杜翌年身旁晃了晃。
“喂你谋杀啊!”杜翌年急忙逃窜,“撞到那玩意我会当场去世的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