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丹佐大师,厉害,厉害,太厉害了!”
“丹佐大师,这么有趣的故事,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这个故事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刚刚走进这个酒馆的地下准备室,米莉亚就听到酒馆老板的汉斯那激动的大呼小叫声。
她略微低头,脸色微沉。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自己和师父也不会暴露在那对魔法师师徒的面前。
自己和师父虽说贫乏,但是平静而又满足的生活,就是被这个家伙打破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即便是对这个酒馆老板,把如何浓烈的怒火施加到他的身上都不为过。
纵然是把他的灵魂拘出来,永远承受着亡灵之火的炙烤,也无法偿还他所做出的一切——如果谁真的抱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他可真的是遇事只会无能狂怒,怀有怒火也不敢面对正主,只能够向弱者倾泄黑暗心理的,卑劣而又懦弱的小人。
虽说米莉亚此时的模样还是八九岁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她的心理已经算是成年人了。
纵然因为身体的原因,心理年龄难免变得幼稚一点,也终究不是小孩子,能够分得清是非。
对于现在的师父和米莉亚来说,暴露在强大魔法师的面前无疑是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利用对方对师父身份的误解来保全自身,更是无异于在钢丝上跳舞。
但是,之所以此时的形势如此危险,根本原因还是自己手中持有的力量不够。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八级魔导师,如果对方心怀歹念,那么米莉亚可以说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
米莉亚心中清楚,如果此时的她是圣境,那么对方对自己只会怀有着敬畏之心,不敢生出丝毫歹念。
如果自己此时也是巅峰大魔导师,那么对方会和自己平辈相交,并且因为自己的年轻和天赋对自己多加赞叹,不愿得罪这样有天赋并且大事已成的魔法天才。
如果自己此时已经踏入大魔导师的境界,那么面对这种情况,自己也有可能带着师父从对方的面前逃掉。
但是,她都不是。
现在的她,仅仅是一名弱小的八级魔法师。
所以,此时面对险境的最根本原因,还是自己的力量不够。
至于说,是因为汉斯老板才使得自己和师父现身于酒馆中,现身于那名巅峰大魔导师面前......若是以此为理由迁怒对方,那么这个理由未免有些不太充分。
既然对方是巅峰大魔导师,以这种强者的观察与感知能力,纵使没有酒馆的事情,或者说即便是躲得远远的。只要还在这个小镇中,那么终究都有可能被发现。
或者说,如果不是汉斯老板让师父去讲了一个故事,自己还不知道有巅峰大魔导师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虽说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为什么而来,但是可以知道,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更多的可能,是魔兽暴乱,或者邪教徒之类的事情。
发现了对方的踪迹,起码能够提醒自己附近出现了什么事态,需要更为小心谨慎一些。
米莉亚轻轻地叹息着。
这么想来,她并不具备义正言辞地指责酒馆老板的立场。
若是非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指责对方,为自己报复对方的行为寻求合法性,那么也不过是将自己“迁怒”的举动暴露无遗。
啊,不仅仅是迁怒,还有就是无能狂怒之时的欺软怕硬。
米莉亚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那略微带着怨气的红色眼睛,先是有些愤愤地看了一眼师父对面,那满脸兴奋的酒馆老板汉斯大叔。
虽说知道不能把事情都推卸到他的身上,但是米莉亚毕竟不是圣人,心中终究还是有着怨气。
随后,米莉亚就不再理会他,只而是继续用带着隐忧的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家师父。
劝告自家师父立刻从这里离开——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出来,就被否定了。
师父不知为何,似乎对吟游诗人这个职业有着坚持。
当然,也可能是从前世带来的社畜思维,爱岗敬业嘛。
在米莉亚的眼中,让执着于吟游诗人职业的师父,在吟游诗人的事业刚刚有所起色的时候,就离开这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自己直接将一切都坦白,然而这样的话就难免要把自己曾经极力隐藏的,自己拥有修行这个世界魔法的天赋,甚至是超级天才的事实暴露出来。
因为知晓师父并不具备这个世界的肉身,以及与之匹配的修行这个世界魔法的最基本要素,所以米莉亚在师父的面前,始终都声称自己在魔法修行的方面天赋极其平庸。
并且,伪装成连一级魔法师这个门槛都还没有跨入的模样。
因为是异世界唯一的伙伴与心灵寄托,所以米莉亚也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双方之间的关系,想要谨慎地避免出现某些落差。
当然了,若是将这个秘密揭露出来,就能够保证师父和自己两人安全地从这里离开,那么在这种紧要关头,米莉亚肯定是相当乐意。
只不过,在这种时候,要是说那位巅峰大魔导师没有悄悄关注师父的动向,那米莉亚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在这种时候贸然离开,成功的可能极低,或者说比起能够逃脱这里继续平静的生活,更有可能暴露师父仅仅是个普通人,而非是什么圣境魔法师的事实。
从这种角度来看,这种选择都实在是太蠢了。
所以说,明明这里已经成为了龙潭虎穴,但是米莉亚和师父似乎还不能从这里离开。
相反,师父还应该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耐心地准备三天后的第二场“葫芦娃”故事会,并且最好在里面尽量合理地增添一些不明觉厉但是又高大上的东西。
不不不!还是应该保持着师父的风格。
若是真的有意去向故事中添加某些元素,那么反而更有可能会出现破绽。
在一名巅峰大魔导师眼中,故事中的刻意之处,实在是太明显了,很明显是另有蹊跷。